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破城,這就是鷹飛狠下決心,而定下的計劃。
他在賭,唯一能看破他無形鬼體的黑臉道人也會受傷,也會跟不上他的節奏。
他也在賭,鷹山不會親自從滿地殘肢斷臂中翻找他的‘屍體’,就能讓他得到畫皮重生最好的機會。
事實證明,他賭贏了!
他和黑臉道人跨越半座城池的硬拚,雖然震得他筋骨欲折,黑臉道人也並非毫無損傷,終於沒能追著他一同殺到北城門前。
而鷹山的那三記殺招,哪怕讓他的無形鬼體也被魂力侵蝕,卻最終也促成了他逃出升天的機會。
這就讓他終於以鍛體六重的實力,以無形鬼體的奇詭,大破雲揚城於漫天亂雪之中,一戰而天下知,轟動了整個玄武王朝!
而鷹飛假死之後還破東城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鷹飛嗜血好殺,也不是他想要強行立威,而是消息的不便所造成的必然之舉。
因為在這個通訊不便的異世,消息傳遞所造成的延遲,不止出現在鷹山等人之中,也存在在鷹飛和姚惗之間。
從城南戰起之後,鷹飛和姚惗就徹底的斷絕了音訊。
也就讓鷹飛完全不知道,姚惗到底有沒有明白他的心意。
所以,他必須爭分奪秒的將四個城門逐一擊破,為姚惗、為母親,搶先殺出一條生路,為她們爭取到更多的逃生機會!
於是,東城破,守將隕。
鷹飛就站在城門廣場上,從錦囊中將能帶上的武器全都帶在身上,以致於讓他的整個人,都幾乎變成了一座移動的兵器架。
他的背上,背著的是兩把丈八陌刀,腰間別著的是六把長刀,手中也不閑著,毫不嫌累贅的提上了一劍一刀。
然後他才深吸一口氣,沒入了城門外的漫天風雪之中。
他知道,破城之戰,只是開始,遠遠等不來凱旋歸來的鮮花與掌聲。接下來等待他的,才是最為關鍵的平原突圍。
到那時,他引以為傲的八字罡身法,將再也快不過如洪流般的驍騎衝鋒。
他能擋住同階武者的護體魂力,也將再擋不住人借馬速而翻起的滾滾長刀。
冷兵器時代最為恐怖的騎兵衝鋒,將在他的面前拉開帷幕,露出如大浪拍沙、激流碎石的慘烈殺機!
......
果然不出鷹飛所料,當他踩著滿地的積雪,迎著漫天亂雪,走出東城門十余裡之後,就在一望無垠的平原之上,撞上了風雪之中遊曳的數十驍騎。
沒有絲毫的試探,沒有絲毫的問詢,當鷹飛陣斬南城守將之後,城外的鷹字營騎兵就得到了‘出城者,殺無赦’的命令!
於是,一聲穿透雲霄的號角聲,就從踏雪奔來的驍騎口中吹響,數十聲冷冽的‘殺’聲,就匯成一道洪流,斬破凌亂的風雪,瞬間卷到了鷹飛身前!
漫天飄飛的雪花影響不了鷹飛的視線,戰馬奔騰踩起的鬥大積雪震懾不了鷹飛的心神,隻讓他湧出更強的戰意,更壯的豪氣。
然後,他就將長刀橫提,長劍斜拎,也發出一聲怒吼,衝著數十驍騎絲毫不讓的當頭撞去!
連串的金鐵交擊聲瞬間炸響在雪原之上,漫天的大雪瞬間亂竄散去。
刀折槍斷聲、馬嘶人吼聲,也漸漸被潑天的血雨所掩埋,在天地間留下觸目驚心的血色,在雪原之上留下一個孤傲孑然的背影。
“鷹字營,原名鐵血營,成營三十余載,素來以敢打敢拚,勇猛無懼著稱於世。其中又以三十年前的成營之初,就敢以千騎剿殺三萬馬賊的那一役,而備受世人推崇!備受雲揚城所有人擁戴!”
“只可惜,三十年後的今天,鐵血營戰力雖在,熱血不減,卻徹底的拋棄了軍中前輩苦心鑄造的軍魂,就連名字,都改成了拍馬逢迎的狗屁鷹字營,徹底變成了鷹山老賊肆意妄為,魚肉百姓的私軍!”
“這樣的一座城,這樣的一座營,破了才會乾淨。只是不知道,軍中的前輩們,看到這樣的結局,是否會悲?是否會痛?”
鷹飛丟掉斷裂的長刀,重新從腰間抽出新的長刀,留下這一句慘白的話,留下滿地斷肢殘雪,繼續沒入了風雪之中,繼續面對源源不絕的鐵血洪流。
一把刀斷在了衝鋒的鐵蹄之下,新的一把刀又在須臾之間,被鷹飛握在了手中。
護體的魂力被馬蹄撞碎、被長刀砍破、被箭雨刺透,鷹飛一身的魂力就如同不要命的繼續爆發,繼續擋在他的面前。
短短百裡雪路,就生生讓鷹飛走成了百裡血海,就匯成了他一身慘烈的殺氣。
白的雪、紅的血,黑色的鐵騎,孑然的身影,讓這片雪原頓時顯得無比的悲涼。
也讓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可惜,只有勝者,才有資格記住這個畫面。
敗者,將死無葬身之地。
“殺!”
終於有三百鐵騎匯聚到了一起,再不是之前數十騎衝鋒時的蒼白無力。
就見著馬蹄踩碎的雪花瞬間蓋過了天上飄落的大雪,馬上的長刀瞬間亮過了冬日的寒陽,三百匹戰馬瞬間前衝,目標,只是一名剛到十五歲的少年。
“來了,來了!”
鷹飛的身體隨著馬踏大地而顫動,心中的戰意卻隨之高漲。
他終於換上了背在背上的一把丈八陌刀,厚闊的刀鋒迎著前奔的戰馬,當先橫斬了下去!
最先撞上鷹飛陌刀的五騎瞬間斃命, 人血、馬血糊了滿天滿地。
緊隨其後的五騎就從鷹飛身旁一踏而過,然後在跑出兩三步之後,屍首分離,卻用五把長刀狠狠的和鷹飛互碰了一記!
“這才只是開始!”
鷹飛怒吼一聲,強忍著體內翻騰的血氣,丈八陌刀再次橫斬,砍斷了一地的馬蹄。
然後,他就在馬上騎士失去平衡之時,一掌拍上高速撞來的馬頭,借機跨到了騎兵們高坐馬背的身體之上。
還不待騎兵們反應過來,鷹飛就橫刀再砍,將數十顆頭顱砍下了肩膀,讓那不絕的殺聲響徹雲霄。
鐵血的洪流自然不會因鷹飛的辣手而停頓,戰馬們跑出了性子更不會遲疑。
一時之間,連連踩碎馬背的鷹飛就撞上了更多的驍騎,接連受創,也接連砍翻前奔之敵。
攜著馬速的長刀能砍出鍛體五重的高速,千斤戰馬的衝鋒能撞出鍛體五重的力量,更別說,這個異世並不是一入深山就不理世俗的修仙世界。
鷹字營中,自然也就有著高階鍛體武者的存在。
於是,一輪衝鋒下來,鷹飛的護體魂力就不出預料的被斬破當場,他重新畫皮的身軀也開始流血,開始受傷。
但他還是怡然不懼。
這是他選擇的道路,就必須昂首挺胸的走下去!
更別說他拚死的拖住這群驍騎,才能換得母親的安全!
所以,鷹飛昂天怒吼,望著一輪衝鋒完畢,在他身後快速調轉馬頭的驍騎們,再次拔出背後的丈八陌刀,氣勢直衝山河!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