在陳蒲面前嬌柔熱烈,溫情無限的秦瑤依,出了營帳,臉就變得冷峻嚴肅,沒有一絲笑意。
奇恥大辱!!差點就栽在楊熊手上,成為他胯下的玩物,竟然靠著不可思議的運氣躲過一劫,心高氣傲的她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
秦瑤依是跟恩怨分明的人,陳蒲救了她,所以她願意放陳蒲和吳丹一馬。甚至在衝動之下寬衣解帶,主動獻身,讓陳蒲品嘗自己的身體作為報答。
這些,陳蒲和她都有默契,和幼稚的吳丹不同,他們都是在用成年人的方式打交道。
身子都被看光了,都用特殊的方法瀉火了,還有什麽可矜持的?
只不過,事情的發展出乎了意料,她要的本來只是一場春夢,但好像弄假成真,自己竟然動了真心。
陳蒲給她的溫情和體貼,還有從來沒有過的疼愛和尊重,像致命的毒品一樣誘惑著她,害怕說放手,不願說再見。
分別的話堵在嘴邊說不出來,甚至自欺欺人的留給自己一個念想。秦瑤依猜想如果戰局不是像現在這樣緊迫的話,她可能會忍不住今晚兩人繼續睡一張床,繼續今天早上的故事,享受讓人沉淪的歡愉。
愛情和陰謀一樣來得太突然,讓她沒有一點心理準備。
和陳蒲的這段孽緣不知道會不會開花結果,這個秦瑤依並不在意,或者說只能期待命運的安排。
她收斂了滿臉的春意和心中粉色的幻想,眼神變得肅殺。
報恩完了,現在就是要報仇了!
楊熊已經死了,肯定還有同黨,他們是準備帶大軍投奔項梁的。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趙賁肯定是知情的,說不定還是同謀。他和楊熊不同,更有心機,也更陰沉。這個人很危險,她也不會放過。
楊熊想侵犯自己,肯定是他的主意。但殺掉自己,一定是項梁所策劃的,這個仇,不能不報。
“叫上所有的親衛,跟我來!”秦瑤依對著一位全身戎裝,衣著卻又與普通軍士有些不同的漢子說道。
“是,公主!”那漢子領命而去。
簡單,直接,直取要害。衛隊包圍了趙賁的營帳,秦瑤依手握佩劍,徑直走了進去。
帶隊的漢子帶著人魚貫而入,瞬間解除了趙賁護衛的武裝。
原本以為心機深沉的趙賁會垂死掙扎。沒想到對方竟然身著布衣,鎮定自若的坐在幾案前,眼神平靜的看著秦瑤依。
“果然楊熊還是失敗了麽?公主,我們都小看你了啊。”趙賁語氣裡不帶任何情感,哪怕衝進來的親衛已經把劍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你們並沒有小看我,只不過誰又能想到蒲將軍混進來了呢?
秦瑤依坐到他對面,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為什麽?告訴我理由。我知道你和楊熊是不一樣的。”
“不為什麽,因為我想活,不想給秦國陪葬,僅此而已。”趙賁語氣冷漠得似乎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如果我猜的不錯,就算楊熊昨天得手了,今天你也會殺掉我和他,然後把殺秦國公主的罪責推到楊熊身上,對嗎?趙將軍。”秦瑤依皺著眉頭,似乎很不理解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沒錯,我確實是這麽打算的。”趙賁臉上終於現出一絲得意。
“此刻你都是階下囚了,還這麽鎮定,我真是有點佩服你的定力了。”秦瑤依疑惑的看著他說道。
沒想到趙賁站起身,拍了幾下巴掌,
帳內的幾個侍衛居然殺掉了同伴,然後把劍放在秦瑤依的脖子上。本來控制他的那兩個護衛,站在一旁保護他。場上的形勢立刻逆轉,獵人和獵物的角色反轉。 “階下囚?確實是的。只不過那個人是你罷了。”趙賁走到驚慌失措的秦瑤依面前,得意的低頭看著她。
“秦飛渡!我待你不薄,為何要背叛我!”秦瑤依對著自己的侍衛長怒吼道。她那剛剛被陳蒲撫平的心,又增加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秦飛渡卻不似以往的恭順,抬起頭看著秦瑤依,眼裡欲望的火焰在熊熊燃燒,仿佛要吃掉眼前的女子。
“別看你在戰場上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對敵人的事態了若指掌。其實你根本看不清身邊的人,不知道他們要的是什麽。再說了,你長這麽漂亮,本來就是個禍水,你沒有這個自覺麽?”趙賁的眼裡帶著一絲鄙視和憐憫。
“我和楊熊不同,並不好色,但不代表我不能拿這個做文章。”趙賁的話讓秦瑤依的心沉到谷底。
他轉過頭,對秦飛渡說道:“你很好,我也會遵守諾言。現在公主是你的了,怎麽處置我都不過問,但不能讓她出現在大軍面前。”
秦飛渡走過來一把扛起秦瑤依,往後帳走去,這人竟然忍不住就要在趙賁這裡辦事!!可見他為了得到這個女人,已經是走火入魔,難怪趙賁一找他談條件,立馬就答應下來。
秦瑤依的心此刻卻無比的平靜,陳蒲剛才在她耳邊呢喃的那些親密憐愛的話語,似乎又在回響,她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莫非我真的隻適合在家相夫教子,做一個賢妻良母麽?”
……
項梁的楚軍勢如破竹,已經攻陷了東南重鎮彭城,大肆招兵買馬。由於項梁在江東一代聲名顯赫,投奔的人絡繹不絕。楚軍聲勢大振,隱隱成為陳勝後各路義軍和諸侯軍的主心骨。
彭城的一個大宅子裡,項羽正在和一個老頭下棋,項羽的黑棋一往無前,大龍霸道無匹,但白棋處處設防,處處阻擊,隱隱有屠龍之勢,應該說是旗鼓相當。
“亞父,你是在故意讓我麽?”項羽微笑的看著這老人。
“哈哈,羽兒,被你看出來了啊。你看這局黑棋有望贏麽?”這老人就是前來投奔項梁的范增。
“哈?白棋輸定了,何來黑棋有望贏這一說?”項羽不解的看著他。
范增手持白子,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落子,一個關鍵點多了一顆棋子,其他的便連成一片,黑子的大龍瞬間被屠,被吃掉一大片,回天無力,已經不需要再下。
項羽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注意到這一點。
“羽兒,看好了。”范增拿一個黑子下到另外一個地方,白棋的防線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項羽不可置信的看著棋盤,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看,其實你也就差一步而已。黑棋也就那一個漏洞罷了。”范增笑呵呵的摸著自己的長胡須。
似乎是聽出來范增意有所指,項羽恭敬的行了一禮:“請亞父指教。”
“好說好說,你看黑棋的那個陣眼,其實就是咱們義軍的要害所在,沒有真正的主心骨。大家都說秦滅六國,楚最無辜,世人皆憐懷王,可哪個人是真的扶持楚懷王的後代為旗幟,號召大家反秦呢。”
“別看項梁將軍現在勢如破竹,不可阻擋。那是因為你們項家是楚國大將,為抗秦威武不屈。可發展下去,打誰的旗號呢?大家究竟是為誰而戰不說清楚,怎麽能打敗章邯的幾十萬虎狼之師?”
范增的話深含哲理,發人深省,如果是項羽第一次聽到的話,一定會驚為天人。
然而某個開了金手指的人已經寫信給了項梁,項羽也提前知道了這些。
范增看到項羽臉上並沒有出現佩服或驚訝的神情,反而面色平靜,感覺非常奇怪。
不對啊,你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難道是我說得不對?
“亞父,你在這裡等一下,我拿個東西給你看。”項羽急匆匆的來到自己的房間,找到一個竹簡,出去遞給范增。
不看還好,一看范增的臉色大變,不顧形象的拉著項羽的衣袖問道:“羽兒,這個蒲將軍是誰,在哪裡?這個人是咱們的心腹大患啊,如果這人在別人手下,項梁大將軍的基業就危險了。”
“別擔心,亞父,此人若不是心向我們,又怎會派人送信來提醒呢。我覺得他是害怕得不到咱們的重視,先寫信顯示自己的本事。”
“希望如此吧,若不能為我所用,此人必殺之!”范增原本慈祥的臉上面露猙獰。
“走,咱們去找項梁將軍。大軍也是該活動一下了。”范增站起來就往外走。
“嗯,亞父,我已經讓鍾離昧去找楚懷王的後裔了,據說已經有眉目了。”
“不錯,這蒲將軍總算做了件好事。這事要抓緊,有了懷王后裔。不亞於得十萬雄兵。”
兩人邊走邊談,向不遠處的項梁將軍府走去。
而在項梁的將軍府裡,一個身材高大,器宇軒昂的年輕人,正在跟項梁匯報。
“大將軍,左右校的秦軍,一直在我們側翼的地方,而且在集結兵力。
我已經讓項莊,帶著兩名太阿的成員,混進大軍之中。配合趙賁將軍起事。”
“嗯,陳平,你做得很好。項莊不諳兵法,但劍術超群,為人機警,用在此處正是恰到好處。”
樣貌不凡的這名青年正是陳平,從魏王那裡投奔項梁,至於為什麽?
一個在秦軍大敵當前的情況下,還有心思把主意打在自己的盟友和潛在盟友身上的主子,值得效忠麽?
而項梁就不一樣了,手握雄兵,名正言順,已經隱隱成為抗秦隊伍裡最具實力的諸侯。
千裡之外的左右校秦軍大營裡,一幕幕螳螂黃雀的故事在反覆上演。
秦飛渡原名張勝,並非姓秦,乃是秦瑤依的府內衛士長,已經有好幾年時間。秦瑤依則是叫贏瑤,大秦公主,秦始皇最小的女兒。 也並非姓秦,他們都是為了掩人耳目而改名。
秦瑤依對吳丹說自己的爹是秦始皇,並非是吹牛,而是一句大實話。
他們本來應該是在同一戰壕內的戰友,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
但人性的貪欲是無止境的。
秦末大亂,皇室的權威也隨之下降。面對著傾國傾城又充滿青春氣息的秦瑤依,秦飛渡不可能不起色心,更何況他本身就是好色之人。
秦瑤依因為需要他的護衛,對他的那些破事也裝作看不見。沒想到姑息養奸,最後災難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此刻這位曾經和陳蒲在床上坦誠相見的美麗女子,衣服還沒穿上多久,就又被秦飛渡脫得差不多快成小白羊,僅僅只剩下一條薄薄的底褲。
老練的秦飛渡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女人,行事起來輕車熟路,身下的女子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對方施為。
秦瑤依側著頭,沒有表情,沒有眼淚,心如死灰。
突然,這個禽獸全身癱軟下來,被人扯到地上,撲通一聲,如同木偶。
秦瑤依看到了一張清秀的瘦臉,眼淚不知怎麽的如泉水般湧出來。
一件披風輕輕的蓋住光著的身子,對方寵溺般的撫摸了自己光潔的額頭。秦瑤依的心似乎都在顫抖,一絲絲暖流流進心田,仿佛在撫平那些看不見的傷口。
“都說了沙場不是你這樣的窈窕淑女應該來的地方,就是不聽話。我去幫你收拾爛攤子吧。”
這人往前帳走去,秦瑤依看著他單薄的背影,似乎在看著一座巍峨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