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黑影越過土牆,俠女臉上暗含一絲笑意,心想,“白壁俠如今已經到了這般田地,這樣簡陋破爛的房屋在此城中多得數不勝數,倒是適合隱藏身份!今日被自己發現,便是立了大功,若是被門主獎賞一番,收為親傳弟子,那自己榮華富貴便是應有竟有!”
土牆邊上的野草從中傳來昆蟲的鳴叫,天空中的月光恰好被雲遮擋。女子臉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長發任意的披散的雙肩――
突然!眼前土牆竟是裂了開來,一個小孔瞬間出現在牆身之上。
“嗖――”
破空聲尚才傳入女子的耳中,得意的牙齒尚還沒有全部露出,霎時,女子眼中還帶著興奮之色,倒了下去。
她的額頭之上,是一個血孔!穿過大腦,像是投到了地面,甚至沒入地表。
中年男子與女子交談幾番,對此次任務獎勵更是志在必得,踏著自以為駿捷的身法,不緊不慢的向著感應處跑去。
直到……
感應之處,一道黑影落在了地上。
雖然男子身法慢,可也不過慢了幾息!
他的臉上的喜悅瞬間便被恐懼衝去,他通過子凡令能夠很輕易的知道,身前這具躺在地上的屍體,正是――他的同伴。
他神色突變,那人,竟是隱藏了修為的絕世高手?一息之間便殺了自己的同伴?不禁有些後怕。
想到這兒,他急衝衝的便想逃走。
“棋不可缺一子,人可以走,棋子可得給我留下。”
被發現了?棋?!
男子臉上有些恐懼,雲霧已經散去,月光開始漸漸明朗起來,此時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女子額頭處的傷痕,透過傷痕,那枚深深嵌入地面的白棋在月光下分外顯眼。
待人走後,羽然將屍體處理,拿著一個令牌走了過來。
“是絕情門的令牌,絕情門的人?子―凡―令。”看了一眼,小奴便將其來歷說得一清二楚。
“絕情門?”聽到小奴的話,羅群的眼內泛起了滔天波浪。白壁俠羅群,這麽多年,若不是這鑽心的痛楚時時提醒著他,恐怕他早已淡忘了這個稱呼。絕情門的人找過來了麽?不過內心起伏轉息之間便被他壓了下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了。這壓製絲毫情緒的波動,比起這十幾年忍受著絕情掌勁的痛楚,顯然不在話下了。
“何三不過是米家手下的一條狗,這絕情門為何無故插手?”羽然問道,這兩天接連著的時運不濟被人跟蹤讓她都對自己能否成為一個合格的殺手產生了質疑。
“不,這絕情門不會做徒勞的事情。這些年來,絕情門一直在找著一個人,近些日子更是在帝都布下不少暗線。不過他越是這樣,越容易橫生事端,我們不必理會。”小奴說到。
明亮的月光灑向小院,大家都已經各自進入了屋中,剩羅群一人獨立庭院之中,感受著漫天星輝,這個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家夥此時眼中也是霧水密布,“該來的還是來了,現在的你應該是那最亮的那顆星辰吧,芸兒。”
他卻沒有看到,在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平日裡所待的書屋中,牆角邊,一把被靜置了十幾年沒有出過鞘的古劍在鞘口散發出了一縷銳利的冷光。
曾經江湖中縱橫無敵的白壁赤露雙俠突然隱匿,一直都是江湖中的一個謎。更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麽十幾年前在江湖中聲名不顯的絕情門突然橫出江湖。這一切的謎團,可能隻有羅群這個局中人在了然於胸吧。
他已經退隱江湖十幾年,現如今他能夠接觸到的信息全然隻能從羅傑口中得知。 “希望我的有生之年不再涉足江湖紛爭了吧。”在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天空中的一顆星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後便是陷入沉思的羅群。
……
“此次安國之死,可查出線索?”晨光如同碎金潑灑到窗台之上,有些刺眼,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垂目問道。老者的眼眸微紅,眼袋與臉頰之間的一道線卻異常的清晰,哪怕隻是站在那裡,一股無形的氣息便如同凶獸般四溢咆哮,端是可怕。
老者正是米家上一任的家主,米華清。米安國是米華清的獨子。七年前,米安國步入先天,米華清便打算頤養天年,將家中事務全權交給米安國打理,打算自己好生一番,以求長壽之道。
而如今米安國已入先天,更是權傾天下,費盡心思到這個位置上,終於可以稱得上是無敵了的時候,哎!誰能想到這一幕!晚年得子,卻又在晚年失子!這對米華清簡直如晴天霹靂,且正值他衝擊神境關卡的重要時段,這一下,給了他重重一擊,讓他全身上下真氣紊亂。
修煉,除了少數功法外,絕大多數都是以中正、平和為本,講究的是心平氣靜。而這衝擊關卡對其修煉何等地重要,正在準備衝擊關卡的途中聽到了這樣的噩耗,心境無疑是驟然崩潰。這次的打擊也讓米華清徹徹底底放棄了衝擊關卡,而之後若再想要重新衝擊仙境關卡,簡直難如上青天。
陽台之外,暗影之中,一個沙啞的聲音慢慢的傳來,這聲音之中的幾分疲憊根本掩飾不住,這一夜米家發生了太多太多事,而死的人也太多太多了。也正是因為這些手段,讓那些想要分一口肉的家夥都崩了一嘴牙。
“打鬥的痕跡很明顯,正義堂皇之氣,這樣大開大合的人,江湖上並不多見。不過,這些前面的招式都是偽裝的,並不致命,真正導致米相喪命的隻有那最後一劍。看起劍傷,可能是消匿了好幾年的蒼玄劍派。”影衛低垂著頭,慢慢從暗影中浮現了出來。
“蒼玄”老者微瞌雙眼,不過聲音卻變得有些生硬,“還有其他線索麽?”
“還有――絕情門吳雄出現過,有他出手的痕跡。”影衛說到,不過這個在他眼中不過是個障眼法,他最開始是直接排除了的,若不是米華清追問, 他根本不會打算說的,“吳雄所在的那段時間,正是米相被刺殺身亡的時間。”
“嗯?跟絕情門還有關系?”老者眼中閃現出一道別樣的光彩,不時漸漸暗淡了下去,沉聲道:“絕情門,早該覆滅了。”隨後老者仿佛老了幾歲一樣,揮了揮手,示意影衛出去。
“蒼玄劍派刺殺我兒對其毫無益處。”幽幽的聲音從老者的口中傳出,還沒有散去,房間便一下暗了下來。
“知道就好!”房中憑空傳出了聲音。
“哎!”老者聽到聲音,些許恐懼之後,隻得無奈歎息。
……
“門主!”人影在青銅孤燈之下,恍恍惚惚。時不時一股陰風吹過。
“嗚――”
仿佛是魔鬼的低嚎,訴說著無盡的不甘,讓人毛骨悚然。每次,中年人來到這裡,都會感到恐懼,特別是看著那高大巍峨,帶著骨頭製成的骷髏面具的門主之時,那種恐懼轉瞬間便被增到了極致。
“小靜死了?”聲音有些冰冷,很平靜,在這青銅大殿之中更似有著別樣的加成。階梯之上是血凝結成的血膜,血膜之上,一個身影靜靜的站著,負著雙手,雙手在孤燈之下看起來格外的猩紅。一雙巨大的結滿了血瘡的蒲扇大手在身後格外的顯眼。
中年人看起來戰戰兢兢,昨夜之事好似已經將他的魂全給奪了過去,一夜的趕路讓他此時更顯疲憊,強忍著倦意將在羅傑處發生的事情一一述說。
想起那個美麗的女子,想起那讓自己魂牽夢繞的身影,吳峰心中暗暗發痛,為何當時讓她嫁給了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