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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居瞬境》第一十五章 背負
    我和克裡斯蒂在三琴齋外巧遇現任校主東方慧女士,並受邀進入三琴齋庭院,幫助慧女士清理庭院裡的雜草。其實庭院並不大,即使隻由一個人來做,也不用花多少時間。所以很快的,我們完成了除草的工作。

  最後,慧女士站在三琴齋門口目送我和克裡斯蒂離去。

  雖然到最終也沒能真正進入三琴齋一窺其中的究竟,但克裡斯蒂還是顯得非常興奮,往回走的路上自言自語說不不停,仿佛三琴齋裡一隻小蟲子也能讓她充滿興趣。

  一邊走我一邊沉思,慧女士為什麽會邀請我們進入三琴齋的庭院,這麽多年三琴齋裡的清掃工作一直都由她自己獨力完成,今天的除草工作其實非常容易,她怎麽會臨時起意貿然邀請兩個普通學生進去三琴齋,雖然隻是在庭院裡,但這也是史無前例的。

  “新辰,你在想什麽呢,人家跟你說話你都不應一句?”克裡斯蒂噘著嘴道。

  我發現從剛才在三琴齋外,她叫我時再沒有加個“君”字。這種稱呼方式本來是克裡斯蒂在學園裡的一大特色,能被她這麽稱呼的男生都深感榮幸。但是熟悉古文的人都知道,這樣子稱呼別人,確實表示尊重,但是這同時也是一種生疏見外的叫法。

  對於克裡斯蒂改變對自己的稱呼著這件事,我並無多大感受,因為這種改變對於出身大家族的克裡斯蒂來說,是隨心情而定的。如果我因而對此心生竊喜甚至萌生妄想,那我就是一個大傻瓜。

  “克裡斯蒂,你該回去。別再跟著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那我不說話了,可以嗎?”克裡斯蒂跟在我身後,小聲問道,柔弱的語氣很容易讓人心生愛憐。

  因此,我再不忍心支走她,她想跟著就由著她吧。

  按照往日的習慣,這個時間點我會到各處巡視一番,剛才三琴齋已經去過,接著該去如意榕那裡,然後是平鏡湖,後山就等晚上克裡斯蒂不在時我再自己去吧,畢竟那兒有點遠,也不順路。

  我和克裡斯蒂一前一後走著,誰也沒有再說話。路上過往的學生看見這一幕,都覺得稀奇。尤其是克裡斯蒂那頭金色長發,實在引人注目。一路上的這種處境讓我渾身感覺不自在,因為我向來討厭引人矚目,總是極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能讓別人完全忽視自己的存在那才最好的結果。但是這樣被克裡斯蒂一路跟隨,我絕對免不了頻頻遭受路人異樣的眼光。

  被路人好奇的目光看得煩不勝煩,我不由得加快腳步,想盡快巡視完那三處地方,然後帶克裡斯蒂回食堂吃晚飯。相信隻要到了食堂,克裡斯蒂就沒有理由再跟在我後面,到那時我就可以擺脫她了。

  “新辰,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啊。”

  不理會克裡斯蒂在後面著急地叫喚,我自顧著往前走,直到身後再沒有傳來腳步聲,我暗自慶幸地以為克裡斯蒂跟不下去獨自走了,於是回頭一看,只見克裡斯蒂蹲在不遠之後的路邊,把臉埋在自己膝蓋上,微微顫抖的雙肩暗示著她可能正在哭泣。

  “真麻煩!”我咕噥了一句,不得不往回走。

  “喂,克裡斯蒂,你蹲在這兒幹什麽?”

  在克裡斯蒂面前蹲下,想把她拉起來,可是手一碰到她卻立即被她甩開,“不用你管,你走,你走啊――”

  克裡斯蒂哭著嚷道,聲音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在這裡哭會被人看笑話的,趕緊起來吧。”我耐著性子,

笨拙地像安慰小孩子一般撫摸著她頭頂的金發,卻再次被她拍開。  “說了不用你管,人家要笑話也是笑話我,關你什麽事。你走啊――”

  估計克裡斯蒂是真的傷心了,我一臉苦笑,安慰女孩子這本事我是真的不懂,要是李嘯在此,他一定有十幾種辦法可以使得克裡斯蒂破涕為笑,但是我不會啊。

  “那我真的走了啊!”學著電視劇裡的情節,我說了這麽一句,轉身走開。

  “你……”克裡斯蒂更加生氣,果然主動從地上站起身,可是隻邁出一步,我就聽見她“哎呦”一聲――估計是腳扭傷了。這回,她真的大哭起來了。

  嗯,這種情節跟電視劇裡演的也很相似。我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臉上居然露出笑意。還好隻是一閃而過,要不然過往的學生準得以為我有虐待狂症狀呢。

  再次走回克裡斯蒂面前,笨拙地伸手抹去她俏臉上的淚痕,口中安慰道:“對不起,害你受傷了。別生氣了,都怪我不好。”

  “嗚嗚……誰要你可憐來人家……”克裡斯蒂一邊繼續哭著,一邊胡亂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痕,將自己一張俏臉抹得慘不忍睹。我忍著笑意,趕緊掏出紙巾幫她擦乾淨,既要小心防止因為她的躲避而擦不乾淨,耳朵裡還得聽她一句接一句的埋怨。不過說實話,這種感覺我一點也不排斥,心中甚至隱隱地非常享受這個過程。

  看到我如此笨拙的表現,克裡斯蒂生氣地從我手中奪過至今,自己擦起臉來。

  “來,走兩步看看扭傷嚴不嚴重,能走路嗎?”牽著克裡斯蒂小手,我柔聲道,心裡卻很奇怪自己居然可以發出如此溫柔的聲音。

  “哎呦!”剛剛踏出一步,克裡斯蒂身子就往旁邊一歪,口中再次呼痛。

  我連忙攔腰抱住她。隻是手剛一觸及女孩子柔弱的身體,我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在扶克裡斯蒂站好之後,我連忙放開手,心中忐忑不安起來。大口地呼吸幾次,我才平息住心中的悸動。看樣子克裡斯蒂是無法自己走路了,沒辦法,轉身在她面前彎腰蹲下。

  “你做什麽?”克裡斯蒂嬌憨地問,語氣裡還帶著哭腔。

  “背你呀!”我理所當然地回答說,不經意間看見克裡斯蒂光滑的大腿,連忙移開眼睛,不敢再多褻瀆這位大小姐。

  等等!我差點忘記了,學園裡女生的學生製服可是短裙啊,長度在膝蓋以上的,走路的時候被大風一吹都容易被掀起來,要是背著她,那不得更容易……

  於是二話不說,我直起身,開始解開上衣製服的紐扣。克裡斯蒂見此情景,差點驚叫起來,不過良好的禮儀讓她及時掩住自己小嘴,才沒讓我引起公憤。

  將上衣製服兩隻袖子圍在克裡斯蒂腰間系上,克裡斯蒂仍然不明所以地睜著疑惑的大眼睛看著我,我指了指她的翹臀,低聲道:“防止走光!”

  然後急忙轉過身,不用猜也知道,身後的克裡斯蒂一定羞紅了臉。我連聲催促,她這才扭扭捏捏地趴在我肩上,同時在我耳邊嘀咕道:“假惺惺,某人早就偷看過了。”

  我腳下一滑差點摔跤,苦笑著道:“我說大小姐,都說了上次那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麽到現在還記得啊?”

  “怎麽可能忘記?”克裡斯蒂生氣地揪著我的耳朵,“那是人家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麽丟臉,我會記住你一輩子的!”

  當時我以為這隻是克裡斯蒂一句氣話,自己也一笑置之。直到後來我們漸漸走到一起,再到後來她跟著大家從東方學園畢業離去,而我必須獨自留下掌控這個世界的實體化變遷時,我才真正認識到,克裡斯蒂這個時候說的這句話,竟是她一生的承諾!

  *

  本來打算背著克裡斯蒂直接去學園設在宿舍群裡的醫療室,可是因為正好順路,克裡斯蒂似乎也樂得繼續拿我當苦力,所以我背著克裡斯蒂先後巡視了如意榕和平鏡湖一番之後,才加快腳步趕往醫療室。

  我可以肯定,明天自己一定會再度成為學生之間議論的焦點,甚至可能再次遭遇凱爾特等人的圍堵,因為一路上克裡斯蒂那頭金色長發實在太耀眼了,走到哪裡都會很快被人認出來。隻是此時我卻忘記問自己,一個男生背著一個女生在如意榕和新月坡下走過,難道這種行為本身不就是一件非常引人注目的事嗎?

  在東方學園的各種傳說裡從來不乏有關愛情的話題,但是至今從未出現一個男生背著女生去如意榕下互訴情衷,然後再到新月坡下招搖過市的題材。可以想象,這種做法一定會從此風靡於學園內,並逐漸成為情侶見證彼此心意的必經之路。

  以上是當晚我回到宿舍之後才想到的,眼下我正陪著克裡斯蒂在醫療室裡做檢查。這裡的醫師由從學園退休的老教授擔當,是一位和藹可親的老太太,據說還是慧女士曾經的老師。

  老太太經過一番細致的檢查之後,確認克裡斯蒂的腳傷並無大礙,說隻要擦點藥膏,靜養幾日就能恢復。

  我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惹得這位愛說笑的老太太直誇我心疼自己女朋友。

  奇怪,怎麽今天遇見的兩位老太太都喜歡拿我和克裡斯蒂開玩笑,剛才在三琴齋就被慧女士取笑過幾回,現在又遇此景,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正這種事情你越解釋人家越會信以為真,不如付諸一笑,讓流言隨風而逝吧。

  晚飯是我去食堂打包帶回醫療室和克裡斯蒂一起吃的。猶豫再三,我最終仍決定只在食堂一樓打飯,並未因為要顧及克裡斯蒂的口味而對她有所遷就。走出食堂,我悄悄揉揉乾澀的眼角,告誡自己要好好努力,爭取早日脫貧。楊意的飯卡我在不久後就還給他,順便我自己的花費補回去。楊意向我問明情況之後就收回自己的飯卡,沒說什麽。

  這頓晚飯克裡斯蒂似乎吃得格外香甜,雖然隻是在食堂一樓隨意選的菜式――不是我小氣故意苛待克裡斯蒂,實在是因為當時三樓的人太多,要排很長的隊,我可不敢在那裡逗留太久,免得被人認出來――好在這位大小姐竟然一點兒也不挑食,無論青菜米飯都吃得津津有味,這讓我不禁懷疑今晚食堂一樓的大廚是不是超水平發揮,把菜肴做得特別美味。

  我自己的吃飯速度一向很快,幾乎可以稱得上狼吞虎咽,不用兩三分鍾我就吃完自己的晚飯,然後坐在克裡斯蒂對面,頗有興致地看著她吃飯。看一位出身貴族的大小姐吃飯是一件非常賞心悅目的事情,克裡斯蒂的每一個動作仿佛都經過千錘百煉一般,顯得格外優雅,所以她吃得津津有味,我也看得津津有味。直到最後把她看得難為情了,被人家瞪了一眼,我才幡然醒悟,撓撓自己後腦杓,抱歉一笑,不再那麽明目張膽地盯著人家看。

  這一幕讓老太太看得掩嘴發笑,直誇有趣。老太太在我們到來之前就已經吃過晚飯,本來此時老人家應該外出散步去了,剛剛在醫療室門口被我們攔下來,於是她索性放棄今晚的散步,留在醫療室與我們聊起天來。老人家平日應該並不寂寞,看她神采奕奕的風貌,在學園的晚年生活似乎過得挺開心的。老太太自我介紹說姓“燕林”,克裡斯蒂疑惑地問我東方有這種複姓嗎,她只知道“諸葛”“司馬”“東方”這些複姓,從來沒聽過還有姓“燕林”的。好在克裡斯蒂是個外來戶,老太太應該不會見怪。

  我於是連忙小聲向她解釋自己的猜測,“燕林”應該是由“燕”和“林”兩個姓氏疊加的,老太太本姓“林”,“燕”應該是她先生的姓氏,在一些遵循古例的人家,女性結婚之後會在自己的姓名前冠以夫家的姓氏以示歸屬,燕林老太太或許就是這種情況。

  “是嗎,還有這種情況啊,我都沒聽說過,我只知道在我們西方女性結婚後會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丈夫的姓氏……”克裡斯蒂小聲回應道。

  “東方文化博大精深,從來沒有人能完全理解掌握。別說是你,就連現在的很多東方人也已經忘記這種古例。隨著時代的變遷,祖先留下的一些傳承已經沒有多少人願意繼承,這實在是東方文明的悲哀。”我不由得感慨道。

  老太太聽覺很好,聽到我們的談話後,忍不住拍掌笑道:“小夥子你真聰明,居然能想到姓氏的疊加這一層,我老太太可是見過不少來這裡的學生當真以為我本姓燕林呐,你還是第一個道破個中玄機的學生。”

  克裡斯蒂俏臉一紅,我們這才想起自己一直還沒向老太太介紹自己,於是我連忙起身,向老太太一鞠躬,道:“燕林女士您好,我叫林新辰,這位是克裡斯蒂,很抱歉一直沒有向您自我介紹。”

  克裡斯蒂也在椅子上向燕林女士鞠躬,口中說著抱歉的話。

  “真是一對懂禮貌的好孩子,呵呵,都坐下,我不會見怪的。”

  克裡斯蒂大概是被東方這種特俗的古例引起興趣,因為在她的家鄉,女性結婚之後自己原本的姓氏就被放棄而改用丈夫的姓氏,這在克裡斯蒂看來似乎有點不近人情。於是她對地方這種習俗很是讚賞,竟然拿身邊的人做起實驗,比如楊曲譜,李蘇蜜,燕……

  “哎呀!”克裡斯蒂突然道

  我以為她的腳傷有開始疼痛,連忙焦急地站起身,走過去問詢。

  克裡斯蒂衝我吐了吐小香舌,帶著歉意道:“我沒事的。”

  “那你突然叫喊什麽?”

  “我隻是想到青苗姐姐……”

  “領班?你怎麽會突然想到她呢?”

  “我在想,如果將來青苗姐姐也嫁給一位姓燕的先生,那她的姓名要改成什麽,燕燕青苗嗎?”克裡斯蒂歪著腦袋,手指點著自己下巴,頗費思量地說。

  “你呀,多管閑事!青苗姐現在又沒有對象,你想那麽多做什麽?”

  “人家隻是好奇嘛……”

  “青苗?你們說的是燕青苗嗎?”燕林女士突然激動地問。

  “是的,燕林女士,她是我們打工的那家餐廳的領班,餐廳名字叫……”

  “叫迷糊餐廳,這我知道……”

  不會這麽巧合吧,我靈光一閃,把兩件原本不相關的人串聯起來,疑惑地問:“莫非……領班青苗姐是您的……孫女?”

  “是啊!”老太太驕傲地答道,看來這個孫女很受她喜愛,“隻是――那丫頭最近都不來看我這個奶奶,讓我怪想念的。”

  “啊,原來燕林女士您是青苗姐姐的祖母呀,這麽巧!”克裡斯蒂驚喜地叫道。

  *

  燕林女士慈愛地點點頭,問:“你們知道她最近在忙什麽嗎,她已經兩個星期沒來看我了。那孩子,小時候不知道跟我多親,自己爸爸媽媽不願跟著,就喜歡和我一起生活。這轉眼間十幾年就過去了,小女孩如今也長成了大姑娘……”

  “這個……”我遲疑著,對於領班在餐廳以外的生活,其實我們知之甚少。但是這個時候,上次克裡斯蒂報出自己全名的之時,領班眼中一閃而過的憔悴和黯淡卻突然浮現在我眼前,讓我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向這位慈愛的祖母解釋才好。

  “怎麽了,小林,為什麽說話吞吞吐吐的,莫非我的孫女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沒有沒有!”我急忙站起身,連連擺手道,老太太情緒有點激動,我該怎麽辦。是別多管閑事,隨口找個理由敷衍過去,還是說出自己的疑惑,向燕林女士求教?

  定了定神,我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觀察,因為領班真的是個非常好的女孩子,如果她有什麽心事一直憋在心裡,連自己祖母也不肯相告,而獨自承受往事的折磨,那樣子太可憐了。伸手對克裡斯蒂一指,我對老太太道:“燕林女士,,您還不知道克裡斯蒂的全名吧。她的全名是――聖・珊娜・克裡斯蒂!”

  我著重發出那個“聖”字的音,想看看燕林女士對此有何反應,如果她對這個字並不在意,那我會重新找個借口來敷衍這位祖母。

  “聖!原來如此。”老太太若有所思,眼睛微微閉上,似乎在回憶往事。

  克裡斯蒂知道我有亂說話的毛病,見此情景,悄悄拉著我的衣袖,低聲道:“新辰……”

  “放心,我有分寸的。你很喜歡領班這位姐姐,對不!”

  “嗯,青苗姐姐是個很溫柔的大姐姐……”克裡斯蒂點點頭。

  “當時你背對著領班,所以沒看見當她聽到你說出自己全名時臉色的變化,而且你也是剛剛認識她,所以沒有看出異樣。但是楊意和我早有察覺,隻是礙於交情,不方便問明內情。說實話,領班最近有點不大一樣,總是給人心緒不寧或者情緒低落的感覺……”

  燕林女士從回憶中抽身回來,剛好聽見我與克裡斯蒂的對話,老太太沒有見怪,重新微笑著道:“好孩子,難得你這麽關心我的孫女。”

  老太太和藹慈祥的微笑讓我有一瞬間的失神,從來不知道祖父母的關愛為何物的我,不禁為領班能擁有一個如此疼愛自己的祖母而感到羨慕。

  “燕林女士您不怪小子多嘴就好,小子哪敢承受您的誇讚!”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個心思敏捷的孩子,聽你這麽一說,我才知道苗丫頭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沒來看我,原來那孩子又陷入往事裡自己折磨自己了,唉……”

  “燕林女士,您可以跟我們說說青苗姐姐為什麽聽到我名字裡的‘聖’字後會心裡不好受嗎?我們都很喜歡青苗姐姐,不想看到她不開心……”

  “克裡斯蒂!”這回輪到我扯克裡斯蒂的衣袖了,這是人家家裡的隱情,克裡斯蒂這個外來戶兼冒失鬼,怎麽可以這麽直白地追問呢?

  “沒有關系,小林。就算克裡斯蒂小姐不問,我也打算跟你說說,順便求你幫個忙。”

  我又連忙站起身,“有什麽事您直接吩咐就是,求這個字晚輩不敢當!”

  “坐下吧,不用這麽多禮。先聽我說,也許我要請你幫忙的事情可不容易?”

  “是幫青苗姐姐解開心結的事嗎?”

  “是的,我沒有想到,那個孩子至今仍背負著那段往事不能釋懷,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那個男孩子始終杳無音訊,苗丫頭這麽苦苦等待,何時才能重見天日呀?”

  我看到茶幾上擺著一套功夫茶具,於是自作主張地開始燒水溫杯泡茶。在縷縷茶香中,我和克裡斯蒂安安靜靜地聽著燕林女士講述領班的往事,那是一段發生在若乾年前的純美的愛情故事!

  3年前,燕青苗還是東方學園3年級的學生,也是她所在的院系的一名學生幹部。

  在第二學期開學不久之時,一個長著東方人樣貌的外國留學生――聖・丹尼斯・謝斐爾入讀東方學園,隨後被安排到燕青苗所在的院系。作為一名學生幹部,燕青苗受學生會的委托,負責在短期內關照這個新生一番。

  聖・丹尼斯・謝斐爾明明長著一副東方人的樣貌,為什麽卻是個外國人呢?

  初次見面,正值豆蔻年華的燕青苗就對這個男生產生好奇,隨後又被對方溫和爽朗的性格所吸引。在丹尼斯入學之初,兩人時常相約一起吃飯上課,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加,一對少年男女的心漸漸凝聚起來,繼而對彼此萌生愛意,雙雙墜入愛河。

  據丹尼斯自述,他確實是東方血統,隻是幼時即被一個西方家族收養,被帶去西方生活,從未再回到東方。這次入學東方學園,是他懂事之後第一次回歸故國,因為隻有短短一年的時間,所以他格外珍惜這段經歷,尤其當他在這裡邂逅自己今生唯一的愛人,一年的時間限制讓他加倍珍惜與心上人相處的時光。而且,背地裡他還積極地向家族爭取更多停留在此的時間。

  丹尼斯的養父母是一對十分仰慕東方文化的學者,不然他們也不會因為緣分和愛心而收養一個身具東方血統的養子。要知道,作為西方貴族之一的謝斐爾家族,對於家族成員的接納條件是非常苛刻的,謝斐爾夫婦是因為膝下無子,老謝斐爾先生在家族也有一定的地位和話語權,再加上他們的養子丹尼斯確實成長得非常優秀,所以丹尼斯才漸漸被那個家族接納和認可。

  雖然經過百般努力,丹尼斯最終還是沒能如願在東方學園停留更長的時間,因為老謝斐爾先生在家族裡的地位受到打壓,丹尼斯甚至被迫提前從東方學園回去。

  在臨走之前,丹尼斯和燕青苗這對年輕的情侶在如意榕下許下對彼此今生的承諾。丹尼斯對燕青苗鄭重地承諾:無論回去之後發生什麽變故,一定會爭取一年之內再次回到東方學園與燕青苗重聚。

  於是,燕青苗從此開始了漫長而寂寞的等待。一年過去了,自己已經從東方學園畢業,為了丹尼斯那個重聚的承諾,這個癡情的女孩甚至放棄去外地進修的機會,傻傻地一直在小鎮裡等待,等待自己愛人的回歸。

  “可惡!”

  聽完燕林女士的敘述,我忍不住拍著茶幾怒道,“青苗姐上當了,那些貴族說的鬼話怎麽能輕易相信。難怪她聽到克裡斯蒂名字裡的‘聖’字後,變得那麽難過。那個丹尼斯,別讓我遇見他,否則,我一定揍他一頓,順便看看他身體裡流著的東方血液是不是已經沾染了那個謝斐爾家族血統裡肮髒的氣息。”

  “不會的,丹尼斯哥哥絕不是這種人!”克裡斯蒂莫名其妙地衝我嚷道。

  “你說什麽,克裡斯蒂,那種負心漢你居然叫他哥哥……等等,聽你叫得這麽親熱,難道你認識那個混蛋!”

  “新辰,你不要這麽武斷好不好。憑我的了解,丹尼斯哥哥絕不會是你說的那種負心漢。我之所以對東方文化這麽了解,就是因為在我小時候丹尼斯哥哥常常給我講述東方的故事,他對自己的故國一直充滿著眷戀和向往,甚至還偷偷告訴我自己將來一定要娶一位東方女性當自己的妻子。

  燕林女士, 請您相信我,丹尼斯哥哥絕不會辜負青苗姐姐。因為,在我來東方學園之前,他曾經找過我,並再三囑托我一定要幫他在東方學園或著小鎮裡找尋一名女子,那是他今生至死不渝的愛人。甚至,就連我之所以能來到東方學園,也是全靠丹尼斯哥哥的指引,所以,他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一直拖到今天還是沒有回來與青苗姐姐重聚。”

  “是嗎,居然會這麽巧合。”燕林女士對我擺擺手,示意我少安毋躁,才接著問克裡斯蒂,“那麽克裡斯蒂同學,你知道為什麽謝斐爾不能回到東方學園嗎?說實話我也見過那個孩子,憑老太婆大半輩子的見識,也相信他對苗丫頭是真心的。隻是,我一直很奇怪,就算他回去之後發生再大的變故,也不會連個音訊也不傳回來給苗丫頭呀?”

  “那是因為……因為……對不起,燕林女士,這個原因我不能說,因為一旦說出來,恐怕連我也無法再待在這裡了。請您原諒我的自私,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一定會如實告訴您的。”

  “克裡斯蒂……”

  “新辰!”克裡斯蒂轉過頭,表情變得非常凝重,隻聽她一字一句地對我說:“新辰,你相信我嗎?我隻問你,你願不願意相信我?”

  我沉吟一番,點點頭,道:“我信你!”

  “好,我也相信你。既然我們信任彼此,那請你別再追問,我向你保證,到時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可以嗎?”

  轉頭看看燕林女士,老太太微笑地對我點點頭。

  “那好,克裡斯蒂!我們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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