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聊到領班的往事，我和克裡斯蒂在醫療室逗留了許久，直到晚上將近8點半，才起身向燕林女士告辭。

　　臨行前，老太太再次開口，囑托我在適當的時機向領班說出丹尼斯的消息，並盡力化解她的心結。我鄭重地對老太太點頭，保證一定會將此事辦妥。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加上藥效的作用，克裡斯蒂的腳傷已經慢慢恢復，勉強可以自己走路。醫療室離女生宿舍說遠不遠，但也有幾百米的距離，這時在路上閑逛的大多是學園裡的情侶，他們雙雙對對地在月下漫步，顯得親密而悠閑。

　　克裡斯蒂可能是因為害羞，拒絕了我背她回宿舍的提議。所以，我攙扶著她，在路上慢慢走著。克裡斯蒂抱著我一條手臂，我可以從手臂上感覺克裡斯蒂胸前的飽滿，這讓我有點想入非非。在路人看來，我們也很像一對依偎著彼此在月下散步的情侶。

　　一路上，克裡斯蒂幾次欲言又止，她為難的樣子讓我很無奈。畢竟我答應了不再追問，那就一定言出必踐，她這又是何必呢。

　　歎了口氣，我於是道:“克裡斯蒂……”

　　“新辰……”

　　“你先說……”

　　“你先說……”

　　沒想到我們的心意和言語居然如此靈犀，於是我們相視一笑，本著西方傳統女士優先的原則，我拍拍克裡斯蒂的手，讓她先說。

　　“新辰，”克裡斯蒂又開始猶豫，不過很快，她便有了決定，於是說:“剛才我說的話並沒有半句騙你……”

　　“我知道！”手裡輕輕撚著克裡斯蒂滑落在我肩上的發絲，我的心情變得格外寧靜，“我並沒有懷疑你的話，隻是感覺奇怪而已，對你那位丹尼斯哥哥我不再帶有偏見，因為我相信你們，你、燕林女士還有領班，有你們三人的認可，我願意信任他。倒是你的話讓我頗費思量，為什麽說出那個丹尼斯不能回到這裡的原因，你就不能再待在這裡呢?這其中一定有什麽禁忌吧?”

　　見克裡斯蒂開口欲言，我不由自主伸出手指壓住她的嘴。克裡斯蒂唇上傳來一絲溫熱，讓人心動。我連忙放開，接著說:“別說話，我答應過你不問的，你也不要勉強自己。說實話，如果真的如你說言，說出那個原因你就必須離開這裡，那我寧願一直不知道內情。況且，你也知道我那毛病，破解謎題對我而言，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來到這裡後，正因為遇到這一連串的謎題，才讓我那死水般的生活變得精彩起來，這樣才有樂趣可言。否則，生命如同一口枯井，了無生趣。”

　　“新辰……”克裡斯蒂將頭埋在我肩上，低聲嗚咽著道:“我不想離開這裡，我喜歡你，喜歡大家，喜歡這裡的一切，我好想一直留在這裡。可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到最後我還是得回去，回去屬於自己的地方，就像丹尼斯哥哥那樣，可能再也回不來……”

　　“再也回不來，不會那麽嚴重吧。你怎麽來的，離開之後按照同樣的方式再回來就是了，怎麽……”

　　“你不會明白的，而且我也不能說，否則，我會立即從這裡消失的……”

　　立即消失！

　　不知是因為驚慌還是其它什麽原因，我居然渾身發冷，微微顫抖起來，情不自禁地抱緊克裡斯蒂，口中呢喃道:“不，我不要你消失，你不可以消失……”

　　克裡斯蒂也是渾身一顫，繼而好像突然間想到什麽似的，趕緊推開我，抹去眼角的淚痕，強顏歡笑道:“不可以哦，

新辰，你千萬別喜歡上我。我不希望你將來變成青苗姐姐那樣，孤單寂寞，卻隻能無可奈何地苦苦等待，我不希望你變得那麽不快樂！”　　“可是，克裡斯蒂，喜歡一個人，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選擇，因為當自己發覺的時候，心意就已經萌芽了……”

　　“不要再說了，新辰，我不能害你，我不想傷害你。”

　　“克裡斯蒂……”我勉勵自己向前邁出一步。

　　“別再過來，新辰！答應我，以後我們還是好朋友。不然，以後我再也不理你！”克裡斯蒂幾乎哭著嚷道。

　　“克裡斯蒂……”我隻能反覆喊著這個名字，無可奈何。有一道如同天壤的界限阻隔在我和克裡斯蒂之間，讓我望眼欲穿，卻無能為力。

　　一定有什麽原因，一定有什麽原因，才讓克裡斯蒂的表述變得那麽奇怪。

　　這個世界的實體化變遷！

　　突然之間，這句話在我腦中炸開，對，一定是它！

　　“克裡斯蒂，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應該想到的，唉，我真笨，怎麽忘記這麽重要的事情呢?”我一邊敲打著自己的腦袋，一邊歡喜地笑道。

　　“新辰，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克裡斯蒂趕緊重新走到我身邊，擔心地拉住我還在敲打自己腦袋的手，一臉焦急神色。

　　“我沒事，克裡斯蒂。我隻是忽然想起一些重要的事情，對不起，那些事情也是我不能說出口的，但是我也向你保證，隻要時機成熟，一定馬上告訴你，好嗎?”

　　“好――”克裡斯蒂破涕為笑，向我伸手，道，“那我們再次約定！”

　　“嗯，我們約定！”

　　於是，又一對男女的手握在一起，，許下一個將來互訴秘密的約定。這時候我不禁想，當年領班和丹尼斯是不是也做過這麽一個約定，約定將來向彼此訴說心中的秘密，分享自己的余生?

　　夜色漸濃，月色朦朧，月下的克裡斯蒂嬌媚迷人，我卻不敢輕舉妄動，更因為笨拙而說不出半句讚美她的話語，這讓我沒來由一陣苦惱。

　　“新辰，以後沒外人在的時候，你可以叫我珊娜。”克裡斯蒂突然道。

　　“為什麽隻能在沒外人在的時候才可以這麽叫?”這句話脫口而出，我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就說出這麽得寸進尺的話，克裡斯蒂不會生氣吧。

　　“你好貪心啊！要知道，在學園裡，除了曲譜，隻有你這份殊榮哦。不過，如果你能解開全部的謎題，我就允許你任何時候都這樣叫我，怎麽樣?”

　　“好！不為別的理由，就為了能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直接叫你珊娜，我應下你這個提議。本來解開謎題就是我的職責，現在還有額外的獎勵，我一定能夠努力！”

　　“你居然把人家當作對自己的獎勵，哼！”

　　“喂，克裡斯蒂小姐，你別斷章取義好不好，明明隻是叫你的名字，怎麽被你這麽一說就完全變味，好像包含了可以擁有你的意思在裡面……”

　　“！”克裡斯蒂故作生氣地敲了我的腦門一下，“嘻嘻，你的麻煩來了，正好，作為你剛剛對我口不擇言的懲罰，我可不幫你說清。人家先走了，拜拜！”

　　說完，克裡斯蒂甩動金色的長發，翩然離去。

　　我愣愣地回頭一看，哇，好一隻野蠻人！

　　*

　　“林新辰――”

　　能把我的名字叫得如此蕩氣回腸的人，是一隻野蠻人――凱爾特。克裡斯蒂用“麻煩”來形容他，我認為一點也不過份，甚至還覺得太小氣了。人家那麽大的塊頭，怎麽會僅僅隻是“麻煩”而已，應該是“大麻煩”才對！

　　“耶哦，是凱爾特呀！”學著李嘯那種玩世不恭的打招呼的方式，我對凱爾特微笑道。

　　不知為何，此時我的心情格外的好，連看到凱爾特也首次覺得他其實長得挺帥氣的，夠高大，夠威猛，如果沒有意外發生引發他的怒火的話，他其實還是個懂禮貌的人。

　　隻不過，我正好是那個總會惹他發火的人，所以即便我剛才對他笑臉相迎，他的怒氣還是噌噌噌地飆升，我不由得擔心他的血壓。

　　“林新辰，你又對克裡斯蒂小姐做了什麽?”

　　“噓――凱爾特，你說話小聲點兒。知不知道你這句話很容易讓別人誤會，什麽叫我對克裡斯蒂做了什麽，你剛剛沒看見她嗎，她不是好好的嗎?”我繼續笑著，好整以暇地應道。

　　“林新辰，你別跟我裝蒜，我說的是傍晚的事情！”我越是微笑，凱爾特越是鬱悶，越鬱悶就越發怒，他已經處在崩潰邊緣了。

　　“裝蒜?怎麽會，你看我這麽瘦，要裝也隻能裝蔥啊！”我無辜地眨眨眼道。

　　“好，就算你裝蔥，那你說，傍晚的時候你對克裡斯蒂小姐做了什麽，為什麽她會哭泣，為什麽她的腳會受傷，為什麽……”

　　“停住！凱爾特啊，你突然問這麽多個為什麽，讓我怎麽回答你呀，別急，慢慢說。來，邊走邊聊，等會兒我還要向你打聽一個人呢……”

　　“你……”凱爾特緊緊握著自己的拳頭，正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像火山那樣爆發出來。隻是此時他的心情很奇怪，似乎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憤怒了，更多的反而是鬱悶。

　　人高馬大的凱爾特被我用手推著後背，不情不願地按照我引導的方向前行。我的另一隻手放在身後，食指和大拇指觸成一個圈，做出“OK”的手勢。我相信，剛才某隻金發妖精一定偷偷躲在暗處窺視，她一定會看到我的暗示。

　　果然，女生宿舍大門後金色的長發一甩而過，克裡斯蒂先是掩著小嘴偷笑，然後又哼起自己家鄉不知名的小曲，心情頗為愉悅地往宿舍樓深處走去。

　　呼――

　　我和凱爾特齊聲松了口氣，繼而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重新劍拔弩張起來。

　　我收起剛才嘻皮笑臉的表情，恢復一臉冷漠地轉身看著凱爾特，靜靜等待他的攻勢！

　　對此，凱爾特更加鬱悶了，臉上似乎還能看見一絲委屈，我還是第一次聽他用這麽小的聲音地嘀咕道:“你這家夥，變臉變得真快……”

　　福爾摩斯說過他可以憑一滴水滴推導出一片海洋，在東方的古文中是這樣說的“窺一斑可見全豹”，我突然間覺得，凱爾特並不是那麽難以相處。至於這是不是自己恍惚之間的錯覺，那需要時間來檢驗。

　　為此，我決定試探凱爾特一番。不再像以前那樣充滿著敵意，而是心平氣和地與他對話，看看能否借此機會，化解我們之間的矛盾，也為克裡斯蒂在學園裡的快樂生活掃清最大的障礙。於是，我臉色轉暖，道:

　　“凱爾特，你在克裡斯蒂家族是什麽身份?”

　　“你問這個幹什麽，關你什麽事?”

　　果然，隨著我表情和語氣的改變，凱爾特也不再那麽氣勢洶洶，因為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從大家族裡出來的，如果真的不識禮數而隻懂得一味的蠻橫魯莽，想必克裡斯蒂家族也不會派遣他作為克裡斯蒂的護衛。而且，經過三番幾次的見識，我看出他的確真心地在護衛克裡斯蒂的安危。以前之所以采取那麽激烈的舉措，可能是因為人在異鄉，感覺難免提心吊膽草木皆兵，所以他用蠻橫來偽裝自己內心的怯弱，以便自己能更好地保護克裡斯蒂。

　　“凱爾特，你是不是時常心裡擔心害怕，怕克裡斯蒂會在這裡受到傷害，所以常常因為一點小事就變得激動起來?”

　　“是啊。”凱爾特順口答道，隨即又醒悟似的連忙捂住自己的嘴，一臉的懊惱。

　　見此情景，我愈發理解凱爾特的用心良苦，我突然很想把這個家夥拉到我們的陣營裡來，那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不僅克裡斯蒂以後的日子更加好過，也許連曲譜的難題也能順帶著解決掉。這個家夥來自西方，而西方男人對於愛情的追求和表達方式是非常不含蓄的。想通這一點之後，我覺得不能再用以前的偏見來看待凱爾特，說不定這個家夥隻是選錯了做事的方法而已，畢竟這裡是東方，用他作為西方人的那一套思想和行為準則套用在這裡，是非常錯誤的，也非常討人厭的。

　　“如果，我向你保證――在東方學園，沒有人能傷害克裡斯蒂分毫――這樣是否可以化解你我之間的舊怨?”

　　“保證?你憑什麽保證?”

　　我很滿意凱爾特的回答，因為這更加證明了我之前的猜測，即凱爾特在這個故事裡並非惡人。他反問我憑什麽做這個保證，而不是直接拒絕或者不屑一顧，由此可見他也有同我講和的心理準備，趁此機會息事寧人，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那你想怎麽樣?”我挑了挑眉頭，問。

　　“證明給我看。”凱爾特睜亮雙眼，語氣異常堅定。

　　“證明什麽，怎麽證明?”我無奈地攤開雙手，難道要無端製造一場災禍，然後由我來擺平，這樣凱爾特才肯罷休?

　　“證明你有能力保護克裡斯蒂小姐，至於方法……”凱爾特伸出兩根手指，“我有兩個要求。”

　　“你說。”

　　“第一，在學園體育節的巔峰對決賽裡打贏我所帶領的校隊，隻要你能贏得其中一項，就算過關。這次由副會長曲譜負責二隊，我知道她一定會找楊意幫助，而隻要有楊意的參與，你一定不會置身世外。說吧，你選哪一種，足球還是網球?”

　　“這還用問嗎?”我沒好氣地白了凱爾特一眼，“當然選足球。第二個呢?”

　　“你先完成第一個之後再說吧。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你不選網球?”

　　“廢話，原因你我心知肚明。不過，我答應你，一定打贏這場足球賽給你看。”

　　“不是給我看。是給……看，”凱爾特沒說出具體的人名，當時我還不知道，如此布局也是他的用心良苦，接著又聽他說:“記住，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與克裡斯蒂小姐無關。不要把克裡斯蒂小姐牽扯進來，否則此事作廢。”

　　“你說的正合我意，那我們就此約定！”我伸出手。

　　凱爾特沒再說話，而是伸手與我相握。

　　*

　　如果說因為曲譜對楊意的牽絆使得我不得不跟著報名參加為備戰東方學園體育節的巔峰對決賽的足球二隊的選拔，而方老師的鼓勵使得我不得不強迫自己以最優秀的成績跑完7000米的路程，那麽與凱爾特的約定，則成為我必須贏得那場足球賽的最大緣由。

　　至於為什麽選足球?那是因為――

　　如果選網球的話絕對是自尋死路，因為在東方，網球這種體育項目屬於偏門，限於場地和力量要求幾乎很少有學生會玩它;而在西方，網球則很受追捧，其普遍程度就像羽毛乒乓在東方的情況一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無論克裡斯蒂還是凱爾特等護衛，他們應該都會打網球。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女生組的網球賽巔峰對決，如果曲譜能請動克裡斯蒂替她出戰，那二隊取得冠軍應該如探囊取物般輕而易舉。

　　我相信克裡斯蒂一旦參賽絕對可以取勝，但是克裡斯蒂贏那是她自己的事，非得由我依靠自己的努力取得的勝利，那樣才能得到凱爾特的認可。

　　凱爾特大概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剛才他問我為什麽不選網球時，我狠狠地鄙視了他一眼。

　　另外，我還順便向他詢問一下有關丹尼斯的情況，沒想到凱爾特那家夥聽到這個名字之後臉色大變，無論我怎麽試探，他都不肯將自己的所知透露半分。後來，實在被我糾纏得幾近崩潰，他才提心吊膽地說了一句“謝菲爾少爺犯了錯……”

　　犯錯?我對此大惑不解，由於凱爾特趁機急忙逃走了，我不便追問，因此此事暫歇。

　　話分兩端，雖然說選足球可能輸得更難看，因為我們二隊這幫烏合之眾要在短短一個月時間裡配合出打比賽的默契這簡直是癡人說夢，但是不去做又怎麽知道結果呢?或許有奇跡出現呢，連楊意都能為了自己的心上人而努力去比賽，說不定老天開眼，讓方老師能從二隊裡多找出幾個高手，最後組織出一支像樣的球隊來。

　　邊走邊想著以上的話題，我在從女生宿舍樓區往自己宿舍的路上慢慢踱步著，不由得回想起從下午到現在發生的事，先是方老師的鼓勵，接著是領班的往事，最後還有與凱爾特的協議，說起來今夜真是收獲不匪。這還不算與克裡斯蒂的約定。回想起克裡斯蒂抱著我的手臂在這條路上走著的情景，想起那隻金發妖精的一顰一笑，我不由得嘴角上揚，往後的日子真是任重而道遠啊。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那麽長遠的事情的時候，得先考慮如何把那場足球賽的勝利拿下來之後再說，期待方老師能有辦法給給予我們更多的幫助。

　　突然，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進入我的視線，我抬起頭一看，竟然是李嘯的女友蘇蜜。看她此時走路的樣子很匆忙，甚至帶點鬼鬼祟祟的嫌疑，似乎在躲著什麽人，又或者是出於不想讓人注意到自己的心態，總之她低著頭匆匆趕路的樣子，讓我不由得心中起疑，這麽晚了，她獨自一人這是要去哪裡，要與誰相見?

　　正當我猶豫著自己是否要跟上去看個究竟之時，又一個熟人進入我的視線，這回是李嘯。哦，原來這小兩口是要去約會呢。於是我微微一笑，決定不再參合此事，於是雙手插在褲袋裡，吹著夜風，賞著夜景，漫步回宿舍。

　　至於那對怨偶，他們的情感糾紛實在不是我們這些外人可以插手的，上回的鬧別扭最後依然是以李嘯的退讓並道歉收場。雖然兩人再度從歸於好，其中內情卻不為外人所知，我們誰也不清楚具體的過程。但總之，他們兩人能和好就行，大家也跟著松了口氣。

　　可能由於我和李嘯之間的友誼遠不如和楊意他們的深厚，因此我對李嘯並未多加留心觀察，否則我也不會忽視當夜李嘯和蘇蜜的異樣，那樣大家也不會對這兩人未來的情路走得那麽艱辛而頭疼與扼腕。

　　回到宿舍，一進門隨即看見楊意一臉擔憂地起身，問“新辰，你沒什麽事吧?”

　　“我……已經沒事了，哎，不對，我忘記去巡視後山了，你接著坐，我去去就回。”

　　“不用了，我已經去看過了。”

　　“那行，省得我還要再跑一趟，謝了，哥們。”

　　“沒什麽。不過，你……”

　　“等等，你先聽我說――”我決定趁現在趕緊說出自己與凱爾特的協議，遲則生變。

　　“好。”楊意把椅子掉轉了一個方向，坐重新回去，靜聲等待我的說話。

　　“這次的球賽，我說的是巔峰對決的那場，我們一定要贏！因為……”

　　“那麽――”楊意安靜地聽完我的敘述，這才開口問:“你確定凱爾特此人可以相信?”

　　我用力地點點頭。

　　“那好。呵呵，沒想到會變成今天的局面，一開始我們倆躲都來不及呢，現在居然滿心地想取勝。其實，就算你不說，我也準備請你幫忙，一起踢贏那場球賽。”楊意笑道。

　　“嘿，我猜你也是想贏的。不過，僅憑我們倆，加上東白和明亮，力量依舊很微弱。我們倆隻適合當後衛，雖然有自信可以防住校隊的進攻隊員，但是假如雙方都不進球的話，比賽就沒有輸贏可言。”我躺在自己床上，瞪著天花板， 苦惱著道。

　　“是啊，我也在擔心這個。憑我的了解，東白應該也會選擇當後衛，明亮那麽有衝勁，讓他在前場活動，我們看準時機截下對方的進攻，然後傳球給他，打防守反擊，你看行嗎?”

　　“目前隻能這樣打算，希望明天下午的第二輪選拔，能挑出幾個像樣的前鋒，中場就別指望了，他們跑不過校隊的。”我歎了口氣，翻了個身後應道。並不是我對別的二隊成員沒信心，實在是因為互相不了解，我們在做最壞的打算。

　　“嗯。”說到這裡，話題差不多要結束了，於是楊意起身，收拾了幾件衣服準備去洗澡。不過臨進浴室前，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匆匆走回來，而這時，我已經站在陽台上。

　　“我說新辰，你又站在陽台上看什麽?”

　　楊意索性放下手裡的衣服，跟我一起站在陽台上。這時，不時有陣陣夜風從山裡吹來，夾著一股森林的氣息，吹在身上沁人心脾。

　　“享受片刻的安寧罷了。”我雙手撐在欄杆上，深深吸了口氣，感慨道。

　　楊意也跟著我深呼吸了一次，讚道:“不錯。我剛剛想問你什麽，對哦，我想問你，克裡斯蒂有追到你嗎?下午的時候，曲譜一來她就走了，當時你對她不理不睬，我看到她為此偷偷的抹眼淚了呢。”

　　“你說克裡斯蒂啊……我有遇見她，明天你就會知道，說不定這會兒，又有關於我這個不安分的新生的重大新聞在學生之間傳開了……”

　　“我就知道。”楊意丟下這麽一句，也不追問，徑自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