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
一棵大樹倒下來,攔住了甬道內秦軍運糧的隊伍。
“都注意了!有情況!”
秦軍每次運糧的人並不是很多,基本上都是螞蟻搬家的模式。
秦軍的編制很固定,五人為伍,設伍長一人;二伍為什,設什長一人;五什為屯,設屯長一人;楚軍和其他諸侯基本沿用秦軍的編制。
運送糧草的一般以屯為單位,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人,有時候也不是那麽整齊,比如減員的,病號的等等。
為首屯長發現情況不對,立刻停下來,秦軍一字長蛇陣,對於戰鬥十分不利。
怕什麽來什麽,沒想到楚軍蟄伏那麽長時間,現在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這位屯長經驗豐富,手下的兵馬五人一組呈現戰鬥隊形,長短兵器一樣不缺,就是比較缺弓箭。
“快,拉倒甬道的牆壁!”
英布一聲令下,手下的騎兵風卷殘雲一樣衝向甬道,繩子一鉤,那個本來就是臨時修築的甬道,立刻就倒了一大片,濺起無數塵土,遮擋了視線!
正在這時,英布的馬隊已經殺到,瞬間將甬道裡的秦軍衝得七零八落的,完全失去了編制,各自為戰!
“結陣,結陣!”屯長大聲呼喊著,他也算是處變不驚了,不過敵我的對比實在是太過於懸殊了,完全沒有可比性,看不到哪怕一絲的獲勝可能。
“點狼煙,點狼煙!”
每一支秦軍的運糧隊伍,都帶著那種彩色的煙,只要點燃,秦軍大營就會馬上看到,因為有專門的人負責監測。
“屯長,現在哪裡還有時間點狼煙啊!啊!”這位武卒被英布砍掉了腦袋,身子無力的垂下。
騎兵來去如風,秦軍的抵抗沒有任何意義,再加上他們被分割成為幾團,幾乎就是一邊倒的屠殺。
一炷香之後,英布殺掉了最後一個秦軍的士卒,乾掉了這支運糧的隊伍。
“你讓英布每次襲擊秦軍隊伍之後,馬上換一個地方,繼續埋伏著,千萬不要偷懶,而且記住,要讓秦軍增援的隊伍,每次走的距離更遠才行。所以你要往西邊走,逐步破壞向西的甬道。”
戰場上的英布,智商比平時不知道高多少,他想起了陳蒲給吳丹寫的信中說的事情,立刻就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把秦軍勾引過來,遠離巨鹿的戰場,給項羽大破王離創造機會。秦軍都縮成一團,如何能有機會呢?
“來人啊,給我一把火這糧草!”
這種事情還不需要英布親自去做,他一聲令下,從章邯那裡辛辛苦苦運來的糧草,全部都化為烏有,秦軍估計要餓一兩天的肚子了,雖然有存糧,但必然會影響軍事行動。
要知道,打仗出擊,和平日裡休息,吃掉的東西完全是兩個數量級。
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英布心中的火焰也在燃燒!
吳丹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自己,昨天害怕失去他,兩人硬是在床上瘋狂了一夜,有這樣的妻子,他怎麽能像現在這樣默默無聞?
“呵呵,秦軍估計馬上就要來了,我們走!”英布拉了拉韁繩,騎兵隊伍跑得飛快,瞬間沒影了。
如果說黑蠍子是翱翔在天空的雄鷹,那麽新任的護糧官王方只能算是賊鷗!
過了很久,他才知道糧草出事了,等到達現場的時候,那裡有一隊驚魂未定的運糧隊伍,還有滿地的殘骸!
王方的臉比黑色的鍋底還要黑,看著簡直像是要殺人一樣。
“王將軍,對方看起來好像全部都是騎兵,周圍有很多馬蹄印,還有甬道的一段也被破壞了,我們是要組織維修麽?還是放著不管?現在到底要怎麽樣?是需要增加護糧的隊伍麽?”
現在王方手下的人乃是黑蠍子的舊部,沒吃過豬肉也算是見過豬跑的,黑蠍子打仗不知道多牛逼,這群刺頭被他修理得服服帖帖,他們也看不起現在的王方,故意給對方難堪。
這一連串發問讓王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尼瑪來的時候章邯可沒說到底是要怎麽辦啊,為什麽黑蠍子那廝在那邊如此的太平,結果自己一接手,才兩天不到就出事了,這也太倒霉了!
王方一肚子苦水不知道跟誰去說,隻得下令士卒們把原來的木牆豎起來,看起來大概是那麽回事,至於實際效果,則根本不好說。
王方帶著手下的秦軍,悻悻的回去了。只在現場留下一片狼藉!
第二天王方早早的就派人出擊,沿路巡視,直到所有運糧的隊伍都安全通過才回營,結果一整天都沒出事,不知道是對方在暗自觀察他,還是在真的能掐會算。
正當他松一口氣的時候,離之前出事地點幾百米不到的地方,又出事了,這次秦軍有所警覺,但依舊是全軍覆沒,不過在現場留下了幾匹敵人的戰馬!
總算不是連別人毛都沒碰到。
王方依舊是後知後覺,甬道說長不算長,說短也不短,對方總是能夠避開他,因為王方手上主要是步兵和弩兵的組合,而對方全部是騎兵,來去如風,根本不怕他包圍。
兵力不夠!兵種的劣勢必須要用兵力的優勢來抵消!
王方意識到,再這樣下去,很快運糧的隊伍就不敢出門,只能自己來親自負責運糧。
他也有些才智,意識到要設下陷阱,投石問路。
於是運糧的隊伍變成了全部是茅草和石頭,他的隊伍也隱藏在暗處。但一連幾天,都沒有等到楚軍襲擊隊伍的到來。
他這邊還好,無非是辛苦點,可王離那裡卻已經是承受不住,催糧的人一波一波的往棘原去,十萬大軍,斷糧的後果是極其嚴重的!
當年趙括就是因為被秦軍斷了甬道,失去糧草支援,四十萬大軍被餓了幾十天!最後全軍覆沒!
在棘原的章邯很無奈,他也是沒料到黑蠍子一走,居然出了這麽大的狀況。黑蠍子是一張王牌,正如楚軍當中陳蒲是最大的一張王牌一樣,能克制住王牌的,只有王牌。
換了其他人上陣真的不行!
但手下獨當一面的人才也不多,而且多半都調出去了,手上只有黑蠍子,但他是給陳蒲準備的!
王離就算掛掉,也只是相當於去掉章邯面前的盾牌罷了,而汙水沿岸的斷水崖,才是真正的核心所在!
萬萬大意不得。
“你帶著這封信,速速跟王離將軍接洽,距離太遠,我軍已經無力維護糧道,請他們自己負責糧道的事情吧,我們已經損失了不少人了!”
面對王離派來的使者,章邯也是不客氣,直接寫了一封信,交代了一番就讓對方退下了。
……
深夜,鹹陽城裡已經宵禁,一片寂靜,連打更的人都沒有。
吱呀一聲牙酸的聲音。鹹陽城門大開。
子嬰帶著大軍緩緩進入鹹陽。
“陛下,大軍應該在鹹陽城外駐扎,現在……”副將呂勝這次大放異彩,贏得了子嬰的信任,現在已經是冉冉升起的新將星。
沒有大軍進駐鹹陽的道理,兵乃是不祥之物,讓大軍駐扎於首都之內,和太阿倒持沒什麽區別。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子嬰打斷。
“呂勝,寡人對你如何?”子嬰漫不經心的問道。
“陛下知遇之恩,只有肝腦塗地才能回報。”呂勝認真的回答道。
“好!你現在就去,把軍中都尉以上的人全都召集起來,控制住,但不要讓他們察覺到不對勁,可以做到麽?”
呂勝心中一驚,不動聲色的問道:“陛下,真要這麽做麽?”
“是的,我意已決。”
“只要部署一場軍事行動就行,這個不是難事,交給在下來解決!保證不會讓人察覺到。”呂勝言之鑿鑿的說道,事實上他的後背隻冒冷汗!
子嬰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呂勝很快下去了,子嬰沒有回皇宮,而是帶著自己的親衛,殺氣騰騰的來到李由的府邸!青霜公主和她的門客,也就是欣虹和她的手下,住在這裡。
“你們,把這裡包圍起來,你,帶著人去破門,我在這裡等著,破門後你護衛我一起進去!”子嬰咬牙切齒的說道。
連呂雉這個破鞋都乾瞧不起他!還說什麽要玩也只能讓陳蒲這樣的人玩!
他的好姐姐青霜,不知廉恥,不遠千裡投懷送抱,和那個男人抵死纏綿,夜夜笙歌**,肚子都被對方搞大!
奇恥大辱!今天不拿出點威嚴來,這些女人還以為自己是泥巴捏的!
子嬰對於陳蒲是又妒忌又害怕,他的心理已經扭曲。
子嬰手下的破門很快驚醒了欣虹,她知道子嬰快到鹹陽了,但沒想到對方膽子居然這麽大!
“青霜姐姐,快起來快起來!”
孕婦貪睡,青霜還在做著春夢,想著在陳蒲的懷裡撒嬌,結果突然被欣虹叫醒。
“怎麽了,外面真的好吵鬧啊!”
“子嬰來了,別磨蹭了,快起來吧。”欣虹一臉焦急,青霜反而平靜下來。
“妹妹,姐姐我今天就把命交給你了,你去巨鹿找陳蒲,看他能不能帶人來救我吧,子嬰在我肚子裡還在沒生下來之前,他甚至還會保護我,時間有限,你快去吧,什麽都別拿,再晚你也走不了!”
看青霜說得言之鑿鑿,欣虹無話可說,只能點點頭。
她和青霜談得來,對方和她的處境也相似,說是沒感情那是假的。
“姐姐,那我走了,你保重。”欣虹的身影沒入黑暗,悄悄的從府內的密道逃走。
欣虹一走,她那些門客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都忘記了抵抗,放下武器等候著子嬰的發落,子嬰此時看到大局已定,倒是沒有為難這些無關的人。
親衛浩浩蕩蕩的跟著子嬰進入青霜的臥房,此時青霜已經是穿戴整齊,小腹微微隆起,貴氣逼人。
“你們都退下吧,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子嬰對著手下揮揮手,那些侍衛魚貫而出,瞬間臥房裡就只剩下子嬰和青霜兩人。
“你說你有多犯賤,那麽遠跑去被殺你丈夫的男人艸!我都替你害羞!你丟盡了我們嬴姓趙氏的臉!”
子嬰虎著臉的質問到,那是他的妹妹,他不是禽獸,這種事情是做不出來的,如果把青霜肚子搞大的男人不是陳蒲,他才懶得管那些破爛事。
青霜臉上面無表情,最後化為一絲冷笑。“是麽?我還覺得和他上床上晚了呢,如果當初我嫁給他,說不定現在孩子都好幾個了!”
這女人居然已經不知廉恥到了這樣的地步!子嬰一把捏住青霜的下巴!
他惡狠狠的說道:“你得意什麽!他艸你你很爽是不是!我就是要讓你把孩子生下來,然後你寫信讓陳蒲來鹹陽,對,就在鹹陽城頭,我親自摔死他的孩子,哈哈哈哈哈,我看他心情如何。放心,我們嬴姓趙氏的人已經死的夠多了,那個孽種該死,他玷汙了血脈,但我不會殺你的,你還是我的好妹妹。”
子嬰松開青霜的下巴,面色陰沉的看著她。
“你是害怕了吧?”
“你是在害怕吧, 別看你這麽凶,其實是怕陳蒲殺上門來吧,你這個懦夫。”
青霜把頭偏開,根本就不看子嬰。
“哼,口舌之快。來人啊,送我的好妹妹去阿房宮,好生伺候著,她和肚子的孩子如果有事,你們全部要陪葬!”
說完子嬰轉身就走!
一口氣堵在胸口,根本抒發不出來。
青霜還是瞧不起他,和呂雉一樣。
他從一個趙高的首席護衛,變成了君臨天下的皇帝,為什麽這些女人還是瞧不起他!
贏瑤是這樣,青霜是這樣,連那個生過幾個孩子的呂雉也是這樣!那個陳蒲到底哪點好!
青霜被帶離了李由的府邸,什麽都沒拿,想來阿房宮裡不會卻用度。子嬰並不知道欣虹已經走了,甚至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也不知道未來這件事引起了多麽大的波瀾!
……
幾番掙扎,王離派出了自己手下綜合實力最強的將領,涉間!去護衛糧道。
涉間有勇有謀,乃是處理這件事的唯一人選。
“涉間將軍,前面有一隊楚軍,好像是準備渡過漳水,旗幟上寫著一個蒲字,我們要去追擊麽?”
半渡而擊!
涉間能感覺到,如果此時攻擊,絕對能把對方打得大敗,但,當初跟陳蒲有一個約定,現在真的要遵守這個約定嗎?
“將軍,我們要出擊嗎?對方動作很快,全部渡河完畢我們就沒優勢了。”副將催促道。
“不必了,讓他們去吧,他們是往章邯大營的方向去的,通知全軍,我們現在開始巡邏糧道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知道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