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見到了一片用籬笆圍起來的院子,院子裡面有幾棟茅草屋,緊貼著山谷的石壁,而在院子外,東邊方向不遠處,兩個幾十丈高的垂直峭壁相互對峙,峭壁之間就是山谷的出入口,百十步的距離倒也開闊。
嶽羿將車子停在了籬笆牆外,然後隨著小皋一起走進院子中。
“爺爺!爺爺!我回來了!”小皋一邊跑跳著一邊高聲喊道。
吱呀一聲,中間的茅草屋被人推開了門,從中走出一個頭髮灰白,長須及胸的老人,一身灰色長衣,腳上穿著草鞋。剛開門,就厲聲斥責道:“教了你多少遍要沉穩,處世不驚,怎麽又毛躁起來了!”
聞言,小皋乖乖地走到老人身邊,垂著腦袋低聲道:“小皋知錯了。”
“天天知錯,天天犯錯,我說的話哪次你聽了?”老人一吹胡須,氣惱道:“昨天晚上又偷偷進書房了吧?眼睛都壞成這個樣子了,讓你少看書你就是不聽。”
聽著老人斥責,本來很是沮喪的小皋聽到這話,忽然抬起了頭,略帶興奮的說道:“爺爺,小皋剛才交了個朋友,他送了我這個。”小皋伸手指了指鼻梁上的眼鏡,“小皋現在什麽都看的清楚啦!”
“瞎說什麽胡話,咱們這裡荒僻的飛禽不來,走獸不入,你能交什麽朋友!”老人還是一臉嚴肅,伸手摘下小皋的眼鏡,眯眼查看起來。
“是有些門道!”老人開口說道。
當他放下手中眼鏡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的嶽羿。
老人眼神一凌,伸手將小皋攬在身後,肅然問道:“閣下是何人?”
看到老人護犢的姿態,嶽羿一方面覺得好笑,一方面又覺得無奈,怎麽今天不管遇到誰都對自己一臉警惕的?我好歹也是個相貌堂堂的端正之人,怎麽都對我充滿敵意呢?
算起來,也就數小皋淳樸善良了。
這麽想著,小皋忽然探出腦袋衝嶽羿擠了擠眼睛,嶽羿笑笑,然後看向老人回道:“迷途之人而已,隻是我的朋友們身中毒藥,聽小皋說閣下醫術非凡,所以前來拜訪,懇請醫生出手相救。”
“醫生一詞,乃是當朝太醫院內下等生員的稱謂,閣下若真認為我醫術非凡,又何必用醫生二字來羞辱我呢?”老人冷哼一聲說道。
“呃……”嶽羿語氣一滯,無奈解釋道:“閣下莫誤會,我並非大寧國人,如果措辭不當,還請見諒。”
“可我看你之面相,包括聲音語調,十足的大寧之人,又怎麽說非大寧國人呢?”老人細細打量了嶽羿一番,心中疑慮不減。
嶽羿想了想,試探著問道:“閣下可知道華夏國?”
“不知!”老人神色更冷。
嶽羿暗自搖頭苦笑,看來暫時是沒人知道華夏之名了,於是隻好說道:“我自草原而來。”
老人聞言,問道:“草原上有烏山大王帳、兀方戰族以及其他十幾個小型部落,不知你出自何處?”
聽到“兀方戰族”,嶽羿知道自己隻能暫時扯虎皮拉大旗,借用一下金木族人的名號了,連忙回道:“你說的不錯,我來自兀方部族。”
“嘿嘿!”老人忽然笑了一下,眼中滿是譏諷,“兀方戰族傳承自上古蠻族‘九方部落’,其族人但凡是男子,俱都一丈二尺高有余(古人一尺為22厘米左右,一丈十尺),閣下莫非認為小老兒結茅住在這偏遠山林,便沒了見識不成?”
嶽羿聽到他話中帶刺,
就知道這老頭不太好糊弄,隻好轉身喊了一聲,外面等候著的金木便在黑岩的陪同下進入到了小院中。 “老先生這下可相信我說的話了?”嶽羿問道。
果然,當看到金木和比金木還高一頭的黑岩時,那老人神色一陣動容,細看再三,忍不住感歎道:“老夫以前聽別人說來,還不肯相信,沒曾想,世間竟真有如此神勇之士!”
此時,黑岩在金木的示意下,單膝跪了下來,金木也雙手抱拳,衝老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說了一串蒙古語。看老人一臉疑惑,嶽羿上前翻譯道:“他在懇求老先生出手解救他的部下。”
這老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之前還很是警惕,更是小心保護著小皋,卻在此刻嶽羿表明自己草原的身份之後,老人居然一點原由都沒有的收起了敵意,雙手虛抬示意金木和黑岩不必多禮。
“我隱居此地多年,雖說是為了避開俗世的煩擾,但既然有病人求上門,小老兒也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老人並沒有多和顏悅色,但相比之前的厲聲厲色,確實緩和了不少。
小皋此時伸出小腦袋,指著金木和黑岩,對老人說道:“爺爺,我剛才發現,他們和他們的族人都中了同一種毒,隻是不知道是什麽毒,竟然可以腐蝕五髒六腑。”
“嗯,我也看出來端倪了。”老人說話時掃了一眼小皋,忽然晃了晃手中捏著的眼鏡,疑聲問道:“這個東西哪裡來的?”
小皋咧嘴笑道:“爺爺,剛才嶽大哥送給我的,我戴上它,眼睛看的可清楚啦!”
似乎看到爺爺面色略有不悅,小皋連忙解釋道:“小皋沒有隨意接受,隻是嶽大哥說了,與人交朋友的話要互贈禮物,這才送給了我,爺爺若是不同意,小皋這就送回去……”
說到後面,小皋的聲音越來越低沉,任誰都看得出小家夥心中的不舍。
嶽羿此時出聲道:“在下嶽羿,就是小皋口中的嶽大哥。那眼鏡一物,於我沒有任何用處,但對於小皋來說,卻是可以受用一生的物品,還請老先生不要拒絕在下的一番好意。”
“小老兒這些年給登門求醫的貧苦村民看病治疾,為了照顧他們才立下了不收錢物的規矩,也一直教導小皋應如此做人。”老人沉吟了一下,“但你說的不無道理,小老兒就厚著臉皮替小皋收下這個禮物。不過除去為你族人解毒不算,閣下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力能所及,必當竭盡全力。”
聽到老人的這番話,嶽羿不由得心生敬意,也明白再說什麽的話反倒顯得矯情,於是點點頭。看著老人身後神色飛揚的小皋,莞爾一笑。
“老夫孫克疾,你呼我孫老便是。”老人說著,便走到金木身前,帶他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然後開始察其神觀其色,號脈問診一番。
片刻後,又呼來小皋取了一套銀針過來,在金木的胸口下方兩寸處扎了一針,擠出一滴精血之後,放在舌尖品嘗了一下,忍不住驚訝道:“竟然是銅山散!”
小皋少見爺爺有吃驚的時候,不禁問道:“爺爺,這銅山散是什麽毒?很難對付嗎?”
孫克疾搖搖頭:“不難對付,不過這銅山散是專門用來對付修士的,常人若服此毒,一個時辰內便會五髒化水而亡,而修士服用此藥,只會抑製體內真氣,頂多有損經脈,並不會傷及性命。這位勇士之所以看起來沒什麽異常,隻是因為身體異於常人而已,但這並不代表性命無恙。”
“據老夫所知,銅山散是當朝太醫院獨家秘製,屬於皇家之物。”歎了歎氣,孫克疾抬頭望向嶽羿,開口問道:“你跟我說實話,你們這些人為何會身中此毒,還出現在此地?”
嶽羿想不到僅憑不到一刻鍾的診斷,孫克疾竟然能從中挖掘出這麽多牽連來,一時不好應對,隻得實話實說,將之前金木告知他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但卻隱藏了自己的身份,隻說自己是金木的部下,精通大寧國語言而已。
孫克疾聽嶽羿娓娓道來,話語中九真一假,他並沒察覺,看神色已經是相信嶽羿的話了。
但嶽羿卻對老人孫克疾的身份抱有疑慮,不由得問了出來。
孫克疾思慮再三,這才解釋道:“老夫被朝廷通緝,在此躲避已有多年,一直擔心被發現。不過現在看來,咱們還是同一路人。”
“恕老夫無禮,待老夫醫治好你們族人之後,還請你們速速離開,老夫不想受到什麽牽連。”孫克疾看著嶽羿,面色嚴肅,似乎他不答應的話,孫克疾便不會動手醫治一般。
嶽羿被這麽直言勸離,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但還是答應了孫克疾的請求,畢竟金木這邊,也要盡快去救回他的族人。
“我現在去配藥,不過稍後煮藥的話,我這裡水不多,你們先去潭水那裡打些水過來。”
話畢,孫克疾便直接進了最左邊的茅草屋中,開始配藥,留下小皋一人,有些愧疚的站在嶽羿身邊,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嶽羿轉述了孫克疾的話後,黑岩一聲不吭地拎著院中的兩口大缸,直接向外走去,一旁的小皋每天打半桶水都累的要死要活的,看到此景,張著大嘴合不起來。
孫克疾也不知是果真醫術通玄,還是極為了解銅山散,用了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就端了滿滿一盆的藥走了出來,將木盆放在石桌上之後,衝嶽羿說道:“你們人多,就別用小火煎藥了,等會兒直接架起水缸,用大火煮藥三個時辰,再將藥汁倒入另一口大缸裡,兌入清水,一人一碗,嚼著煮爛的藥草服下。這些人體魄非凡,今晚一次,明早一次,即可無恙。”
嶽羿點頭稱謝,孫克疾撫了撫長須,囑咐趙羽皋協助他們煮藥,然後轉身進了中間的茅草屋。
黑岩帶著一名族人,熟悉了路途之後,沒讓嶽羿等人等待太久,便各自扛了一缸水回來,倒也沒先前那般從容了,氣喘籲籲,面色略微發白。
小皋見狀,知道他們的毒性又深入了幾分,連忙開始招呼眾人幫忙煮藥,將水缸架在了院子外面的空地上,取來木柴乾草,一經引燃,便熊熊燃燒了起來。
自然,嶽羿手中小巧的打火機,同樣引起了小皋極大的興趣,嶽羿便扔給他把玩,自己走到一邊,和金木聊了起來。
嶽羿此刻雖然感覺來到了另一片世界,然而這期間種種,他還是不解。出於對科學根深蒂固的信仰,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相信“穿越”這個字眼,可硬要用蟲洞理論來辯證的話,又有些牽強。
怎麽想怎麽頭痛,嶽羿暗自想到,倒不如先不要管這麽多,等有一天看清這個世界的真面目,說不定就有辦法回到原點。
好在金木雖然自小生活在草原,可畢竟身份尊貴,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不少事情。交談了片刻,嶽羿從他的口中,這才了解到,他此刻所在的世界,以東邊的大寧皇朝為中心,再向東去是東海,向南則至南海,這點倒是和自己原本的世界相似。至於北邊,以鹿嶺為界限,鹿嶺南邊為大寧,鹿嶺北邊則是北域高地,由於極為苦寒,千萬年來少有人至,而向西去,大寧皇朝的國土止步在雲斷山脈腳下,雲斷山脈西邊就是大草原,同樣也是兀方部族生活的地方,草原再向西,乃是萬古洪荒,地域之大,據傳聞便是百十個大寧皇朝的疆域也不能及。
至於大寧皇朝,立國四百余年,是歷代少有的一統四方的政權,但近年來國運每況日下,已有亂象。金木更是判斷道,之所以大寧皇朝會出兵對付他們兀方部族,恐怕便是覬覦他們身上傳承著的九方戰族血脈之力,若能利用兀方戰士繁衍後代,然後培養成自己的兵力,恐怕會爆發出驚人的戰力。
嶽羿問起何謂九方戰族,金木解釋道,九方戰族乃遠古神族後裔,雖然數千年前就已經消蹤匿跡,但在戰力最為巔峰的時刻,甚至遠征古夏國,打的天翻地覆,直到天降神兵,才堪堪鎮壓住九方的戰士。而他們兀方部族,則因為先祖和九方之間的聯姻,繼承了九方戰族的部分血脈之力,因此族人才個個都擁有天生神力,他們也因此,得以被世人冠之“兀方戰族”的稱號。
不過這些話,嶽羿自然是半信半疑,又問起那修士的事情。然而一直滔滔不絕的金木聽其問起修士的問題,忽然語塞起來,猶豫再三,才說到他並不怎麽了解,雖然族內的大祭司們也擁有溝通鬼神的能力,但每次施法,都極為複雜繁瑣,因此輕易便被魯國公的客卿修士擊殺,毫無反抗之力。
金木兒時曾聽一位大祭司閑聊過一些修道界的事情,說是東土之地有無數修道之人,終日苦修,練到高深境界,甚至可以搬山填海,更可劃破長空飛升為神仙。
忽然心有不甘一般,金木又對嶽羿說道:“我們祖上其實還傳承有來自九方戰族的頂級功法“八荒戰鑒”,傳聞修煉大成的話,可拳轟天地,腳踏八荒,根本無懼天地間任何事物,隻是這功法絕大部分已經遺失了上千年,如今只剩下兩卷殘篇,並無大用,若此功法完好無缺,我們兀方部族也不至於淪落到如今這個下場。”
嶽羿心想也是,體魄再怎麽強橫,遇到先前那樣的飛天修士,也敵不過一道劍氣,這之間的差異,就好比用長弓去對抗狙擊槍,任你臂力再強,射箭再準,在狙擊槍下也是露頭便死,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與金木一番細談,嶽羿基本可以確定自己所處的是個異世界了,不過他並不是一個矛盾的人,性格向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盡管擔心自己的處境,但還是相信總有一天所有的問題都會得到解決。
正在思考中,嶽羿忽然被一陣吱吱呀呀的聲音吵醒,扭頭看去,只見一個青年小夥正拉著一頭黃牛從山谷入口處走來,那黃牛身後則拖著一個木板車,板車輪子轉動,發出木頭摩擦的聲音。
走近之後,那年輕人似乎沒想到此處會有這麽多異族之人,看著這些體型彪碩的兀方戰士,一時有些懼怕,停在原地不敢向前。
“王三大哥,你怎麽來了?”小皋似乎認出了那名年輕人,出聲叫道。
那名叫王三的年輕人聞聲發現了小皋,本來緊張害怕的神色忽然放松下來,一臉焦急地問道:“小皋,孫神醫在嗎?我父親身患急症,已經疼痛多日,眼下就要活不過去了。”
說到最後,王三面容戚戚然,就要落下眼淚來。
小皋連忙上前幫忙牽住了那頭黃牛,一邊走一邊說道:“趕快送進去,我師父就在茅屋裡。”
聽聞此言,王三也顧不得一旁形如熊羆的兀方戰士,跟著牛車走向院子中,經過嶽羿身旁的時候,嶽羿才看到,大黃牛身後的板車上,正躺著一個瘦小老漢,衣著單薄還滿是補丁。那老漢面色蠟黃,眉頭擰做一團,眼看是有出氣無進氣了,卻仍是低聲呻吟著,似乎極為痛苦。
嶽羿好奇,便也跟著走了過去。
小皋請出孫克疾之後,孫克疾本來淡然的神色,看到那老漢的面色,也慌了一下神,只見他疾步走到板車傍邊,伸手搭在老漢的手腕之上,把脈片刻後,孫克疾面沉似水,又伸手在老漢的腹部輕輕按了一下,卻看本來虛弱異常的老漢,忽然痛呼了一聲,身子蜷縮在一起。
一旁的王三見狀,撲通一聲跪倒在孫克疾身前,哭喊道:“孫神醫一定要救救我爹啊!”
孫克疾沉聲說道:“這麽大人了,哭哭啼啼也不怕惹人笑話!我知道你心急,且先起來,我問你幾句話。”
那王三聞言,伸手摸了摸眼淚,這才站起身。
“你爹他什麽時候開始患病的?”
“前日我爹他突然開始腹痛,嘔吐不止。”王三答道,然後接著說:“當時爹他忍了一晚上,昨天早上輕了些,就沒敢過來麻煩你。沒想到昨天晚上疼痛忽然加劇,我有心帶爹過來,但爹卻說他再忍一晚上就沒事了。”
“隻是沒想到,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爹已經蜷縮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王三越說越難過,眼淚忍不住又流了下來。
“胡鬧!”孫克疾滿含怒氣,“老夫看病又不收錢,病要是忍忍就能過去,要大夫做什麽?你爹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你怎麽也跟著糊塗?”
王三唯唯諾諾,不敢吱聲。
孫克疾也無心再罵他, 抓起老漢的另一隻手臂,重新開始號脈,然後又掰開老漢的嘴巴,看他的舌苔。
孫克疾沉默不語,旁邊的人也都不敢出聲,王三更是強忍難過,生怕打擾到神醫看病。
然而所有人沒料到的是,孫克疾一番查探之後,忽然雙手一甩,說了句:“準備後事吧!”
那一瞬間,王三還以為自己錯覺了,但看到孫克疾扭身便要離去,他連忙上前,重新又跪下,拉住孫克疾的衣襟不松,帶著哭腔喊道:“孫老,您是遠近聞名的大神醫,你一定可以治好的,求求你了。”
孫克疾本想冷漠以待的,這樣雙方都好接受,可看到王三撕心裂肺的樣子,還是有所不忍,一邊要扶起起身,一邊緩聲解釋道:“你爹身患的是腹疾,這病發作起來,疼痛難以忍受,雖然頗為棘手,可也不是沒法治,發作前期通過針灸和大承氣湯雙管齊下,倒也十拿九穩。”
“無奈的是,拖延時間太長,你爹已經病入膏肓,老夫就算是神仙,也無能為力。”
隻是那王三此刻哪能聽得進去,雙腿好似生根一樣,怎麽拽都拽不起來,反倒把孫克疾累的氣喘籲籲。看王三執意不起身,孫克疾也生氣起來,甩開王三拽著自己衣服的手,冷聲道:“生死有命,老夫行醫一生,早已看透。既然你們自己錯過了治療時機,那就要承擔這份後果,老夫不是不救,而是無能為力,你既然如此執著,那就另尋高明吧!”
王三頹然倒地,孫克疾則扭身向屋中走去。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我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