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追如同樹袋熊一樣,摟著陳蒲的胳膊,怎麽都不肯放手。
來到營帳,梅鋗給了陳蒲一個白眼,尼瑪這家夥面帶桃花,晚上出去偵查都能勾搭個妹子回來,叫人說什麽才好呢。
看來以前他和自己在台嶺的時候,是沒機會,現在一有機會果然爆發了。
發現了梅鋗意味深長的目光,陳蒲一點都沒覺得不好意思。
為啥?觀念差太遠了唄。
如果是秦瑤這類青中帶紅,等待采摘品嘗的鮮果,陳蒲肯定不會在大眾面前卿卿我我的。畢竟一般時候,陳蒲都不是個隨便的人。
辛追一看就是小女孩,而且和吳丹不同,吳丹是個子小,實際年齡已經到了現代所認可的戀愛年齡。
而辛追從生理到心理,地地道道還是個小孩。中年大叔對初中女生有想法,這也太奇葩了,已經要歸類到癡漢一類的人物了。
“別想歪了,這還是個小女孩而已。”陳蒲不動聲色的抽出胳膊,看著辛追說道:“這位就是西征的主將梅鋗大人,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和他說。”
比她更小的女孩,我都見過成親的。梅鋗也搞不懂陳蒲是真傻還是裝傻,反正他不打算糾結了。
“你一個姑娘家,半夜找我有什麽事?”梅鋗的身材比較勻稱英武,就是臉不夠清秀。辛追看著他有些畏懼,從懷裡掏出一張帛書,遞給梅鋗,然後退到一旁。
梅鋗把帛書攤開在書案上,兩人湊過來一看,上面寫著:
“明日子時,郴州東南破廟一敘。”帛書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約個時間見面,落款是辛夷。
老狐狸!梅鋗和陳蒲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這個人心思縝密,拋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出來,約定的內容也沒有直說,被秦軍抓住,按一個通敵的罪名,似乎也很勉強,特別是在被義軍合圍的情況下,再殺城裡的大戶人家,無異於自殺。
你老爹不是簡單人物啊,看來是蓄謀已久,就是為了等待時機。陳蒲別有深意的看了辛追一眼,剛好和對方的目光觸碰,辛追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又偷偷瞟了陳蒲一眼。
“這樣,蒲將軍,你送她回郴州城,容我再想想啊。”梅鋗對陳蒲使了個眼色,陳蒲知道他肯定有事不方便當著辛追的面說。
走在漆黑的小路上,辛追一直握著陳蒲的手,她的掌心都是汗,看起來不像來的時候那樣輕松。
“怎麽了,不舒服嗎?”陳蒲關切的問她,畢竟辛追還是小孩子嘛。
“你叫什麽名字呢,蒲將軍,你姓蒲嗎?”
“不是的,只是我叫陳蒲而已。”陳蒲覺得辛追的問題很奇怪。
“那你們打下郴州城,我留在你身邊服侍你好不好?”辛追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陳蒲的大手。
納尼?這是什麽意思?你究竟懂不懂服侍是什麽意思啊?
陳蒲停下來看著辛追的雙眼,對方也毫不避諱的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絲崇拜,一絲倔強和一絲溫柔。
“這是你自己的主意嗎?還是你爹要求的?”
“是我爹要求的,也是我自己的主意。”辛追像是在回憶以前的往事一樣,輕巧而緩慢的說道:“我爹跟我說,你們如果打下了郴州城,要我以後就跟著你們的統領。”
“剛才到軍營裡,我覺得很不舒服,好害怕,只有在你身邊才是安心的,你讓我以後跟著你好不好?”
這也能算是理由?哥簡直要無力吐槽了。
“你現在還小,以後輔佐你未來的丈夫,相夫教子,才是正途。打仗不是過家家,隨時有生命危險的。”想起自己強勢的老婆張曉娟,神出鬼沒,能力超群的輕音,統帥秦軍,縱橫捭闔的秦瑤,陳蒲感覺自己似乎沒資格教訓辛追。
尼瑪,我認識的這些都是什麽女人啊,一個比一個強悍,自己毫無男人的尊嚴啊。
誰說女子能頂半邊天啊,這都要把天遮住了。
暗自在心裡吐槽,卻聽到辛追幽幽的說道:“這世間現在還有絕對安全的地方麽?”
陳蒲釋然了。辛追的老爹辛夷,很明顯是個不甘寂寞的,送辛追出去,這是第一步,後面肯定還有下一步的動作,這個連環套,絕對不會在最開始就斷掉。
你陳蒲不要到嘴的肉是吧,那行,我找別人送去,一樣能達到目的。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大大小小的野心家,全部都或者準備跳出來,辛夷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自己還是太高估古人對自己子女的關愛了,或者說方式不同。劉老邦逃難的時候可以把自己的孩子踢下車,那些皇族裡面送質子去他國送死什麽的更是屢見不鮮,一個女兒算什麽?
一個女兒換榮華富貴,簡直再合算不過。
果然我還是不夠無恥啊!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辛追抱住陳蒲的腰,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真的好怕,遇到別的人,會怎麽對我,真的不敢去想啊。”
那還需要想麽?除了啪啪啪,還能有什麽結果。以後你跟著那個人當小妾,助你爹和你家族飛黃騰達唄。那個人可能是吳芮,也可能是梅鋗,甚至還可能是項梁……
唉,算了,就當我養個蘿莉好了。至少我還不會向你伸出魔爪,讓你承擔難產的風險,等你長大了,愛找誰找誰吧。
輕輕的點點頭,撫摸了辛追的秀發,陳蒲嚴肅的對她說道:“你回去和你爹說吧,只要他願意,你就跟著我吧。”
“嗯!”辛追並沒有表現得很開心的樣子,或許她只是覺得陳蒲對她很溫柔,目前來說是最好的選擇罷了。
送到了離郴州城很近的地方,陳蒲就不再送了,讓辛追自己回去,這無疑是一種示好和信任,辛追感激的看了陳蒲一眼,獨自離開了。
回到大帳內,陳蒲就把辛追的事情從頭到尾跟梅鋗說了。
“看樣子,這辛夷是打算把女兒和這郴州,一起送給吳芮,換取晉身的台階啊。”梅鋗也不是傻子,人家這麽主動,冒著腦袋搬家的危險,怎麽會沒要求。
“嗯,此人野心勃勃,但和我們沒衝突,每天還是按約定去見一面吧。”
唉,最怕和這樣的老狐狸周旋了,太特麽累了。不知道英布這廝現在怎麽樣了呢,羅縣聽說沒什麽秦軍,應該早就攻下來了吧。
唉,背後有人就是好啊,陳蒲的心裡滿是怨念,究竟誰才是豬腳啊,莫非英布才是?某人心裡真是羨慕極了英布的輕松行程。
……
“哈哈哈哈哈哈!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站在羅縣低矮的城牆下,英布志得意滿,春風拂面。身邊的副將都松了口氣。自從吳丹當眾對英布獻上熱吻,他們都知道這位馬上就要是吳芮的乘龍快婿,自然做事也就更加殷勤。
英布最近和吳丹之間大有突破,打完仗回去就成親,心情高興得不得了,對手下也完全不像以前那番嚴厲,彼此間氣氛和諧了許多。
“吩咐下去,今天晚上不宵禁,但是軍士不許出軍營,不得擾民。”英布平時心狠手辣,但馬上要結婚,以後還要生孩子。
古人都很迷信的,稍微有點頭腦的,為將來打算的,做什麽事情還是會多少積點德。
此次行軍堪比旅遊,一路上的歪瓜裂棗,完全不能給英布的大軍帶來一點點阻塞。
他不知道的是,章邯軍中的頭號王牌,離羅縣已經只有百裡之遙。這支秦軍,除了“秦”字的旗幟以外,還在一面大旗之上,繡著一隻大蠍子,讓人看著毛骨悚然。
這支大軍散發著駭人的氣勢,萬人如一人,靜寂無聲。在中原,任何義軍看見這支大軍,都會退避三舍。和他們對上的,都會如喪考妣。
黑蠍子用自己無情的鐵腕,硬是從伍長開始,迅速往上爬,更是活生生的用人命堆出一支嗜血的鐵軍。
士氣低迷的秦軍之中,可能任何一個隊伍,都不會比他們的士氣更高,更喜歡打仗了。
“黑將軍,羅縣就在前方,不到百裡。”副將小心翼翼的匯報。
“嗯,全軍就地扎營,你帶幾個人,和我一起去羅縣附近偵查一下。”黑蠍子一臉輕松的說道。
似乎他對千裡奔襲也沒怎麽當回事。
其實別看打仗不要命,黑蠍子可不是魯莽之輩,每次抗命出擊,事後都證明他是對的,這一點,莽夫即使嘗試一萬次,也做不到一次。
正當黑蠍子帶著人去羅縣附近偵查的時候,贛江之上,一葉扁舟,一男一女對坐。那女人是輕音,穿黑袍,卻沒有帶面具,露出絕美的容貌。
那男人是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竟然穿著西服,臉上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
“你這次來是看黑蠍子的表現麽?目前而言,非常搶眼。”輕音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似乎也不怎麽喜歡對面這個男人。
“切,你以為吧。最近我認識了個叫小可的女孩,真是喜歡得不得了,昨天才把她推倒了,今天興致不錯就來看看。”那男子掏出一支煙,自顧自的抽起來,不得不說,那姿勢很瀟灑。
突然,點燃的煙又滅掉了,輕音皺著眉頭,一臉不悅:“跟你說過了,在我面前不許吸煙,再犯讓你老爹打斷你的腿。”
“行了行了,我不抽可以了吧。這估計是我看黑蠍子最後一眼了,他遲早要完蛋的。”
“噢?李追風,我一直想不明白,你這種詭計多端,怎麽會找黑蠍子這種喜歡拚殺的愣子來試煉。”輕音那精致的臉上全是迷惑的表情。
“這個嘛,因為我想看看我的反面能不能吃得開,現在看似乎可以,但是遲早還是要完蛋的。你挑人才是極品,居然找個廢物,不過嘛,似乎對女人攻無不克啊,小心你自己被他搞定了。”李追風看著輕音,似乎是在看她的笑話。
“這個你就別瞎操心了,我自有分寸,賭不賭一把,這次他們兩人誰獲勝?”
“廢話,那還用說,當然是黑蠍子贏。我允許你去救下陳蒲,大度點,回去後,把你這身黑袍送給我,如何?”李追風的眼裡出現了一絲貪婪,看著輕音。當然,他不缺女人,更不會去碰輕音這種沾不得的女孩。
他要的,就是這件神奇的黑袍。
“那行,你輸了把那件東西送給我吧。”
“哪件東西?”
“還用說嗎?當然是那件東西,你也只有那件東西我看得上!”輕音斬釘截鐵的說。
“你!!”李追風刷的一下站起來。那件東西除了是件寶物,對他來說還有特別的意義。
咬咬牙,深吸一口氣,李追風面無表情的說道:“那就這樣定了,不過你我現在都回去,不能暗地幫忙,生死有命,任由他們去廝殺,如何。以長沙郡為賭,在秦軍手裡就是我贏,在吳芮手中就是你贏,如何?”
“好,一言為定。”
再一次被輕音請上賭桌,陳蒲苦逼的命運才開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