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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終焉》485雲 誰許誰地老天荒(7)
  3-3鄧析贖屍詭論

  《呂氏春秋》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洧水發了大水,淹死了鄭國富戶家的一員。屍體被別人打撈起來,富戶的家人要求贖回。然而撈到屍體的人要價太高,富戶的家人不願接受,他們找鄧析出主意。鄧析說:“不用著急,除你之外,他還會賣給誰?”撈到屍體的人等得急了,也去找鄧析要主意。鄧析卻回答:“不要著急,他不從你這裡買,還能從誰那裡買?”

  鄧析生在春秋末年,與老子和孔子基本同時,是戰國名家的鼻祖,著名的訟師,他的著作已經失傳。

  同一個事實,鄧析卻推出了兩個相反的結論,每一個聽起來都合乎邏輯,但合在一起就荒謬了。鄧析是不是希望他們相持一段時間後,雙方都可以找到一個可以接受的價格平衡點?我們只能猜測。

  後來,鄧析被殺,就是因為子產認為他“以非為是,以是為非,是非無度,而可與不可日變”。可見,鄧析是一個沒有原則的人。身為訟師,鄧析善於辭辯,而不跳出詭論尋找客觀的解決辦法。嚴謹的邏輯推理固然具有說服性,但最終還是要回到現實中來。

  3-4公孫龍論秦趙之約

  《呂氏春秋》介紹過公孫龍的一個詭論:秦國與趙國訂立條約:今後,秦國想做的,趙國幫助;趙國想做的,秦國幫助。不久,秦國興師攻打魏國,趙國打算援救。秦王不高興,差人對趙王說:秦國想做的,趙國幫助;趙國想做的,秦國幫助。秦國要打魏國,而趙國援救他們,這是違約。趙王把這個消息轉告給平原君,平原君向公孫龍請教。公孫龍回答:“趙王也可以派人對秦王說:趙國打算援救魏國,現在秦國卻不幫助趙國,這也不合乎條約。”

  不管這個寓言的真實性如何,他的推理無懈可擊。公孫龍對於秦趙之約的回應,與鄧析贖屍詭論一脈相承。但公孫龍是站在弱小的趙魏這一邊反對強秦的。

  3-5“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

  這是《莊子·齊物論》中的一句話,以強調事物的相對性而著稱,比如,人睡在潮濕的地方會腰疼,但泥鰍會腰疼嗎?人爬到高樹上會膽怯,猿猴會膽怯嗎?於是,他的結論是:“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各有各的相對標準。

  《團結報》曾經刊登過一篇一杓的《名師出高徒》。說康白情1919年前在北京大學選修馬敘倫先生的“老莊哲學”,沒有一次不遲到。有一次,馬敘倫責問康白情為什麽姍姍來遲。康白情回答:“住得太遠。”馬先生不以為然,反問道:從你的住處走到這裡只要三、五分鍾,怎麽叫太遠!康白情也不示弱,說:先生講莊子,莊子說:“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先生不以為遠,而我以為遠。馬敘倫一時無話可說。---引子

  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難耐,我微微縮腳,想把光著的足藏在裙擺下,卻無奈地發現此刻正穿著短褲,真正是無處可藏。水晶燈下,雪白的地毯上,星星點點幾滴淡紅色的血跡,異常顯眼。

  風的眼眸看著那點點殷紅,好看的眉頭立刻皺起來。我連忙抬起流血的右腳,想用左腳單腳跳躍去穿鞋,卻被風一把拉住:“不要動。”極輕柔的一聲,帶了夜色的魅惑,聽起來竟像是無奈的呢喃。我甚至聽見風隱在喉嚨深處的,極輕極低的一聲歎息。

  這樣突如其來的溫柔,讓我不知所措,仿佛置身在愛麗絲的夢境裡,不敢相信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閉上眼。再睜開眼時,風漂亮的側臉近得仿佛就在一眨眼睫毛就可以觸碰到的地方,接著我整個人已經被風橫抱起來。

  第一次,可以這樣近距離地看他。心像身體一樣輕飄飄的。他有一對美麗而狹長的黑眸,本該顧盼生姿,流光溢彩,卻偏偏像凝了千年冰晶的寒潭,冰涼而深遠,卻也因此變得更加耐人尋味起來。

  也許是有所察覺,他的視線鎖定在我的臉上:“看來,從今天起我該教你好好走路。”風將我放在沙發上,神情嚴肅,找不到半點玩笑的影子。

  “呃?”

  “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就像隻受了驚的小笨貓,只會呆呆看著車子撞過來。”風薄薄的唇緊抿著, www.uukanshu.net卻仿佛有暖風融冰,細長的眸子裡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哦。”我這隻小笨貓還不是因為看見他,才變得那樣呆的。真正的始作俑者倒嘲笑起我來。

  “還有那次,走路撞到樹。”

  “嗯。”你不在旁邊,我就從來沒撞過樹。

  “前幾天,在樓梯上摔倒。”

  “好吧。”想一想,我確實好像不太會走路,一邊勉為其難地承認,一邊低頭數地板上鑲著的石頭。

  “你似乎不太想承認?”風單膝跪在沙發前,抓起我的右腳,“還有這次。”幽深的眸子瞬間冷下去。

  “哦,我下次會注意。”我掙了掙,想將腳縮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我一時掙脫不開,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任由他握住。風修長的手指清爽而溫暖,緊緊貼著我足底的肌膚。我所有的神經末梢變得異常敏銳起來,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

  “不想讓我知道是怎麽回事?”在看清我腳底傷口的瞬間,風的神色冰涼如雪。

  “啊?什麽?”我盡量向沙發裡縮,想將自己的腳縮回來,卻始終不能。

  “你是怎麽到了樹上,又是怎麽,呃,落到江舟身上。”風的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然而,看在我眼裡卻是一片冰涼。漫不經心的語調,怎麽聽都有些揶揄挖苦的意味。

  “噢!”似乎為了故意激怒他,我無所畏懼地回答,“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呢。”

  “不如,直接說說你和江舟是怎麽回事?”沁涼的語氣,宛如他狠狠擦在我傷口上的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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