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之行,始於足下。
只不過,有人走得很快,常常讓所有的追趕者都望塵莫及;有人卻走得很慢,一步一個腳印,一步一個思量。
鷹飛從不羨慕別人走得快的,也不會去嘲笑走得慢的人,因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路、不同的目標,有誰能知道,別人心中認定的終點,到底在哪裡?
所以,他只知道,自己今天的一系列舉動,雖然注定會讓鷹山等人望塵莫及,可是,卻也留給了鷹山順藤摸瓜的蛛絲馬跡。
比如,拿走族譜的人和拔掉暗哨的人是不是同一個人?此人會是誰?為什麽這麽長時間來,從來沒曾在雲揚城中發現此人的任何蛛絲馬跡?
又比如,為什麽夏侯家和齊家的長子,會在離開了倚翠樓之後,就開始明裡暗裡的為他說話?在倚翠樓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只要讓鷹山有了懷疑,必定就會讓他有所試探,而依著鷹飛的性子,自然會將所有的事情攬到自己頭上,絕不會願意將朋友和親人,牽扯進來。
“這麽看來,我這輩子注定是勞累命啊!”鷹飛邊苦笑著嘟噥道,邊找了個無人的空地,幻化出肉身來。
此時的他,已經在心中打定主意,要做一個最合格的MT,將所有敵人的仇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所以,當鷹飛準備好一切,來到演武場之時,時間,也不過剛從正午時分,到了讓人慵懶的午後。
只不過,今天的雲揚城,注定熱鬧非凡。
不但連最是信奉睡一場午後美容覺的大家閨秀們精神十足,就是連四五歲的孩童,也都精神奕奕的在父母、管家的陪同下,一起湧到了演武場中。
以致於原本清冷的演武場中,彩旗招展,人頭湧動,歡聲笑語組成一股股熱浪,像是讓得這涼風簌簌的秋日午後,都變作了喧鬧的夏季晴天,讓得每一位步入演武場的人,心中都陡然升起了一份豪情、一片激動!
“人多了,陽氣就重,自然會對你無形的鬼體造成傷害!”
姚惗之前給出的勸告,卻在此時響起在鷹飛的耳邊,讓他嘴角的苦笑變得更苦,卻無何奈何的硬著頭皮走入了人山人海之中。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一個朱袍老者就在此時登上了演武場,不怒自威的氣魄這才壓下了場內的喧鬧,就聽他滿意的繼續道:“今天,是雲揚城五年一度的大日子!也是每一名雲揚城子弟最期待的一天!”
“因為就在今天,我們雲揚城終於盼來了來至西山學院的三名教習!他們,將帶著我們雲揚城最傑出的十名少年,去到那神聖的西山學院繼續深造,成為棟梁之才,聞達於各方諸侯!顯赫於各方豪傑!”
鷹飛身邊的所有人,都隨著老者口中的話語,雙目中精光奕奕,又是憧憬,又是期待!
朱袍老者很是欣喜場內這樣的氣氛,大笑的繼續道:“那麽現在,我在此宣布,西山學院預招大會現在開始!覺得自己有資格的少年,請登台一試!”
“咚咚咚!”
“請登台!”
“咚咚咚!”
“請登台!”
台前的三面大鼓,同時被三名赤膊壯漢擂響,衝天的鼓響隨著他們高聲的大喝,組成了最是讓人熱血沸騰的邀請!
雲上仙人高舉盞,魚躍龍門當此時!
演武場內所有未滿十八歲的少年,都捏著拳,鼓著眼,心中的熱血早已沸騰,兩眼中滿是炙熱!
可是在這樣激蕩的心情下,依然沒有一個人貿然登上演武台。
因為他們都知道,每逢西山學院預招報名之時,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第一個登台的人,必須是同齡人中最為天才的少年!
只有最傑出的天才,才有資格第一個登上高台,享受滿城人民的掌聲和歡呼聲!
這是對強者的尊敬!也是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所默認的規定!
所以,所有人都身不由主的將最為火熱的目光,投向了這屆雲揚城中最傑出的天才——鷹傲天!
一聲聲讚歎就在這時,代替了力士“請登台”的呐喊,響徹在演武場上!
“哇,那就是鷹傲天啊!果然如傳說中那般又高又帥啊!”
“不止是人長得帥,實力也很強,十七歲就有了鍛體七重的強悍實力,所有老一輩的人都稱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呢!”
“還有,還有,他還是雄踞雲揚城的鷹家嫡長子,將來一定會繼承鷹家的龐大家產!”
“又帥,又強,又多金!誰要是有那個福氣,嫁給這樣的男人,會是多幸福啊!”
天才,仿佛從出生開始,就帶著耀眼的光環,更別說此時的鷹傲天,早已被一一道敬佩、愛慕、羨慕的目光所包圍。
讓得繼承了鷹山陰沉、桀驁性子的鷹傲天,此時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得意。
“天兒,時候也不早了,你就做個表率,先登台吧!”鷹山破天荒的露出一絲笑意,衝著坐在他左手旁的鷹傲天和顏悅色的說道。
“是,父親!”
鷹傲天長身而起,劍眉朗目加上得體的衣飾,越發將他存托的飄逸如雲台上仙人,更是讓場上所有的女子為之瘋狂!
鷹傲天衝四周抱拳為禮,聽著演武場上響起更大的歡呼聲,這才得意的朗聲說道:“小可鷹傲天,承蒙各位厚愛,這就代表雲揚城先行登台,各位……咦?”
“怎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
台下的觀眾耳聽著鷹傲天突然發出驚疑聲,不由得面面相覷。
到底是出了什麽樣的狀況,才能讓鷹傲天在最出風頭之時,不但停下了話來,還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終於,有站在前排的人收回了目光,這才發現了鷹傲天異常的原因: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演武台前就站出來了一個瘦弱的孩子,正艱難的邁開步子,準備登上演武台!
“那人誰啊?懂不懂規矩!”
“好像是鷹家的棄子鷹飛,聽說他爸不但敗光了前家主分下來的數十萬遺產,還欠著一屁股的債。而鷹飛本身又是個快十五歲都不能鍛體的廢物,這才被趕出了鷹家!”
“那這個廢物是成心到這裡搗亂的吧?”
“哈哈,依我看啊,就怕他搗亂不成,反而讓自己丟人現眼!”
“這倒是,廢物就是廢物,不管怎麽鬧騰,也就只能是一場笑話!”
鷹飛耳聽著四周的冷言冷語,埋頭不語。
此時的他看起來確實很是狼狽,那麽多的人,那麽重的陽氣,早已激得他全身的鬼氣飄搖如狂風中的殘燭。
以致於邁步登台的他也是佝僂著腰,蒼白著臉,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舊衣服,任誰看來,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失敗者模樣。
只不過,既然決定了吸引仇恨,好掩護母親和姚惗。那麽,再大的困難也要勇敢面對不是?
想到這裡,周圍厚重如山的冷嘲熱諷仿佛也不算什麽事了!
鷹飛慢慢的在台前止住了腳步,挺直了腰,抬起了頭,目光冷漠的將演武場上的眾生相一一收入眼中,然後爆發出自己的全部力量,瞪著臉色鐵青的鷹山狂喊起來!
“今天這台,我鷹飛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