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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黑魂》第18章:傳火祭祀場
  渡鴉從天空中落了下來,穩穩當當的停在了一片灰白色的斷壁殘垣之上。它單腳佇立,另一隻腳輕輕的放下了燒傷的奧斯卡。

  奧斯卡已經昏迷過去,全身的衣物破碎,隻有皮甲保護的部分完好如初,即便這樣,他也有著十多處燒傷。

  從層層疊疊的亂石堆中走出了一個女子,她灰白色的長發披肩,臉上戴著一個純銀質地的面具,遮住了雙眸,一身黑色束腰長裙勾勒出婀娜的身姿,她輕啟蓮步,披肩隨風飄動。

  她來到奧斯卡跟前,轉頭對著渡鴉說道:“真是難為你了。”渡鴉啊的回應了一聲。女子輕掩朱唇,笑了一下說:“雖然如此,也多謝你的幫忙。你先下去吧,我自己看看他。”渡鴉再度啊了一聲,便張開遮天長翼,朝著亂石堆中的一個屋頂飛去。

  女子蹲下,抬手摸了摸奧斯卡的心髒,思索一會兒後,站起來雙手朝著奧斯卡並攏。女子的手中很快燃燒起了一團火焰,這火焰燃燒的緩慢,不像平常的火焰那樣跳動,隻是緩緩的流動。

  火焰散發出溫暖的光輝,照射在奧斯卡的身上,他身上碎裂的皮膚開始粘合,碳化的血肉恢復了原來的顏色,所有的傷口都在慢慢地複原。

  不一會兒,奧斯卡的燒傷已經痊愈,仿佛重生,隻是依舊昏迷不醒。女子揮揮手,亂石堆中跑來一個身著麻衣粗布的隨從,他扛起奧斯卡跟著女子往亂石堆中走去。

  三人來到了亂石堆中的一塊空地,這裡是被破碎的石塊圍成的,仔細審視依舊能看到此處曾經的形製,定是輝煌的城堡,亦或是高聳的鍾樓。

  隨從將奧斯卡放在了空地中的火堆旁後,告了聲罪便退下了。女子不言不語,靜靜地坐在一旁的條石凳上,等著奧斯卡的蘇醒。

  很快,奧斯卡驚恐的睜大眼睛,啊的一聲往後挪動了數尺,雙手胡亂晃個不停,從短暫的昏迷中清醒過來的他,依舊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你醒了。”女子輕柔的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到了奧斯卡跟前。被這溫軟的天籟包圍,奧斯卡慌亂的心情很快便平靜下來。他吞咽了口唾沫,看著女子曼妙的身姿,被這不出塵的氣質所感,鼓起勇氣說了一句:“你,你電話多少?”

  女子歪了歪頭,微笑著說道:“電話是什麽?”

  奧斯卡自覺失言,拍了拍屁股跳起來道:“沒什麽,我胡言亂語。你好,我叫蕭……奧斯卡。”他伸出右手想和對方行握手禮。

  女子沒有理他,而是雙手交疊於腰前,恭恭敬敬的彎下腰行了一個禮。奧斯卡看對方如此認真,慌亂的手足無措,連道不敢不敢。

  奧斯卡注意到了痊愈的身體,心下一轉問道:“是你救了我?”

  女子盈盈一笑“舉手之勞罷了。”

  奧斯卡趕忙連聲道謝說道:“真是太謝謝了,不知姑娘你芳名是什麽,以後一定報答你的大恩大德。”

  女子低下頭道:“我不過是個不純潔的人罷了。”

  奧斯卡上前一步趕緊擺手道:“不不不,什麽純潔不純潔的都是騙人的,你長得這麽美,做什麽都是對的。”奧斯卡轉頭環視四周,發現這裡和不死院周遭的地形迥異,便問道:“請問這是哪兒?”

  女子回答道:“這是冷冽谷旁的傳火祭祀場。”

  “傳火祭祀場?不知離北方的不死院有多遠?”

  “哦”女子玩味的笑道“你剛剛從哪裡逃出生天,怎麽這麽快就想回去了。

”  奧斯卡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不是,不死院裡有我的一位好友,他為了救我受了重傷,現在生死未卜,我不能放著他不管。”

  “可惜這離不死院有五百裡,你就算現在趕過去,你的朋友也是凶多吉少了。”

  啪的一聲,奧斯卡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白色大理石上,他眉頭皺起的說道:“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是沒有辦法了,但若是你沿著這條小路往西南走,也許能在兩座山峰之間大叔下,找到灰燼湖,那裡有一位山中老者,也許能幫到你。”

  “是嗎?!”奧斯卡一聽跳了起來“您真是這世上最美麗的仙女!”

  女子微笑道:“你真會說笑。”說罷,她就揮手往空地中央的熄滅的火堆一指,熊熊的火焰就燃燒了起來。女子頓了頓,補充道:“我是火防女,出生在營火旁,保持營火的溫度,防止營火熄滅,引導不死人的旅途,讓火再度燃燒。”

  奧斯卡看著由枯枝敗葉燃燒起來的營火,不由得心生疑惑問道:“營火?營火不是需要螺旋劍碎片才能燃燒嗎?”

  火防女說道:“是,又不是。”

  奧斯卡撓撓頭問道:“那到底是還是不是啊?”

  火防女雙手交疊放在腰間,緩緩的繞著營火說道:“如果燃燒的是最初的火的話,就不需要螺旋劍了。”火防女抬起雙手,緩緩的伸進了火焰當中,奧斯卡驚叫一聲,上前兩步想要阻止,卻發現她的雙手沐浴在營火的光輝中,火焰在她肌膚上流動,仿佛在洗浴,舒適而溫暖,沒有一點傷害。

  “你是不死人吧。”火防女冷不丁的問道。

  “嗯,嗯,應該是吧。”奧斯卡思考了一會兒就承認了。

  “你能被渡鴉帶到這裡,既是我們的緣分,也是火的意志。”火防女蹲下拿起一根樹枝,撥了撥火堆繼續說道:“自古以來,我們火防女當中就流傳著這樣的傳說,當初火即將熄滅,世界就要被黑暗與寒冷籠罩的時候,不死人的王就會出現。引導他去打敗偉大的四王,並最終將初火傳承下去,這正是火防女的使命。”

  奧斯卡雙手交疊於胸前說道:“似乎還真有這麽回事,之前的那個監獄,叫不死院的,幾十天前好像就發生過暴動,據說一個不死人王帶著囚犯越獄了。”

  火防女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也曾以為那就是不死人王,但是今天我才知道。”火防女停頓下,雙手交疊於側腰,盈盈下擺屈身行了大禮“你才是不死人的王。”

  奧斯卡吃了一驚,隨即笑道:“姑娘您說笑了,我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學生怎麽可能是什麽不死人王呢,不會的不會的。”奧斯卡雙手不住的擺動。

  “不會錯的,能喚醒沉睡的渡鴉,並讓它將您帶到這傳火祭祀場就是證據。”

  “哈哈哈,怎麽可能呢?我隻不過運氣好,恰巧撞上罷了。”奧斯卡一邊擺手一邊後退“啊,天色不早了,該去吃飯了,再見,再見。”奧斯卡趕緊頭也不回的溜之大吉。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一切都是注定的。”火防女負手而立,她的話音在風中不斷地飄蕩。

  奧斯卡一路小跑的下了山,從荒草叢中出來的時候腦子還是懵的。他不知道自己一個因為睡了一覺就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大學畢業生,到底是碰上了怎樣的機緣才得到這樣的造化。自己居然是一個種族的王!還肩負著什麽傳承火的重任。

  自己不過是想要一份報紙一杯茶,靜靜的坐在辦公室裡面歲月靜好而已。即便是不行,也不用懲罰他來到這裡搞什麽改朝換代的事吧。

  一定是騙人的,一定是的,說不定是傳銷,沒錯,傳銷。長那麽漂亮就是為了降低我的警惕心。嗯,就是這樣的。不管了先去吃飯,然後再去救裡昂。

  奧斯卡沿著山道一路下行,走不夠一裡地,就看到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小城的城牆高一丈有余,小河從旁流過,成為了天然的護城河。城牆表面是磚石,但估計是年久失修的緣故,多個地方破爛不堪,裡面的泥土都裸露了出來。

  城門口不高也不寬,農夫、商旅進進出出的倒是有著幾分活力。兩個看起來像是門丁的家夥穿著破爛的衣服,立在門旁,無精打采的看著落日。

  奧斯卡興高采烈的來到城門旁,仰望著高高的門樓歎道:“原來西方中世紀的城市是這樣的,難怪那時候打仗都要什麽攻城車投石機。沒這些東西的話想要打上去,沒個三四倍的兵力都不行啊。”

  奧斯卡負手而立,帶著以前去景點觀光那一套上車睡覺下車拍照的勁頭,愣是繞著整個小城走了一遍。

  走到小城西門的時候,奧斯卡看到一個穿著羊皮大氅,頭戴尖頭盔,手執長劍的騎士正在踹一個農夫。農夫雙手抱頭的趴在地上,大呼饒命,同時死死的護著身下的孩子,騎士則大聲喝罵不止。

  看著每一腳都重重的踩在農夫彎曲的背上,農夫慢慢的咳出血來,奧斯卡見狀怒極,直接衝上去將騎士撞了個滿懷,猝不及防之下騎士被撞到在地,連聲喊疼。奧斯卡蹲下扶起頭髮花白的農夫,看著那黑黝黝的面龐心中不免生出憐憫之情。

  農夫卻驚恐的再度跪下,還按著自己的女兒一起,給爬起來的騎士不斷地磕頭。小女孩心有不甘,臉上憤怒得紅撲撲的,卻也不敢忤逆父親,強忍著淚水將頭磕得噗噗作響。

  “你們怕什麽,有我在。不用理他,看我不把他揍得媽都認不出。”奧斯卡挽起袖子,站在父女兩的前面,虎視眈眈的看著那騎士。

  “什麽人!也敢管老子的事,你知道老子是誰嗎?”騎士晃晃悠悠的站穩了,拿起長劍指著奧斯卡說道。

  “我管你是誰,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像你這樣的惡霸我見多了。看你不順眼就打,怎麽著,不服氣啊,出來再練練。”奧斯卡雙手抬到胸前戒備,緩緩的繞著騎士走了起來。

  一旁茶棚的老板看著即將爆發的械鬥,對著夥計擔憂的說道:“哎喲,這可是佛洛扎騎士團的騎士老爺,這人怎麽這麽不開眼去惹他。”

  夥計收起了抹布,立在老板旁看著不遠處的騎士說道:“這騎士老爺據說是立花家的小兒子,文不成武不就的,靠著立花家的關系進了騎士團,其實什麽本事也沒有……”

  啪的一聲,老板一巴掌打在夥計的臉上怒道:“胡說八道什麽,這立花家也是你能隨便編排的,小心小命不保!”

  “又不是我說的,是茶客說的”夥計委屈的嘀咕道。

  “你還說!”老板舉手作勢要打,夥計立馬跑到旁邊去招呼客人了。“唉,只求別打到我這裡砸爛東西就好。”

  騎士歪歪扭扭的往前走了幾步,醉眼朦朧的吼道:“本大爺是立花家的小拇指李奧納多!佛洛扎騎士團的騎士扈從!你這下等人,鄉巴佬,居然也敢惹到老子頭上,我看你,我看你是找死!”

  “喲吼,做的不行嘴巴倒是厲害,看我待會不撕爛你的嘴。”奧斯卡也拿出了十字劍,擺好了十字步交叉而立,對付這樣的醉漢,黑森隱劍術的奪劍式最好不過。

  “嘿!鄉巴佬有膽。啊啊!!”李奧納多怒吼著朝著奧斯卡衝了上去,他抬起長劍高高舉起,朝著奧斯卡的肩膀一劍劈下。

  有了靈魂的強化和幾次作戰經驗,像這樣醉漢的攻擊對奧斯卡來說根本沒有危險。奧斯卡一個後撤步轉身,避開了對方綿軟無力的斬擊,躲閃到了他的右邊,同時伸腳在下一絆,李奧納多便踉蹌得差點摔倒。

  “怎麽了騎士老爺,連我這樣的鄉巴佬都打不過嗎?我看你這個騎士也不過是花架子罷了,哈哈哈。”

  圍觀的路人也是一並哈哈大笑,指指點點起來,這樣當眾羞辱一個高高在上騎士的機會,他們可不會錯過。

  “你,你個可惡的混蛋!”說罷李奧納多又是一個前衝,雙手握劍朝著奧斯卡的前胸刺去。

  奧斯卡眉毛一挑,掉轉十字劍的角度,迎著對方的突刺突然下腰,朝著李奧納多的雙腿,用力把十字劍敲打在他的膝蓋上。李奧納多吃不住疼,去勢不減的摔在了汙水橫流的泥地上,頭盔也落在身旁,露出額頭上一圈紅色的環狀的印記。

  茶棚的茶客和圍觀的路人紛紛側目,有的則大聲的尖叫了起來。

  “那,那不是黑暗之環嗎!”

  “立花家出了個不死人!”

  “不死人如何能夠做得了騎士!”

  “為什麽不把他抓起來,送去不死院!”

  李奧納多在泥地上掙扎著戴上了頭盔,站起來對著奧斯卡,紅著眼睛怒吼道:“我,我要你的命!”

  李奧納多歇斯底裡的瘋狂了起來,散亂的黑發糾結成團,鷹鉤鼻旁的灰色雙眸布滿了血絲,他朝著奧斯卡衝了過來,一往無前。

  “唉,怎麽就是學不會呢。”奧斯卡再度準備一個側滑步躲過攻擊的時候,一把強有力的臂膀結結實實的抱住了他的腰,令他動彈不得。

  “老,老人家!?”奧斯卡不敢相信他的眼睛,那充滿力量之美的肌肉線條,居然是剛才趴在地上求饒的農夫。此刻他雙手環抱著奧斯卡的腰身,沉襠劄馬,穩穩的製住了奧斯卡。

  “李奧納多老爺,快快,我幫你抱住他了,他跑不了啦,哈,哈哈。”農夫黝黑的皮膚下,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奧斯卡無論怎麽抖動,都沒辦法甩開。

  “李奧納多老爺,這樣,這樣我們家欠的地租就可以一筆購銷了吧,我女兒也不用……”

  李奧納多速度越來越快,雙目圓睜大吼道:“好,好,我會免你租的,在地獄裡!”李奧納多最後幾步力量十足,每一步的都將泥地踩出了深深的腳印,他俯身前衝,幾乎是前跳著往前刺出了長劍。

  一道血霧飄起,長劍結結實實的破開了黝黑的血肉,刺穿了農夫的胸膛,也刺穿了奧斯卡的腰。

  李奧納多去勢不減,怒吼著把兩人串在一起往前推進了十幾步,奧斯卡這才穩住了腳步,一劍刺穿了李奧納多的雙手,再一腳把他踹飛。

  李奧納多爬起來後,雙手下垂的咬牙怪笑道:“哈哈哈,你死定了,你死定了哈哈哈哈。”說罷他就朝著西北方的山路飛也似的逃走了。

  農夫女兒跑到跟前,抱著父親大哭道:“父親!你怎麽了啊。你別死!你振作點啊。母親還在等您回來吃飯呐!”小女孩的眼淚嘩啦啦的落下,粉嫩的臉龐上多了幾道白痕。

  農夫跪了下來,手撐地面,雙目和藹的看著女兒說道:“崔茜,告訴你個好消息,咱們……咱們的地租不用交啦,你也不用……侍奉……”農夫還未說完, 咳了一大口血後,就倒在地上去了。

  “父親!”小女孩趴在農夫的屍體上嚎啕大哭,圍觀的路人紛紛露出不忍。

  茶棚的茶客紛紛走了出來,拍了拍奧斯卡的肩膀說道:“好樣的,為鄉民們出了口惡氣。”另一個茶客則譏諷道:“不過我看你還是快走吧,得罪了立花家,準沒有好果子吃的,別到時連累我們。”

  聽了這話,鄉民和路人們也紛紛附和,都是露出了厭惡的神色,盡是趕蒼蠅般要轟走奧斯卡。

  奧斯卡拔出腰間的長劍丟在地上,捂著傷口。他看著地上含笑而去的農夫,強忍著淚水走開了。

  “慢著!”一個虯髯大漢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他鋥亮的光頭格外扎眼,胸口突出的胸肌更是充滿了暴力的美感,他一把攬過奧斯卡的肩膀說道:“這位先生,你連立花家的小拇指,佛洛扎騎士團的騎士扈從都敢打。我山姆平生最敬佩的就是你這樣的勇士,況且你這傷也不輕。來,去我那坐坐,我那有上好的金瘡藥,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嘰嘰歪歪。”

  山姆惡狠狠的朝著四周的人群瞪了一眼,人們全都縮了脖子掩面嘀嘀咕咕,大氣都不敢出。

  奧斯卡失神的望著可憐的崔茜,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草草的拿出裡昂給他的綠色藥膏塗在了腰間後,就和山姆走進了這名為冷鋒的小城。

  李奧納多在山間踉踉蹌蹌的走著,嘴裡不停的說道:“我會回來的,我會回來的,所有知道我秘密的人,一個不留。哈哈哈哈哈。”他漸行漸遠,笑聲卻在山間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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