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心態,事情發展到最後,在迷糊餐廳打工的所有男生加上李嘯,全部被迫報名參加巔峰對決賽二隊的選拔,而且被曲譜和克裡斯蒂等人恐嚇說一定要盡全力去參選,否則的話,會有可怕的懲罰等著我們。
於是,楊意成了眾矢之的,受到來自王勇、李嘯乃至陳東白和張明亮等人的敲詐和勒索,誰讓他是曲譜的心上人呢。曲譜之所以能對我們其他人施加影響力,是因為這個聰明的女生完全了解我們6人之間的友誼,她知道隻要掌握了其中一個,其余5人就一定會挺身而出施予援手。那樣子,全部6人就都乖乖就范在她手裡。
想到這裡,習慣於陰暗思想的我不由得想到,既然曲譜如此明白楊意等人的不可或缺,那麽她的刻意接近說不定是別有用心,換言之她對楊意的情意也可能是偽裝出來,因為一個個性要強的女生,絕不會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男生偶然安慰她一次,就對此人一見鍾情。
她一直在利用大家!
我腦子裡突然蹦出這個猜測,將自己驚出一身冷汗。怎麽回事,今天我是怎麽了,居然會得出這麽恐怖的結論。
一直以來,我對楊意和曲譜之間的情誼不是十分欣賞的嗎?怎麽如今居然會如此惡意地揣測曲譜對楊意的用心。難道在不經意間,我開始對曲譜產生偏見。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積怨所導致的惡果嗎,還是因為昨天由她引發的麻煩,讓我在大家面前暴露出自己自私醜陋的心性,所以讓我開始對曲譜產生排斥心理,繼而懷恨在心?
如果是其它針對任何人的猜想,我完全可以跟楊意說明,找他一起分析,然而事關曲譜,我卻萬萬不敢這麽做。昨天暴露的醜態讓我至今仍然耿耿於懷,無法淡忘半分。若是貿然地說出這種帶有偏見的猜測,別說像往常那樣兩人一起對此事評頭論足,可能我跟楊意連室友都沒得做。這件事不能說,至少在我找出任何可以證明自己猜想的證據之前,絕對不能跟任何人說起此事,否則必會掀起軒然大波。弄不好,我在東方學園裡結交的這幾個難得的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會失去。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回到那個小集體之中,在走進社團教室之前,我使勁揉揉自己冷淡僵硬的臉,竭力讓自己的表情回歸往常的樣子。
“新哥你來了!”
推門進去,第一個和我打招呼的依然是張明亮,昨天的事情他沒有在場,但是也難逃一劫,連同王勇和李嘯亦遭受波及。曲譜已經自作主張地幫我們6人報了名,待會兒大家要一起去操場參加足球二隊的選拔,時間是周四下午3點半。
東方學園有東西兩個大操場,場地均可以進行規范的足球比賽。
現在,我們正身處學園的東操場,曲譜和其他負責二隊成員選拔的學生會幹部,以及各個院系的足球隊領隊正聚在一位教師周圍討論著什麽。遠遠地我依稀認出那正是我們足球課的教師方老師,也就是昨天許燕提到的那位老師。
站在操場外圍,我、楊意、陳東白、王勇、李嘯和張明亮正百無聊賴得等待著。如今,我不願意再隨便開口說話,楊意和陳東白亦保持著一貫沉默的作風,倒是王勇拉著李嘯和張明亮兩人,興致勃勃地盯著過往的女生,口中津津有味地小聲議論著誰的腿長,誰的胸大,誰長得好看等等話題。
直到曲譜那邊商量出結果,準備開始選拔隊員時,這三個家夥才意猶未盡戀戀不舍地與我們一起緩步走入學生群中。
“請大家安靜一下,聽方老師講話。”曲譜手裡舉著擴音器,對在場男生吼了一句。效果立竿見影,副會長的威勢和魅力無人能擋,現場立即沒有人敢再開口,否則不用曲譜再勸,周圍其他男生的目光就可以讓那個人觸目驚心、無地自容。
方老師接過擴音器,清清嗓子後,用他一貫溫和但充滿鼓勁的語氣,對男生們道:
“同學們,我非常榮幸能受到學生會的邀請,擔任這次體育節巔峰對決足球賽二隊的教練。說實話,一開始我就覺得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比賽,畢竟我們的情況和校隊那些接受過長期專業訓練的同學們不能比,但是,隻要大家用心地跟著我訓練,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讓那幫自大的家夥們好看,大家說是不是!”
“是――”男生們爆發出一陣歡呼,無疑方老師的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聲,在場人員的實力與校隊的確實不能相提並論,而且平日裡各個校隊的家夥也確實有點看不起玩同一種運動的普通學生。所以這會兒大家心裡全部憋著一口氣,個個摩拳擦掌,準備趁這次巔峰對決的機會,好好挫一挫校隊那幫自大狂們的銳氣。
“方老師有故事啊,新辰!”楊意像往常一樣輕聲道,順便征求我的見解。
而我呢?我正在走神,這位方老師,怎麽與我過去的一位足球課教師的形象那麽接近。那是我過去四年裡遇到的唯一一位讓自己記住和喜歡的老師,因為上課時那位老師總是喜歡站我前面,要做什麽動作示范或者期末考試時都會叫我出列去幫忙。他也是這種溫和的微笑,溫和的語調,讓我時常回憶起初三時期曾經給過我短暫的絕對信任的化學課老師。
“喂,新辰,發什麽呆啊!”
楊意捅了我一下,把我從往事的回憶中喚醒,我轉頭四顧,茫然失措,不能言語。
“你怎麽了,還對昨天的事不能釋懷嗎?”楊意更加小聲地問道。
“沒有沒有!”我連忙擺手,隨口應道:“想起一位曾經的老師而已。”
“選拔要開始了,我估計第一項就是長跑。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別勉強,曲譜那邊我去跟她說……”
我又連忙道:“不用!我沒事了,長跑對我們來講算什麽,小事一樁。你可別因為我再去惹曲譜生氣。”
“哦――”楊意注視了我一眼,然後莫名其妙地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
“那麽,計時開始!”
隨著方老師一聲令下,參加選拔的男生們一窩蜂似的嗷嗷叫著衝出起跑線,方老師見此情景,苦笑著搖搖頭,高聲叮囑大家別跑太快,以免身體還不適應。
當我跑過方老師身邊時,我習慣性地轉過頭,與方老師對視一眼。方老師和藹地對我點點頭,微微一笑,道:“新辰,好好跑,我等著看你第一個衝過終點。”
方老師居然記得我的名字,這讓我大感意外和驚喜。要知道開學至今我們才隻上過兩節體育課,而方老師每周要帶十幾節足球課,他怎麽能在那麽多學生裡熟悉地叫出我的名字,而那說話的神態仿佛已經叫過我無數次那般熟悉。一時間,我拋開多余的思緒,心中隻想著如何才能不辜負方老師的期望,讓他看到我第一個衝過終點。
用力地對方老師點點頭,我拍拍楊意肩膀,對他示意一番,然後調整節奏,開始大步向前奔去。
楊意陳東白等人紛紛愕然。張明亮最沒心機,見我加速,也哇哇哇地叫道:“哇,新哥開始展現真正的實力了,意哥勇哥白哥嘯哥,咱們也不能落後啊,大家衝啊――”
話沒說完,明亮小子果真開始加速,瞬間超越數十人,緊緊跟在我身後。
“展現真正的……實力,是自我吧!不知道方老師對新辰究竟有何意義,一句話竟然能讓他如此賣力地奔跑。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新辰表現出真實的自己,好吧,陪你們玩玩。”楊意心想,於是轉頭跟余下幾人招呼一聲,也開始發足狂奔,留下陳東白幾人面面相覷。
“怎麽辦,哥幾個,咱也陪他們瘋狂一回?”王勇挑挑眉頭,道。
“好!”陳東白應了一聲,開始加速。
“行啊。”李嘯也無所謂地回應說。
於是,我們六人,由一開始的打算敷衍了事,變成真正用心地在參加這場選拔。看見我們的轉變,曲譜拉著克裡斯蒂的手,高興道:“珊娜,你快看,那幫懶家夥們終於開竅了,你看他們一個個跑得多快啊。”
克裡斯蒂一直在場邊觀看,見曲譜如此興奮,也不打擾她,隻是笑著點點頭,心中卻暗自道:“曲譜,不是他們開竅了,是他們之中某人突然產生一定要贏的念頭,所以才帶動其他人跟著認真跑起來。他們是一個整體,隻要調動其中一人,余下的人也會跟著行動。曲譜,難道你不知道這一點嗎?我實在不敢想象,如果你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才刻意親近楊意,那樣子就太可怕了。
在新辰君來東方學園之前,這個小集體一直由楊意主導著。直到前者出現,楊意似乎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知己,於是他的主導地位日漸喪失,或者說楊意不用再像以前那樣事事都隻能由他自己拿主意做決定,他多了一個可以一起探究事件本質的夥伴,時不時與自己的夥伴進行一場推理――這讓他樂在其中。他們兩人的友誼,就像我的家鄉最著名的偵探小說裡的福爾摩斯爵士和他畢生的摯友華生醫生一樣,親密得如影隨形,形同一體。
曲譜,是不是因為這樣,你才總是意無意地對新辰君抱有敵意?因為新辰君的存在,妨礙了你對楊意的影響力,所以你一直排斥此人?
那麽我呢?我克裡斯蒂在你心裡是什麽角色,有什麽作用?眾所周知我是來自西方貴族的大小姐,你親近我,是否同樣別有用心呢?
曲譜,我真心希望你不會是我想像的這種人,我不希望自己在東方學園交到的第一個好朋友居然是一個心機深沉的陰謀家。因為這種人,在家族裡我已經看厭了,也看怕了。我就是因為不想成為那樣的人才會來到這裡,所以我好希望我的朋友們都不是這種人。”
7000米的路程,繞著500米一圈的操場跑道跑14圈而已,喜歡踢球的男生們一場球賽下來少說也能跑個三四千米,所以參加選拔的男生們一開始並不怎麽把這第一場選拔賽放在
眼裡。但是,加上時間限制那就不能掉以輕心了,25分鍾之內跑完全程,平均跑每1000米必須低於3分半鍾才行。這個3分半鍾雖說是學園1000米考核男生的及格線以上,堅持一兩個3分半鍾還好說,可若是一口氣7000米跑下來,就算不累得直接倒地,心跳也會劇烈上升。如果不休息十幾分鍾,一般人很難再進行別的活動。
經過將近20分鍾不計後果的狂奔,我還剩下最後一圈的路程,喘息開始越來越劇烈。想想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賣力地狂奔過,慢跑有助於增長耐力,對心髒的要求並不苛刻,但是中快速跑就不一樣了,即要求雙腿肌肉有耐力,更要求心髒的供血能一直保持充沛,才能維持劇烈的體能消耗。
每當我跑過一圈,方老師都會在我經過他身邊時為大家報時。剛剛倒數第二圈時,方老師報的時間是19分02秒,還聽他口中有針對性地喊道:“還有兩圈,同學們。加把勁,爭取在21分鍾裡跑完全程,因為這就是校隊的考核要求。”
還有一分鍾58秒,還剩下最後的500米,我決定衝刺,隻是這個決定有點冒險。如果是三年前那個我,那沒什麽可擔心的,直接衝就是。可是這幾年的頹廢生活,對自己雙腿是否可以承受這最後500米的衝刺所造成的負擔,我心中實在沒有底氣。但是,為了方老師的期許,我隻能一往無前地衝,隻要舊傷沒有發作,就一直衝下去,直到跑過終點為止。
還剩200米……100米……50米,終點就在眼前,方老師激動的聲音正在呐喊,“快點,快點。20分09秒……25秒……”
終點就在眼前了,隻有50米,平時的50米跑我不用7秒鍾就可以跑完,現在,雖然雙腿已經沉重無比,小腿肌肉變得愈發僵硬,但是我不能停止,甚至不能減速,繼續跑,一直跑直到終點,我用意志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忽視腿上舊傷可能複發的風險,用盡全身力氣跑出每一步,每一米。
此時,楊意他們在我身後的呐喊我全都聽不見,我隻想在21分鍾之內跑過終點,然後看到方老師欣慰的笑臉,僅此而已。
“20分33秒,好,太好了。這可是一個新的校運會記錄,可惜現在不是正式比賽。不過,新辰你表現得很好,果然沒讓我失望啊。”
被方老師拍拍肩膀,我覺得失去的體力仿佛一瞬間又回到身體裡,小腿肌肉依然隱隱作痛,所幸舊傷並未發作。呼――我松了口氣,慢慢地在附近來回走著,以此緩解小腿的壓力。
楊意等人在我之後不久也相繼跑過終點,跟在他們左右的先頭部隊也陸續到達,最後總共有將近40人在25分鍾之內跑完全程。方老師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樂呵呵地用本子記下大家的名字,並告訴大家回去之後好好放松休息,明天下午同一時間來參加第二輪的選拔,以求最終選出19人的足球二隊名單。而我的名字――林新辰,被方老師記在本子上最高的位置。
方老師此時又被學生會的人和各院系的足球領隊包圍著,他衝我點點頭,然後專心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我則若有所思地地走到看台上坐下,雙腿蜷縮著抱在胸前,仰望著遠方的天空,那裡――夕陽即將誕生!
*
過了一會兒,大家都走過來坐在我身邊,不過在此之前,每個人都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
王勇和李嘯沒有進入今天那38個人的名單裡,因為他們平時打的是籃球,就算打再長時間也不用像剛才那樣持續幾十分鍾地快速奔跑,而且他們高大的體格在長跑時會失去打籃球時擁有的優勢,反而變成拖累。楊意不用我操心,他一定能過,也必須過,不然他沒法向曲譜交代。而陳東白,他是平時最不顯山露水的人,沒有人能準確猜測他任何方面的能力的底限,所以他能過,大家覺得理所當然。至於張明亮,這個從不知道什麽是累的小子,仿佛身體裡藏著永遠用不盡的活力,這不跑完7000米後休息不過5分鍾,他又生龍活虎地開始發表感慨了。
“新哥新哥,”張明亮一邊叫我,一邊湊到我身邊坐下,“剛剛這一趟跑得太過癮了……”
“我說明亮啊,你小子就不覺得累嗎?”王勇對比著自己與人家現在的狀態,一個依舊氣喘如牛,一個已經雲淡風輕,於是沒好氣地問道。
“哪能啊,勇哥!我剛才也累個半死,這才喘得過氣呢。”
“那你還說跑得很過癮?欠揍是吧!”王勇隨手給明亮一顆暴栗,怒道。
“嗚,勇哥你說話就好,幹嘛動手啊!”
“我樂意,行嗎?”王勇揮舞著自己的拳頭示威著道,繼而轉向我,問:“新辰你剛才怎麽了,那麽不要命地狂奔,惹得明亮小子也跟著發瘋?”
“呵呵,沒什麽,我就是覺得偶爾這樣瘋一下也挺有趣的,對不對啊,明亮?”
這一回張明亮先護住自己頭,防范王勇的再度偷襲,這才應道:“沒錯!”
在場任誰都聽出我這句話言不由衷,隻有張明亮這個永遠無憂無慮的小子才會對此感覺有趣。因此,現場一時陷入沉默,隻聽見每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克裡斯蒂沒有參與學生會與方老師的討論,所以很快就撇下曲譜,獨自走到我們面前。一如往常那樣首先給大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帶著調皮語氣地打招呼:“嗨,大家好。”
“不好,我們都很不好。”王勇癱坐在看台地板上,有氣無力地應道。
“不會吧,我看你們跑得那麽快,還以為你們樂在其中呢。”克裡斯蒂嘻嘻笑道。
“哈哈,克裡斯蒂學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因為新哥帶頭這麽跑的,我們是一個集體,其他人當然不能落後新哥太多,所以也跟著衝起來。”
“對,克裡斯蒂,你幫我們問問新辰,問問那家夥為什麽要跑那麽快。剛才我問過了,他不肯明說。你最有辦法,他也一直拿你沒轍,你一定能從他嘴裡問出什麽來。”
“嘻嘻,勇君你真笨,話都被你說出來了,我還能問嗎。”
話雖如此,克裡斯蒂還是依言走到我面前,半蹲下身子,剛好擋住我眺望遠方的目光,問道:“新辰君,你在想什麽?”
“什麽也沒想,在看夕陽而已。”因為被克裡斯蒂擋住視線,我往旁邊挪了一下,眼睛卻一直沒有改變遠眺的方向。
克裡斯蒂也跟著往同一方向挪了半步,依然與我面對面,距離甚至不足半米。她隨手拂了一下自己隨風飄揚的金色長發,那一根根金色的發絲在我眼中與夕陽的光輝相互交織,竟讓我分不清遠方和眼前的區別。
見我仍在發愣,克裡斯蒂有點生氣了。她忽然伸出雙手搭在我肩膀上,然後一字一句喚道:“新辰君――”
“哈哈,有好戲看嘍!”王勇見此情景,在一旁拍手歡呼道。
這時,已經結束商討明日事宜的曲譜開始向我們這裡走來。我沒來由的一陣心煩意亂,對近在眼前的克裡斯蒂那張嬌俏迷人的臉蛋提不起半分欣賞的興趣,於是默默拿開克裡斯蒂搭在自己肩上的雙手,拍拍褲子上的塵土,對楊意等人道:“時間到了,我要再去各處走一下,你們不用等我吃完晚飯了。”
說完,留下不明所以的眾人和臉色黯然的克裡斯蒂,朝著與曲譜相反的方向快步離去。
“新辰要去哪兒啊,這麽急,我還沒向他道謝呢。咦,珊娜你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楊意連忙道:“是漫步社社長的職責,讓他去吧。”
克裡斯蒂也沒說什麽,隻是伸手拭去眼角一顆淚珠,重新恢復笑臉,對曲譜和大家道:“我也先走了,曲譜你跟大家聊吧。”
留下這麽一句話,克裡斯蒂順著我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這讓在場眾人更加鬱悶。
離開大家,我又開始漫步目的地在學園裡遊蕩,信步所至竟然來到三琴齋,只見慧女士正在裡面的庭院裡整理草地。這時,身後傳來對我的呼喚。
“新辰君……”是克裡斯蒂的聲音。
我於是停下腳步,看看她還想說什麽。
慧女士也聽到克裡斯蒂的叫聲,她從草地上起身,看見停留在三琴齋外的我,神情微微一愣,然後和藹地笑道:“你是林新辰同學吧,第二學期剛剛入學的那位新同學?”
“是的。”我連忙一鞠躬,“很抱歉打擾到您,慧女士您好!”
克裡斯蒂終於追了上來,氣喘唏噓地,臉色因為跑步變得更加紅潤粉嫩,夕陽映在她的容顏上,分不清是夕陽增添了她的美麗,還是因她存在讓夕陽更顯燦爛。
“新辰君……啊,慧女士您好!”
追上來的時候,克裡斯蒂原本噘著小嘴,因為看見慧女士,連忙恢復莊重的表情,對慧女士鞠躬問候道。
“你也好,克裡斯蒂同學。你們這是做什麽,在玩追逐遊戲嗎?”慧女士點點頭,回應道。
我感覺慧女士絕對是故意這麽問的,只見克裡斯蒂被這麽一問,羞得臉色通紅,低下頭用手使勁攪著自己衣擺,幾乎要無地自容了。
我也是一臉訕訕的表情,不知怎麽接話。
慧女士方放下手中的除草工具,用一種長輩的眼光,意味深長地打量了我和克裡斯蒂兩人一番後,才接著說:“你們現在沒什麽事情吧?”
“沒有。”我和克裡斯蒂連忙回答。
“那好,願不願意來幫我除除草,這個夏天三琴齋庭院裡的草長得太快了, 我每周都在清理,今天比較累,想請你們倆幫忙,可以嗎。”
“當然願意,能幫助慧女士,我很高興。”
“可是,三琴齋不是不允許普通學生進去嗎,說是會打擾東方校主的安寧。”與克裡斯蒂的天真浪漫不同,我對此有更多的思量,於是遲疑著問道。
“那你知道這些話是誰傳出去的嗎?”慧女士笑眯眯地反過來問我。
“這――因為年代久遠,恐怕現在已經沒人說清楚這些事情。”我沉吟了一番,小聲回答著。待我抬頭看見慧女士的笑容,那閃爍著睿智光芒的眼神讓我瞬間理清許多事情。
“莫非那些話是慧女士傳出去的?”我小心翼翼追問道。
“新辰,”身旁的克裡斯蒂連忙拉了拉我的衣袖,並趕緊為我如此冒昧的提問向慧女士道歉,“對不起,慧女士,新辰這人喜歡胡亂猜測,請您原諒他的冒失。”
“呵呵,沒有關系,克裡斯蒂。我反而要誇獎他呢,真是個聰明的小夥子。你們都進來,過來幫我老太太除除草,說不定待會兒你的新辰君又有什麽驚人的發現呢。”
“他才不是我的新辰君呢,慧女士您取笑人家……”
克裡斯蒂不依地跑過去,抱著慧女士的手臂,對她撒嬌道。慧女士則寵愛地拍拍克裡斯蒂的腦門,嘴裡笑道:“你這丫頭――”
我抬頭望望遠方的夕陽,晚霞正燒得燦爛,形態各異,美不勝收。收回目光,三琴齋著沐浴在夕陽之中,顯得莊嚴肅穆。懷著虔誠的心情,我第一次踏入三琴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