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節的籌備工作一直緊鑼密鼓地進行著,由學生會統籌策劃,其下屬的體育部負責賽程的安排,各院系的分部負責報名登記的工作。
現在東方學園的全體學生群情激昂,似乎大家都在為了備戰體育節的比賽而忙碌著。已經報了名準備參賽的學生一個個抓緊了時間訓練,所以最近學園的幾個操場和室內體育館統統爆滿,幾乎每個時間段都能看見學生們在運動。
一整個上午的時間,我都豎著耳朵在關注周圍學生的言論,直到終於確認並沒有多少人談及昨晚如意榕下和平鏡湖畔的事件之後,我才如釋重負般地松了口氣。
現在我的心態變得很奇怪,因為這種希望既被別人關注,又害怕被別人關注的患得患失的心理矛盾,是我以前從未有過的。以前的我根本不在乎別人對自己有什麽看法,總是我行我素,用唯一的一種態度――冷漠來對待自己的任何遭遇。但是自從來到東方學園,似乎我的情緒漸漸變得豐富起來,心境也常常不得安寧。可能是跟人打交道的時候多了,對朋友的關心和掛念也免不了開始增加,所以,我變了。
我其實非常不想改變自己分毫,雖然也覺得還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不好,但是接觸了太多的人和事,心就靜不下來,各種麻煩事接踵而來,比如漫步社的職責,比如之前與凱爾特的衝突,比如以後如何找機會向領班講述的丹尼斯的事,還有今天下午足球二隊成員的第二輪選拔……
總之,我如今的學園生活可謂豐富多彩,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每天閑得無聊,隻能成天窩居在宿舍裡無所事事。
下午三點半,昨天入選第一輪的38人又齊聚東操場,準備參加第二輪的選拔。
李嘯沒有來,因為他昨天沒有進入38人的名單裡,不過王勇倒是來了。
因為一早上的想入非非,我並沒有多余的心思將李嘯的缺席與昨晚看見他的事情關聯起來。這是我的不應該,但是人心難免自私,事不關己的意外很難長時間成為一個人的關注焦點,我如今的全部心思都用於思考如何贏得將來的比賽,贏得與凱爾特的第一份協議。
克裡斯蒂也沒有到場,她的腳傷還未恢復,已經被我嚴詞告誡必須待著自己宿舍裡好好休養,不許外出亂走。她本來還一直鬧著要來看下午的第二輪選拔,說要來給我們加油助威。可是當我稍微對她提及昨晚與凱爾特的交涉,並保證一定會全心全力地努力參選之後,她最終答應我不出來,自己說要好好休養,爭取早日恢復,以便過幾天我們正式訓練時可以到場。
此時方老師依舊身著藏藍色運動服,腳穿黑色球鞋,脖子上掛著哨子和秒表。
把大家集合起來之後,方老師清清嗓子後道:“同學們,下午的選拔我是這樣安排的,主要分運球控球,逼搶攔截和定位球射門三個部分。大家都是踢過球的,應該明白我這麽做的理由,好了,閑話不說,我們開始吧。一個一個來,先從最容易的運球開始,你們要在規定的時間裡,帶著球繞過那12根立杆……”
像昨天一樣,曲譜帶著學生會其他成員站在一旁觀看,順便幫方老師做些記錄。
我、楊意、陳東白和張明亮今天都換下學生製服,也是一身運動服,腳穿球鞋。下午三四點的陽光已經不那麽猛烈,這個時候正是好好活動身體一番的大好時機。大家躍躍欲試,全都盯著那19個名額,誰也不想落選。
看來下午的競爭會很激烈,向楊意他們招呼一聲,大家都認為應該全力以赴,不可有所保留。 接著,選拔開始。
我先在原地跳了幾下,將球挑起,在腳背上顛了幾下,然後停穩。隨著方老師一聲哨響,我用腳尖將球向前方踢出,開始自己的第一項考核。
帶球不是我的強項,繞杆更不是。我更擅長的是攔截別人,搶斷之後把球送給前方的隊友。所以,一上來我就非常小心地控制好腳下的球,不求有突出的表現,隻要能在規定時間裡繞過12杆,我就算完成了最難的一項考驗。
在我之後,楊意和陳東白也順利地通過這第一項考核,倒是明亮小子,因為太心急導致連連失誤,幾次都用力過大把球踢遠了,才不得不多跑出幾步把球追回。這一來一回浪費了不少時間,所以最後明亮沒能在規定的時間裡繞過12杆。不過沒關系,這隻是第一項,大家各有所長,要看最後的綜合評判,才能決定最後的入圍人選。
第一項的考核38人裡隻有十幾人沒通過,其余的人都抱著求穩的心態,因此我沒看見有什麽表現突出的人。算了,本來就不抱多大希望,況且人是活的,孰優孰劣隻有在實戰時才最能顯現。所以,一切還要看以後。
第二項,逼搶攔截。我和楊意憑借靈巧的身法順利通過,無人難擋。陳東白和張明亮則一柔一剛地使用截然不同的方法順利躲過攔截隊員的逼搶,同樣順利通過。
第三項,定位球和射門。我有信心踢出角度刁鑽的定位球,隻是球速比較慢,至於每人5次的射門,我隻瞄準了門框左右兩個上角去踢,依然很不高的球速,足球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準確地飛到我要求的地方,為我贏得眾人的喝彩。
楊意在這方面表現得更加突出,無論角度速度還是精準度,在眾人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除了他還有一個出自一年級的小個子男生,也踢得非常好。剛才在第一二輪的表現也非常好,別看他人小,但是跑動的速度非常快,尤其那敏捷的身法更是令人驚歎。在為那人喝彩的同時我不由得疑惑,這麽優秀的學生為什麽沒有被吸收進校隊。而直到後來與校隊成員見面時我才得出結論,正是因為身高體型的原因導致他落選。
陳東白的定位球和射門踢得不太好,速度比我的更慢,往往很輕易地就被守門員追上並攔截。倒是張明亮,那小子力氣大,踢出的球一往無前,沒有弧線,卻充滿了力量感。只見足球一次次在張明亮腳下爆發一聲巨響,然後飛快地筆直地朝球門射去,看到守門員幾乎有點膽怯而不太敢伸手去攔。
選拔結束後,方老師並沒有馬上公布最後的入選名單,因為除了楊意和那個小個子的男生(後來知道他名字叫管向翔)可以確定能入選之外,包括我在內的人對自己並無絕對的把握。方老師也正為此苦惱著。
見此情景,我不由自主地上前跟方老師打了聲招呼,當然我並不是要為自己求情,我向方老師建議,先收集大家對於自己在球隊中擔當的職責的意向,然後再根據各人剛才的表現來進行挑選,方老師欣然接受這個建議。
於是,大家一個個去向方老師講述自己想要在球隊裡擔任的角色,這樣也方便方老師認人並對照自己的記錄來對大家做出綜合的評判。
記錄完成之後,方老師並未立即說出結論,而是告訴大家,他要回去今晚好好考慮一下,能夠被最終選中的同學他會吩咐學生會的成員對大家逐個通知。
這個結果大家沒有異議,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大家也都看出方老師的謹慎和負責,於是紛紛主動向方老師表示,自己一定虛心接受方老師的挑選,絕無二話。
*
第二天吃午飯飯的時候,大家又聚在一起,席間免不了談論起昨天下午的二隊選拔。鑒於各人的表現,楊意顯得很淡定,陳東白則一副可有可無的樣子,我感覺有點懸,但自信應該可以入選,張明亮則似乎頗為重視,張口閉口不離入圍名單的事情,甚至想讓楊意打電話給曲譜,問問她有沒有最新消息。
其實這關曲譜什麽事,最後做決定的一定是方老師自己,至於那份入圍名單倒是有可能交由曲譜去通知眾人。不過我想,一旦曲譜得到那份名單,不用去問,她也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楊意。這不,我剛才想跟張明亮說,楊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楊意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是曲譜。
於是,張明亮立即嚷起來,“意哥,快,快問問,我有沒有在名單裡……”
楊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簡單地跟曲譜交代了幾句,隨後把手機提給明亮,道:“自己去問吧,瞧你這急性子,又不是什麽好事。”
張明亮無暇接應楊意的話,一把搶過手機,急忙問:“喂,曲譜學姐嗎,你拿到名單了嗎。拿到了啊,那請你快看看,我們有沒有都在裡面……”
這小子也太貪心了吧,居然妄想我們參加第二輪選拔的人都在名單裡,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下午的競爭那麽激烈,除了楊意之外,我們其余三人都有表現得不太好的項目。而且選出的19人,還需要經過實戰演練才能最終確定主力隊員和候補隊員。瞧張明亮那個樣子,一定很想上場參加比賽,所以那份名單並不能太過重視。當然,如果連名單裡進不了,那麽參賽的可能性就徹底變成零了,所以要說不重視,那也不對。
曲譜不用再看名單,就立即熟悉地向張明亮變報出我們之中最終入選的人員,有楊意,林新辰和張明亮。
“那白哥呢,怎麽沒有白哥的名字,曲譜學姐你再細心看看,陳東白,有這個名字嗎?”
曲譜的最終回答讓張明亮有點沮喪,因為陳東白並未入選。這邊張明亮急得直跳腳,我卻看到陳東白悄悄松了口氣,對於已經報名參加系裡的兩項羽毛球比賽的他來說,如果還要參加足球賽的話,那他的負擔會很重。想必正是因此,聽到這個結果之後他才會如釋重負吧。
“真難為你了,東白。”楊意也看到陳東白的樣子,於是帶著歉意對他說。
“沒什麽。隻是不能幫你們了,抱歉啊。”陳東白灑脫地一笑,轉而又略帶幾分遺憾地說。如果沒有一時頭腦發熱,已經答應系裡的羽毛球領隊報名參加男單比賽的,他應該是很想和我們一起參賽的。畢竟大家在一起,會更有樂趣。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一個並不熟悉的人,而且是個無助的女生,他不好變卦推辭掉。所以,這個結果對他而言是最好的,既保全朋友之義,又不會有損自己的諾言。
張明亮把手機還給楊意,然後悶悶不樂地坐下,仿佛一瞬間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陳東白拍拍他的肩膀,仿佛落選的人不會自己而是張明亮,語氣輕松地說:“明亮,我落選了其實對我來說是好事,你知道我還要參加兩項羽毛球比賽,如果再跟你們一起參加足球的話,我的壓力會很大。況且,還有阿意和新辰兩人陪著你,你不會孤單的。”
張明亮恍然大悟,拍著自己腦袋,埋怨自己道:“哎呀,我怎麽忘記這點,白哥你本來就已經夠累的了,如果還要參加足球賽,那就沒時間休息了。對不起啊,白哥,都怪我自作主張。”
陳東白揉了揉張明亮那頭短發,笑道:“道什麽歉呀,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不過我很奇怪,你怎麽那麽期望大家都能入選。昨天我就注意到了,當時你看到王勇和李嘯沒通過第一輪考核,也悄悄地失落了好一陣子。為什麽?”
“那是因為……”張明亮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杓,說:“我是希望能有一次機會,讓我們大家在一起做一件事情,餐廳的工作嘯哥沒有和我們一起,我本來還想這次比賽說不定我們能一起參加呢。因為這個巔峰對決沒有院系的區隔,我們才能聚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楊意接過話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後又道,“難怪你小子一會兒激動一會兒沮喪,這有什麽好難過的。東方學園又不是沒有其它集體活動,別的不說,每年第一學期舉行的‘校主祭’不就是以社團為單位進行的學生集體活動嗎。既然你這麽希望大家聚在一起,到時候讓新辰出個主意,大家一起玩玩不就得了。”
“對啊!”張明亮一拍自己大腿,站起身興奮道,然後轉向我,滿懷期待地說:“新哥,到時候就靠你了……”
我苦笑一下,隨即瞪了楊意一眼。對於“校主祭”究竟是怎樣一種學生活動,我這個新生至今還沒弄清楚,張明亮這麽急不可耐地要求我為漫步社出主意,我真是兩眼一抹黑,束手無策啊。
這時,陳東白吃完自己的飯菜,於是放下筷子,說:“眼下還是別想那麽遙遠的事情,你們先把足球賽的勝利拿下再說。我知道阿意和新辰都有自己不能輸掉比賽的原因。但是,不是我給你們潑冷水,要贏,很難!”
唉――
聞言,我和楊意齊聲歎了口氣,陳東白說的我們何嘗不明白。校隊的實力如何,從普通學生的言談中即可知曉,說實話,幾乎沒有學生認為二隊能在那場足球賽中戰勝校隊,我們這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可事情發展到如今,已經不僅僅是勉強自己參賽的問題,而是關系到曲譜和克裡斯蒂的自由。對楊意和我而言,這場比賽隻許勝不許敗。但是,事實就如陳東白所言:要贏,好難!
“咦,意哥,新哥,你們歎氣了。不是吧,難道你們對咱們二隊沒信心。我可是打算要在比賽時狠狠地挫一挫校隊那幫自大狂們的銳氣的。意哥和新哥你們什麽都好,隻有一點我覺得不好,就是你們遇到事情時總是想得太多。我覺得那樣子實在太累了,管那麽多幹什麽,我們隻管向前衝,隻要不辜負了在東方學園的這段難得的經歷就行。”
對啊!張明亮的話讓我和楊意眼神一亮。的確,我和楊意就是想太多了,仔細斟酌不是壞事,但是有時難免會因此而踟躕不前,行動也變得拖拉遲緩。好比這次遇到的難題,就算我倆想再多也於事無補,倒不如像明亮說的,隻管向前衝,別辜負了這段美好的時光。
“好!”楊意站起身,一時意氣風發,對張明亮微笑道:“明亮這番話,恰恰說出我們所有人的心聲。怎麽樣,新辰,輸贏先放一邊,大家一起衝一回,如何?”
“正合我意!”我也跟著起身,伸手與楊意和張明亮兩人搭在一起,“勝敗自有天注定,我們隻管專心備戰,盡全力拚它一回,加油!”
“加油――”
*
8月14日,開學第二周周五。
今天,東方學園第38屆學園體育節各個比賽項目截止報名,在傍晚之前,各院系的負責人需將最終參賽人員的名單上報給學生會。
中午吃飯後,我們漫步社所有的男性成員再次集結在社團教室裡,大家分別匯報了自己的參賽項目。我、楊意和陳東白三人的情況大家都已經了解,楊意參加院系的足球賽和巔峰對決二隊那場,我和陳東白除了代表院系參加羽毛球男雙比賽,兩人分別再參加二隊的足球賽和羽毛球男單的比賽,張明亮除了參加二隊的足球賽,會和王勇李嘯他們一起代表各自院系參加籃球比賽。至於王勇和李嘯他們只需專心打好自己的籃球賽即可,無需分心參加別的比賽,算是我們之中最輕松的兩人。
除了二隊的集訓,大家的參賽項目各不相同,訓練場地也不同,楊意變成唯一落單的一個,以他獨來獨往的作風,在那支球隊裡能否順利地與其他隊員配合好,這成為我的擔憂。
不過陳東白私下裡告訴我,去年的情形也是如此。大家都不是參加同一個項目,落單是必然的。我們不可能永遠聚在一起,所以每個人都得學著適應,學著獨立,學著與更多的陌生人相處。去年楊意跟系裡的高年級學長組隊參賽,期間相安無事,今年我們已經是二年級,又都是各自院系隊裡的主力,因此無需多慮。
我冷靜之後自己想了想,的確,就算現在我們再怎麽志同道合,等到將來畢業之後還不都將面臨各奔東西的命運,如果一直隻能接受目前的朋友,那以後的漫長人生該如何度過。我們會前往各自不同的地方,去接觸形形色色的人們,如果再不學會如何與陌生人打交道,那以後參加工作時該如何與同事們相處,總不會我們大家又那麽巧合地聚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工作場所吧。
看來,我是時候改變自己的心態,重新敞開心扉,去認識更過的人了。畢竟好友和知己也是從一開始的陌生人慢慢熟悉之後發展成為的,除了眼前這群好友,難道我還敢奢望更多幸運讓自己一次又一次遇見如此知心的夥伴嗎?
牆上的鍾報響01:30pm之後不久,社團教室又進來三人,是我們漫步社最珍貴的三位女性成員:曲譜、唐玉羽和克裡斯蒂。
我們男生們連忙起身表示熱烈歡迎,至此,漫步社全體成員總算到齊。
大家分男女左右兩邊坐下,安靜地聽副會長曲譜講述她在學生會裡聽聞的關於體育節各種事宜的安排。
體育節的開幕儀式將預定會在大概3周後,即9月7日,開學之後第6周周一舉行,為期3天,分別用於初賽複賽決賽。巔峰對決的比賽暫定於體育節第5天即第6周的周五下午舉行,與體育節的正常比賽日錯開,以便學生們可以先專心打好自己院系的比賽。
雖然離正式比賽還有三四周之久,學生會的各種準備工作卻已經展開,具體的情況我沒興趣聽曲譜詳述。反正那些都是事不關己的瑣事,我只需和陳東白配合打好羽毛球男雙的比賽,然後按時參加暫定於每周二四五下午3點鍾在東操場進行的足球二隊集訓即可。
現在,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克裡斯蒂身上。這才過了一天半,她怎麽就出來到處亂走,這麽不安份,萬一又不小心把腳扭傷了怎麽辦?
大家都滿懷興趣地聽曲譜講述她學生會的工作情況以及那兩場巔峰對決比賽的一些特俗情況,楊意則靠在椅背上正眺望著窗外的天空發愣。誰也不知道他這會兒在沉思些什麽,想必他也是和我一個德性,對於各種權力機構毫無興趣和認同感。
克裡斯蒂一開始也專心聽著,不過很快,當話題轉移到學生會對體育節的各種準備工作和對各支參賽隊伍的介紹之後,她無心再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輪番對社團教室裡的眾人進行掃描,難道是跟我們相處久了,她也沾染了我和楊意身上喜歡胡亂觀察推論的毛病?
曲譜很快就發現自己對面的男生裡出現兩個注意力不集中的家夥,對於這種不乖乖聽話的學生,副會長的強勢作風立即展現出來。不過幸好,大概是因為上次二隊第一輪選拔時我表現突出記下一功,她沒再那麽刻薄地對待我這隻害群之馬,僅僅是將矛頭對準楊意。
“楊意,你怎麽又在發愣,我正在跟大家介紹校隊的情況呢,你們不仔細聽的話,將來怎麽打贏校隊他們。要知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哦,不好意思,剛才走神了,我正在考慮比賽的事情呢。你說到哪裡了?”
楊意收回目光,隨口應道。
“真是的。”曲譜嘟囔了一句,繼續講述自己打聽來的關於校隊的情況。顯然與凱爾特的那場對決,對她來說真的非常重要。為了戰勝凱爾特他們,曲譜投注了很多精力在其中,她一定是很想借此機會打壓凱爾特的氣焰,為長期以來頻頻遭受凱爾特的滋擾的自己好好出口惡氣。
這麽做無可厚非,如果隻是憑借她自己的力量的話。但是,這種較量,曲譜依賴的並不是她自己的能力,而是把取勝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楊意身上,本來她就希望憑借楊意對我們其他人的號召力,集結漫步社的男生們作為二隊的主力去和凱爾特他們拚鬥。隻是沒想到,選拔賽的考核會那麽困難,最終入選的隻有一半的人數,這還得算上我這顆計劃之外的棋子。
說實話,這種盲目的信任很讓人傷腦筋,照我估計,若非楊意的意志堅定,一定早就被這種壓力整得焦頭爛額。
當然,我所承受的壓力也不比楊意的弱,但是自願和勉強是兩種截然相反的心態,我是為了克裡斯蒂今後的自由生活,也順便為了與凱爾特化解衝突而自願入甕的。但是楊意的情況不同,說句難聽的話,他是被曲譜逼著去參加二隊選拔和比賽的。否則的話,憑我對他的了解,依他那對外事外物漠不關心的性子,是絕不可能主動去參合這種對抗性如此強烈的爭鬥中。隻是,他的勉強和無奈並沒有被曲譜所理解和體諒,所以,保持一貫的沉默成了他唯一的選擇和做法。對此,我隻能深表遺憾與同情。
“新辰……君,”克裡斯蒂突然開口,讓社團教室裡的氣氛霎時凝結。大家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集中到克裡斯蒂身上。
我被克裡斯蒂叫得不由得一愣,連忙轉頭問:“什麽事,克裡斯蒂?”
“嘻嘻,大家這麽緊張看著我幹嘛。我隻是想叫新辰君再陪我去趟醫療室,看望燕林女士,順便檢查一下自己腳上的傷好了沒有。”
“傷?珊娜你受傷了嗎?”曲譜連忙關切地問。
“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曲譜你別緊張。”克裡斯蒂連連擺手,“是我自己上回不小心扭到了,本來就不重,也有去醫療室檢查過,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那我陪你去吧。”曲譜聽後,立即起身。
“不用不用……”
這時,我已經察覺克裡斯蒂有話要單獨對我說,於是道:“曲譜你還是留下,繼續跟楊意說說校隊的事情吧,我陪克裡斯蒂去,晚上回宿舍我再問楊意。”
見我開口,曲譜沉吟了一下,可能是覺得我的建議可行,於是說:“那好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珊娜非要指名由你陪著,不過新辰,你可要照顧好珊娜。”
“我知道了,克裡斯蒂,我們走吧。”
我和克裡斯蒂一前一後離開社團教室,余下的人面面相覷,弄不明白我們兩人到底怎麽回事。不過,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同一樁好事――有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