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趙地的陽光燦爛不同,安陽此時正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
東海,也就是田假,在帳篷裡擦拭著手中的寶劍。
他們離齊王田榮派出的大軍,僅僅隔著一條河。
雖然看不慣項羽這個人,和楚軍更是有著長遠的利益衝突,但此時他還必須寄人籬下,在楚軍的羽翼庇護之下。
然後再找機會復國。
“是誰?給我出來!”
田假把劍指向一個地方,時不時警惕的回頭看一下。
“啪”,“啪”,“啪”,“啪”!
“不錯不錯,你的感知大有精進,估計劍術也不差了,走,跟我走一趟。”
一個白衣飄飄的男子從帳篷非開門的地方走進來,反正田假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做到的。
他面色英俊而陰鬱,而且頭也已經花白,似乎比上次白得更多。
這人正是與陳蒲不死不休的逸仙!
“現在的情況,不能離開軍營。”
田假沉聲道。
他不喜歡這裡,但外面更危險。
田橫身邊有人認識他,如果被抓到,絕對是九死一生。
“這一趟非常重要,而且少不了你的好處。”
逸仙並沒有給田假討價還價的余地。與其說是在商量,倒不如說是通知比較好。
田假沒有反抗的余地,他只能答應。
他現在的一切都是逸仙給的,而且對方研究不出解藥,他也就三年時間好活了。
於情於理,他都無法拒絕逸仙的要求。
“去哪裡?怎麽去?去多久?”
田假說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不必擔心,去不了多久,而且你也不必操心怎麽去,雖然離這裡確實是有一點點遠。”
逸仙毫不在意的擺擺手。
“那好吧,需要準備什麽?”
“什麽都不需要準備,我只是缺乏人手罷了,你帶著寶劍就行,順利的話,明天早上就能回來。”
田假松了一口氣。
他不僅投靠了逸仙,還為范增辦事!
如果第二天范增現他不見了,這個老辣且多疑的老人,指不定已經想好了十幾條毒計來收拾他。
“那好吧,你說了算。”
話音剛落,田假就現空間變換,他們眼前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宮殿,伴著一條大河。
“這裡是?望夷宮?”
田假不是孤陋寡聞的人,自然知道這條河就是渭河,這座宮殿就是望夷宮。
因為地理因素非常特別,他是齊國貴族的時候就聽說了這座宮殿。
“沒錯,你很聰明。這裡正是望夷宮。不過,我們不是去望夷宮,而是去望夷宮的地下一層。”
嗯?
田假愣住了!
望夷宮還有地下一層?
秦始皇有自掘墳墓的習慣?
活人住的地方下面挖坑,乃是風水上的大忌。
這點在很早以前就有避諱。
相當迷信的秦始皇,居然會在自己住的地方挖坑......
田假不知道應該怎麽吐槽才好。
“沒錯,正是地下一層,至於裡面有什麽,我也不知道,咱們這就去吧。這裡的守衛對你我來說形同虛設。”
說完之後,宮牆上無緣無故出現了一個大洞。
“進來吧,別傻愣著。”
說完逸仙便從這個大洞進入了望夷宮。
田假咬了咬牙,也跟著他走了進去。
......
夜色靜悄悄。
在驪山的那座城堡裡,陳蒲和秦瑤兩人抱在一起。
他們以前也是這樣,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因為剛才一番雲雨,秦瑤已經真正成為了陳蒲的女人,床上那朵鮮紅的小花證明了這一點。
陳蒲溫柔的撫摸著秦瑤光滑筆直的背,把對方摟在懷裡。
他吻著秦瑤臉上的淚水問道:“還疼嗎?知道那麽疼動作還那麽大,你也真是的。”
秦瑤臉色蒼白,滿頭大汗。把頭伏在陳蒲的胸前,已經說不出話來。
太疼了!
秦瑤還以為男女間的那種事情,就像是陳蒲之前不破身就讓她在雲裡霧裡一樣,舒服得不行。
結果沒想到疼得她想死!
“瑤兒,你的身子骨太弱了。”
陳蒲經歷過幾個女人,老婆張曉娟,還有欣虹。
欣虹自不必說,身體柔韌性極好,兩人大戰起來,陳蒲有時候都招架不住。
就算是張曉娟第一次和陳蒲在床上的表現,也比秦瑤強得多。
“郎君,我好累,好痛,讓我休息會吧。”
說完秦瑤緩緩閉上了眼睛,然後睡著了......
這天秦瑤和以往一樣引誘著陳蒲,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順水推舟,把最後一步也做完了。
第二天醒來,秦瑤又變得精神奕奕起來,眼角帶著一絲慵懶的嫵媚。
她讓陳蒲幫她梳頭,扎起了婦人的頭飾。
“郎君,你說我會不會有了呢?”
陳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昨天我都沒盡興,雖然破身了,但秦瑤立刻就疼得慘叫,陳蒲立刻就收手了。
“應該會吧,遲早會有吧。”陳蒲安慰秦瑤道。
其實他可能馬上就要走了,如果真搞大秦瑤的肚子,後面的麻煩事估計很難收場。
兩人確定關系就好了,雖然秦瑤很想要孩子,但以她這麽弱的身子骨,搞不好會難產死掉。
“今天我給你打幾隻野雞補補身子,最近還是不要到處走動了。”
“嗯。”
秦瑤靠在陳蒲的懷裡,輕輕點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對了,你知道望夷宮怎麽進去嗎?”
陳蒲裝作輕描淡寫的問道。
但秦瑤可是尉繚調教出來的徒弟,陳蒲一問出口,秦瑤就知道對方有什麽打算。
“郎君,這樣吧,我帶你進望夷宮,然後我去找胡亥拖住他,你立刻去辦自己的事。”
秦瑤想的很周到,她和胡亥的感情很好,兩人都是曾經不受始皇重視的人。
但是陳蒲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要讓你離開我的視線,現在情況特殊,趙高很可能會對大秦宗室的人下手!”
其實還有一個理由,陳蒲沒有跟秦瑤說。
既然是你爹的囑托,那你也應該盡一份力吧。
更何況你現在是我的女人,也不希望你男人橫死吧。
最最重要的是,望夷宮這一趟沒有秦瑤真不行!
這位嬌滴滴的公主雖然軍略頗為出眾,而且善於射箭。
不過若是說幫手,這家夥純粹是個拖後腿的。
雖然只是一個猜測,但陳蒲認為非秦瑤走一趟不可。
因為他隻認識秦瑤!
“嗯,郎君你對我真好。”秦瑤在陳蒲的臉上啄了一下,緊緊的握住了陳蒲的手。
“你和我一起去一趟望夷宮,我們走密道!去望夷宮的地下!”
陳蒲斬釘截鐵的說道。
“望夷宮還有地下?難怪我每次去那裡都感覺不舒服。”
秦瑤若有所思的說道。
“確實有地下,我也是偶然得知的。”
是你爹親口告訴我的,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雖然覺得陳蒲的話不盡不實,但秦瑤相信對方不會害她。
“我去打點野味了,你今天別走動了,好好休息下吧。”
說完便離開了房間。秦瑤看著陳蒲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她並不像陳蒲所知的那樣,對這些事情已經一無所知。
陳蒲在山裡追兔子打野雞不亦樂乎!他並不知道,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來到了望夷宮的地宮裡面。
但這一趟一無所獲!
天亮以後,逸仙和田假來到望夷宮外面的一片竹林裡。
“所有的問題,應該就是那把劍了。”
逸仙欣賞的看了田假一眼,對方居然能猜出大陣的核心所在,實在是有點本事。
這個人跟陳蒲也是不共戴天,可以長期培養下。
不!
自己的計劃不出意外,應該一年以後就能有結果。
完成,或者失敗!
所以這個田假雖然聰明,但也是個心狠手辣的家夥,搞不好以後得勢了還要找自己的麻煩。
雖然並不害怕,但逸仙也不想自找麻煩。
等計劃完成了順便就把這家夥做掉吧。
思慮萬千,卻也僅僅只是很短的時間。
“你很不錯,我很看好你將來稱孤道寡呢。那把劍確實是大陣的核心,只是無法破解罷了。”
這一趟他們白跑了。
那把被世人成為湛盧的劍,確實自己是志在必得。
他們昨天相當於探路了。
前面很順利,但後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開始地宮的牆壁上就出現很多神秘的符文。
見識不淺的田假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文字,但逸仙卻對其熟悉無比。
那符文似乎有一些提示,逸仙的步伐很飄逸,也很有節奏感。
每一步走哪裡似乎都有一些講究。
田假有一步沒跟上,從地下立刻就出現一根長矛!
躲避不及,田假灰色的袍子被穿了一個大洞,差點被捅了一個對穿。
“跟緊我,走我走過的步子,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會怎麽死。”
道路兩邊到處都是兵器,數不勝數,就像是一座軍火庫。
不過田假現似乎都是製式兵器。
終於來到了一座神秘的祭壇!
祭壇中間就插著一把劍。
“田假,你去把劍拔出來,這裡你可以隨意走動,並沒有什麽禁製。”
逸仙的語氣很溫和,但這是命令而不是商量!
田假心中悲憤,去拔劍很明顯風險極大。
不然這座地宮為何秦二世不用呢?
也許是因為外面的陷阱,但既然逸仙能進來,那說明其他人也很有可能會進來。
他並不是唯一知道怎麽進來的人。
田假心中就是這樣想的。
但那些人居然沒拿走劍?
中間那把明顯是神兵利器。
“別猶豫了,沒事的,讓你拔劍並非是因為我很怕,而是因為我做不到,而你則可能會做到。”
逸仙的話雖然沒說細致,但田假感覺對方似乎不是在說謊。
他吞了一下口水,慢慢的朝著那把劍走去。
果然如逸仙所說,沒有生任何事情!
即使地上全部畫滿了神秘的銘文,寫著一些不認識的神秘文字。
田假憑借經驗,感覺這是一個獻祭的地方,要祭祀的就是這把劍!
他來到劍跟前,小心翼翼的觸碰著劍柄。
冷冰冰的,但什麽事情也沒有生!
田假大叫一聲,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拔出寶劍,但這把劍紋絲不動。
“看來你也不行,那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逸仙一看就知道這田假和自己一樣,都不是能破解這陣法的人!
“走吧,看來今天是白來了,走吧。”
逸仙也不顧在那裡傻站著的田假,轉身就往回走。
田假一臉鬱悶的跟著對方。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他所受的苦難,都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行拂亂其所為。”
結果今天現實給了他一耳光。
原來真的有所謂的天選之人,能拔出這把劍。
但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田假的鬱悶根本無法說出口,如果逸仙知道了他的想法,只會笑對方自作多情。
兩人在望夷宮內來去如風,那些松懈的守衛都毫無察覺。
繼秦始皇陵內部被重挫之後,在望夷宮又受挫,逸仙也是大感時運不濟,一路心情抑鬱,本來他那張臉就很陰鬱,現在更是要陰沉得滴出水來。
把田假送到楚軍軍營之後,逸仙就離開了。
任何人都沒有覺逸仙來過,都沒有察覺到兩人離開過。
風雲匯聚到望夷宮,似乎有了不得的大事要生了。
逸仙沒有料到的是。
他們已經是夠低調和隱秘了。沒想到有人比他還要高明,大隱隱於市,堂而皇之的在望夷宮內部晃悠。
這個人就是玄武!
此刻玄武穿正著秦軍侍衛的軍服,在望夷宮內部四處亂轉。
“那個神秘地宮到底在哪裡?莫非真的只是一個傳說?”
他奉命來監視秦二世。
實際上那個酒囊飯袋除了整日尋歡作樂以外,什麽變化都不會有。
玄武之所以會來,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情!
監視秦二世是趙高的事業,而不是自己的。
他現在尋找的是自己的事業。
但正如幫趙高辦事無比簡練,因為有無數的資源和情報幫他。
而當他做自己的事情時,由於手裡的資源不多,又要低調保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找不到那把劍,要殺趙高還是有點難度啊!”
趙高身邊的護衛雖然都差不多被自己搞定,但趙高深居簡出,對任何人都不是絕對信任。
更何況還有趙高的弟弟,還有他的爪牙,還有手握重兵的女婿閻樂。
哪一個都不好對付。
並不是暗殺了趙高就完事了的。
到底要怎麽辦?
一向是心志堅定的玄武,也有點動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