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渝冰清玉潔,現竟被這三個無賴模樣的人喚作“小媳婦”,墨家大小姐何時受過這種侮辱,這三人修為均不高,她稍一出手便能取他們性命。可墨子渝出生墨家,心性善良不喜殺生,這一枚石子射出去就算那人手不殘廢,只怕也要麻上半天了。
“你...你你你,你竟敢傷我兄弟,沒王法了!沒天理了!這兩個年輕人仗著年輕力壯欺負我們老的,哎喲我們好慘呐!”倒地一人從地上爬起來,大聲嚷嚷,一副典型受害者的模樣。
這鄉道上來往的行人雖不如官道上的人多,白天卻也隔三差五有路過的行人,經他這麽一通叫喊,來往的人招其吸引,都圍攏了過來,時間一長,已聚集了一二十人之眾。倒地其他兩人見達到了他們想要的效果,也都跟著喊了起來。
眼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的吃瓜群眾也跟著責難起敖無傷兩人來。
敖無傷與墨子渝相視淡淡一笑,敖無傷上前一步,他嗓門亮堂,底氣渾厚,一開口就蓋過了眾人的雜聲:“諸位!你們不要被這三個奸徒蒙騙,他們根本沒有受傷,是在誣陷我們。”
“小子,你放屁,你看我這腰——”三人中立時有一人解開腰帶,掀起衣服將腰露了出來。
“是啊,是啊。”
“對啊,就是,你看這腰,都紅了一片。”
“瞧瞧,還有這腿......”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不像話。”
眾人也紛紛指手畫腳道。
墨小姐果然說得沒錯,他們這種人最善於偽裝,可憐這幫路人還被蒙在鼓裡,向著壞人說話,敖無傷心裡暗暗嘲笑,一幫愚民。
他傲然道:“我這麽說,自然有我的證據。”
“你有什麽證據,拿出來!”
“對啊,拿出來。”眾人附和。
敖無傷神色不變走上前,一手捏住一人的腰帶,那人來不及反應,腰帶就被狠狠拽了下來。
敖無傷手拿腰帶,環顧眾人,大聲道:“他們三個,根本就不是什麽大明子民!”
“不是大明人?這是大明定州府,你說他們不是大明子民,你這是妄圖分裂!”路人中一名老者憤憤道。
敖無傷悲哀地望了一眼這位老者,咬住尾音狠狠說出幾個字:“因為他們是——奸細!”
眾人大驚失色,顯得不敢相信,那三人也刹那愣住了神,定定呆在那裡。敖無傷朝墨子渝望了一眼,見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我手上這塊紅色腰帶,就是證據。至於為什麽證明他們是奸細,就讓這位小姐來說吧。”
自他導向,眾人目光匯集在墨子渝身上,墨子渝款步上前道:“這種紅布腰帶,是晉國士兵的一種常配腰帶,雖然外形與普通腰帶無異,但這種腰帶的材質乃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布料,耐力遠強於一般的布料。做工款式也同市面上的腰帶有所不同,不信的話,你們可以看看這條腰帶的裡面,是不是用晉文繡著‘大晉武卒’四個小字。”
敖無傷早已將腰帶扔給眾人觀看,路人們細看之下,腰帶內部竟真用紅線繡著這四個字兒。人群大燥,當中幾個性急的早已嚷嚷著要動手鏟除這三個奸細。
這些人雖然容易被蒙蔽,好在還愛國之心,敖無傷攔住眾人道:“各位都散了吧,他們三個就交由我們處理。”他一指墨子渝,道:“這位是墨家的大小姐,深得太尉殷元正的信賴。”
這些普通人或許不知道墨家,但聽到“太尉”兩個字便不能不敬畏,定州的官員在這些毫無修為的普通人眼裡就已經是觸不可及的人物,更別說當朝太尉了。
突聽人群後傳來陣陣甲胄摩擦聲,只聽一人高聲道:“是誰啊?誰在直呼太尉大人的名字?”
一個武將打扮的人身後跟著一隊官兵,人群一見官兵,都趕緊讓開。那帶頭的將領威風凜凜地走進來。
他略掃了眾人一眼,目光落在敖無傷身上,只見敖無傷一身布衣,身後背著一個包袱,包袱上還插著一杆亮鋥鋥的方天畫戟。那員武將道:“就是你,為何在鄉野只見直呼太尉大人的名字?”
敖無傷見此人國字臉,倒掛眉,簡直在臉上活生生頂了一個“囧”字。你一口一個太尉大人,叫得簡直比親爹還親,一看就知道是個狗腿子,敖無傷心道太尉還不是我家的奴才,你這種人給我提鞋都不配。
敖無傷掃他一眼,淡淡道:“就是我,怎麽了。”
國字臉卻立時眼前一亮,把敖無傷拋在腦後,匆匆朝墨子渝跑過去,“墨小姐,您怎麽在這呀?”
墨子渝顯然認識這人,面色不悅道:“我來遊山玩水,怎麽?王副將有什麽見教。”
王副將乾笑兩聲, 一雙賊眼直盯著墨子渝,“不敢不敢,王某出城巡查,您也知道,眼下我們和晉國交戰,可不能讓晉國的斥候進了我們定州城裡。”
墨子渝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乾脆轉過頭去。敖無傷靠上來擋在他和墨子渝中間,墨子渝感激得看了他一眼。
“臭小子,老子還沒找你麻煩,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王副將心裡罵道。
“來人!”王副將喝一聲,身後幾個官兵湧上前來,“把這個小子給我綁了。”
“誰敢!”敖無傷一跺腳,他這一叫灌輸了內力,勢大力沉,連地面都為之一顫。眾人嚇了一跳,一隊官兵都不敢上前。
王副將暗暗心驚,沒想到這小子居然是個內家高手。這樣的人物,今天人帶少了。自己可不能輕易招惹。
王副將一時不知該怎麽辦,墨子渝突然說話:“王副將,你不是出城巡查晉軍斥候嗎,這位兄台替你把斥候抓了,你卻還要綁人家。要是被太尉大人知道了,你可怎麽交待?”
她這話仿佛給王副將解了圍,王副將環顧左右趕緊道:“斥候?在哪?原來這位兄弟是英雄,是王某誤會了,待我回去,一定向你請賞。”
敖無傷看他慌裡慌張的模樣,一陣好笑,淡淡道:“請賞就免了,國家正在交戰,戰士正在流血,我可不想拿什麽賞賜。”他一指那三個晉軍斥候,“就是這三個。”
王副將將目光投向那三人,眼中驚訝一閃而過,旋即大聲道:“來人,給我把奸細抓起來!”一隊官兵擁上前去,把面如死灰的三人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