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蒲眼睛直直的看著梅絹,一直到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才自然低下頭,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尼瑪終於看見一個boss級別的人物了,還是個活的,陳蒲心裡感慨真是不虛此行。
嗯,英布不算,因為這廝一直以來就是個莽夫,陳蒲從來沒看得起他過。
從一件事情上就看得出來。
看見秦始皇,心機男劉邦的回答是:大丈夫當如是。含蓄又綿裡藏針。
熱血男項羽的回答是:吾必取而代之。霸氣外露,氣吞山河。
結果英布這廝被劉邦逼得造反,被抓住以後劉邦問他為什麽造反,這廝竟然回答:吾欲為帝耳。
對此陳蒲實在是無力吐槽,一點和英布打交道的興趣都沒有了。
尼瑪出來混說話含蓄點行不行啊,論打仗你是項羽的對手嗎?項羽也沒直接說要當皇帝啊,更何況那時候人家才十幾歲,你說這話的時候都特麽幾十歲的人了,年紀活到狗身上了麽。
而梅鋗就不同了,從出生到成就大業,流芳百世,簡直如同開掛,低調奢華。
梅鋗樣子看著就一表人才的,當然得以武將的眼光來看了。他手臂長,眼睛有神,虎背熊腰的,一看就是會拉弓射箭,騎馬打仗的硬漢子。
面部看起來又不那麽線條生硬,乍一看不出奇,配合體魄的話,顯得整個人非常協調,有一種帶著活力的健美。
“額,請問二位怎麽稱呼?”梅絹到了營寨,自報家門以後就問陳蒲和英布。
“傲天你好,我是蒲將軍,他是英布。”陳蒲十分客氣的說道。
“傲天?這個要怎麽講啊”梅絹被陳蒲說得一頭霧水。
“那個,傲天就是傲視蒼天的意思,我們家鄉用來形容英雄人物的敬語。”陳蒲裝逼裝過頭,在那裡隨口打哈哈的掩飾。
“傲視蒼天嗎,這個在下真不敢當啊,蒲將軍你太客氣了。”梅絹居然被陳蒲恭維得有些臉紅。
被陳蒲這麽一糊弄,梅絹一行人徹底的放下了戒心。而他卻想不到陳蒲已經神遊天外,心裡在瘋狂的吐槽他。
梅絹這人可不簡單,概括的說,他就是秦末版本的真*龍傲天,什麽出生高貴(越王勾踐的直系後裔),現實落魄成為吊絲(史書上沒說,但肯定不是王侯貴族),魅力驚人(百越諸人納頭就拜,一致推舉他為老大),成功逆襲成為人上人(破秦,封侯,雄霸南方),這些要素一個不缺。
什麽?萬戶侯?檔次太低了,歷史上這位梅大爺封侯萬戶—的十倍,十萬戶,就問你怕不怕!
帶兵從廣州殺到鹹陽,堪比孫大炮北伐,確切的說應該是更猛。
更為厲害的是,這位傲天大人自帶魅力光環,他本來是從吳越來的外來戶,然而廣東的土著都念他的好,走一路,當地人就跪舔一路,用帶梅字的東西來紀念他。比如梅嶺就是當地人起名來紀念他的。
非穿越,無外掛,打了一身的橙裝,最後還能不被劉邦清算,遺澤子孫後代。這裡面讓人欽佩的地方太多了。
陳蒲想到自己還被輕音培訓過,出來卻差點陰溝翻船,看著梅絹那平淡無奇的臉,心裡感歎到。梅大爺,你才是主角啊,我跟你一比弱爆了。
“梅將軍,我和蒲將軍想加入你的義軍,反抗暴秦,不知道可不可以?”說這話的人是英布,他粗魯的聲音也打斷了陳蒲的走神。
本來英布滿懷期待,哪知道梅鋗一句話讓他的心沉到谷底。
“英布將軍,我現在是要逃回台嶺帶著我的舊部去抗秦,我想有個人那裡可能更需要你這樣的猛將。” 梅鋗不是瞎子,英布這樣鷹視狼顧的家夥,說白了就是腦後有反骨的,而且看樣子相當的能打,收到自己帳下,以後這大軍姓梅還是姓英,可就真不好說了。
英布的臉瞬間就垮下去了,他本來就不是個有心機的人,喜怒全在臉上。
“梅將軍,你能不能說一下,我們去哪裡比較合適呢?”陳蒲出來打圓場,他知道所有的事情,這麽說只是為了擺脫英布而避嫌。
“是這樣的,我同鄉吳芮,正在鄱陽湖這裡舉兵抗秦,你們可以去投奔他們。”梅鋗順著陳蒲給的梯子往下滑,拋出了自己思慮了很久的答案。
在他得知左右校的秦軍撤離了以後,就打算回去台嶺,帶大軍北上,心裡也在考慮是不是能夠給同鄉吳芮推薦一些得力的將領,畢竟吳芮現在最缺的就是能打的大將。他看到英布以後,就起了這個心思,至於陳蒲,他現在還看不透。
“梅將軍,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派和你同行人帶英布和營寨裡的兄弟們一起去找吳芮,這樣吳芮將軍那邊的力量又強了一分。我一個人作為你的護衛,護送你到台嶺如何。剛才作戰你看到了,我武藝還說的過去。”
陳蒲等著的就是梅鋗這句話,對方話音剛落,自己就趕緊說出了這兩天一直在考慮的計劃。
遠離腦殘王英布,拉起自己的隊伍,多認識些人,結善緣。
反正系統不允許自己當皇帝,那還掙扎個什麽勁啊。
“好啊,那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動身吧。”英布嘩啦一下站起來,激動的對陳蒲和梅鋗二人說道。
梅鋗臉上的表情很淡定,對身邊的那個護衛說道:“你拿著我的信物,帶英布將軍他們所有人去找吳芮,就說英布將軍是我找來為他解決麻煩事的。快去。”
那護衛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卻沒有反駁,立刻就跟著英布一起出去了。可見梅鋗平時的威信很大,說出來的話,即使屬下質疑,也會按照命令執行。
梅鋗看著陳蒲平靜的說道:“那我們這就走吧,這一路還是有點遠的,要小心才是。”
就這樣陳蒲和英布分開,英布去投吳芮,追尋他封王的夢想去了,而陳蒲則和梅鋗兩人,輕車簡從,十分低調隱秘的前往台嶺。
英布的遭遇會如何先不說,夜裡,陳蒲和梅鋗圍著一個小火堆,兩人在聊天,也可以說互相試探摸底。
“你究竟是什麽人?”梅鋗好奇的問陳蒲。
“蒲將軍,一個帶兵打仗的武夫而已。”陳蒲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我沒見過你這樣的武夫,或者說你是我唯一見過的看不透的一個人。”梅鋗的眼神變的嚴肅,緊緊的盯著陳蒲的眼睛說道:
“我在你眼裡看不到欲望,仿佛現在的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似乎這裡就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那只是你不了解我,財富,權勢,美人,我都不會拒絕。”陳蒲顧左右而言他。
“好吧,我不打聽了。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不擔心你害我,有沒有興趣在我手下做事?”梅鋗似乎很欣賞陳蒲的樣子。
“隨緣吧,反正我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一個人。”陳蒲拋出了後世把妹的一句名言。
然而梅鋗卻是細細的咀嚼他那句話,然後微笑的點頭說道:“你這個人很有智慧。”
“你似乎一點都不喜歡英布?這點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梅鋗的語氣似乎是在開玩笑,他很想知道對方怎麽回答。
“沒錯啊,不想和他走太近一是我和他道不同,不相為謀。二是我不想被他拖進火坑害死。”
哈哈哈哈,梅鋗突然在那裡毫無形象的大笑,同時還拍著陳蒲的肩膀。
“你這個人很有意思,我現在很欣賞你了,真的不願意在我手下乾麽?相信你出人頭地只是時間的問題。”
“隨緣吧,不強求。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你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呢,梅將軍。”
兩人對視一笑,似乎都能感覺對方對自己的欣賞。梅鋗覺得他最後那句話完全是說到自己心坎裡了。
而陳蒲心裡則是在不斷的吐槽,尼瑪跟你們這些成功人士說話壓力太大了,還真不如跟英布這樣的腦殘說話痛快。
正當陳蒲和英布他們各忙各的,準備找大腿安身的時候。戰場上的局面出現了巨大的逆轉。
章邯帶領著他那支秦國最後也是最大的機動兵團,如同黑色旋風,出函谷關以後,縱橫捭闔,無往而不利。
黑蠍子帶領著一隻偏師,與章邯大軍分進合擊,經常繞到對手背後,給予致命打擊,張楚的那些將領們被打的落花流水,屢戰屢敗。
章邯派黑蠍子進攻三川郡,進擊楚將鄧說的軍隊,大破之。鄧說被打成光杆司令,僅以身免。逃回去以後就被陳勝給斬了。
而章邯自己進攻淮西郡,攻擊楚將伍徐的軍隊,大破之,對方被打得全軍覆沒。
越戰越勇的秦軍,會師於陳郡的陳縣,攻擊張楚國上柱國房君蔡賜的大軍,打的蔡賜是丟盔卸甲,狼狽逃竄。
黑蠍子也適時的前往陳縣西邊,擊潰楚將張賀的大軍。完成對張楚政權的首府陳縣的戰略包圍。
現在已經沒有人像當初那樣質疑章邯,也沒有人敢忽視這支由修建驪山陵墓的囚徒組成的彪悍大軍。各地那些已經自立了的諸侯,似乎都有些後悔,是不是現在太早跳出來了,哪裡會想到秦國還有個章邯這樣的殺神。
這人太強了,尼瑪誰都擋不住啊。
現在秦軍內部也沒有人質疑章邯提拔黑蠍子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作為一支秦軍的主將了。軍隊裡就是狂熱的暴力機器,只要你能打勝仗,年齡,出生,籍貫,性別,樣貌,全都不是問題。那裡隻崇拜強者。
張楚的大王陳勝,到汝陰,帶著一批大軍,準備增援陳縣。說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流傳千古的猛人,想親自去會一會目前為止戰無不勝章邯和他手下的大軍。
正當秦軍在陳郡打的熱火朝天的時候,江東會稽的項梁,看著送信的那個尖嘴猴腮,滿臉猥瑣的漢子,看著信上的內容,眉頭都皺成了川字,不知道該如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