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轉出院子,寧回才發現這是一個騙局。外面根本不是庭院,只在院口做了一個假庭,假庭四周是四座死牆,牆一側落一座屋門,可打開門,裡面卻不是屋子,而是一條漆黑的長廊。
廊道通黑,光從門外往長廊裡漸漸黯淡,似被黑暗吞噬,照不到盡頭,照不到出口。
門在身後重重的關上,長廊兩側,燭火一支支點亮,一直照向長廊的盡頭,另一扇同樣的門。
寧回奔跑在直線的廊道裡,跑了很久...很久...久到這長廊不該有的長度。
寧回停下來,回頭去看來時的路,依舊是那扇同樣的門,和通往出口看來一樣的距離。有那麽一霎,寧回甚至分不出那邊是出口?是入口?
門突然打開,一絲光亮從遠處的門裡透進來,一個矮小的身影,在背光裡金燦燦的發亮。
來不及想那麽多,寧回往出口的方向跑去。
寧回衝出門外,長廊外的強光一下子遮滿視線,待適應一些,寧回緩慢張開眼,景物一一布入眼中。
假庭、死牆、院口...回頭,是那扇一模一樣的屋門。
寧回愣在原地,一刻裡,已經認定自己被困在了這裡。寧回搖了搖頭,甩掉不安的想法,強定往院子口走去。繞入院子,果然,這是一座空院,沒有關住寧回的屋房,沒有院衛,更沒有那具屍體...
寧回急切的跑過一個轉角,撞上一個大身,後跌倒地。
面前一個壯年男子,眼神溫和,卻藏不住眉宇間的梟邈之氣:“你就是三弟帶回來的那個孩子?”
孩子?寧回皺眉。男子打量了一會,背過身去,指向一方:“往這個方向一直走,遇到岔口走左邊,你便能出去。”
寧回要問,身後開始傳來急亂的腳步聲,寧回往那處路口跑去。
一會,一隊人趕來,看到男子紛紛停下拜禮:“堂主!”
男子皺眉:“怎麽了?這麽慌慌張張。”
“門主交代看守的那人逃跑了,堂主剛剛可有看人從這裡跑過?”
男人收回目光,望向遠處,似是陷入了思考:“許是往其他地方走了吧。”
其他人不敢再問,告退後,繼續追尋。
人離開後,一黑影掠過,落在院裡,跪在男人身後問道:“需要屬下跟上他嗎?”
“不必。”男人陷入了久遠的記憶,又似自言自語道,“大哥本不該關他。”
寧回沿著路一直往前跑,身後追趕的聲音越來越近...
寧回跑上了一處絕路,一處山崖上。面前的山崖至少離地幾十米,寧回回過身,追兵已經趕到,五個一身青衣緊身遮面人已經分散站開,圍住了所有突出口。
外圍突然躍入一隻猴子,落在寧回面前,無害的大眼睛咂巴咂巴看著寧回。
是它!寧回一眼認出是那隻金絲靈猴。
青衣人疑惑,不明這隻猴子從哪裡來?
兩個青衣人從兩側包圍過來,從背後取出兩個木盤模樣,往前空擲,木盤裡飛出兩個飛輪,飛輪連著木盤一根繩索,飛輪飛出一個弧度,繞過寧回背後,兩個飛輪接壤在一起,連成一條繩索,繩索極速收縮,在寧回背後,將寧回拉來。
寧回雙腳離地,無處接力。第三個青衣人上來,從背後取出一個木盤,木盤裡機關轉動,幾次變化,變化成一個鎖甲。
寧回不自控的向前衝去,青衣人將鎖甲卡在寧回身上,寧回雙臂被鎖,摔在地上。
靈猴從背後衝入,想救寧回,青衣人回身一腳,輕易將靈猴踢遠。
寧回看到靈猴被踢,心裡不知覺一疼,想要起身,後頸突然一麻,昏迷過去。
青衣人將要帶寧回離開,身後突然響起不知名的低吼聲,幾人回頭...
靈猴已不是清目圓瞳,金絲可愛模樣,靈猴雙目裡射出蓋住瞳目的異光,面目憤怒,額上的眉皺在一起,隱隱見中央裂開一道眉縫,眉縫越開越大,射出和眼瞳一樣的光。靈猴嬌小的身軀,不斷變大,瞳目裡的異光,漸漸消退,露出猩紅的駭人瞳目,居高臨下,藐視著面前的一切生靈...
山崖下,一簡裝男子,背負一劍,正獨自徐徐趕路。
山崖突然落下一些石子,男子抬頭,看著落下的石子,向旁來回移動,輕易躲開。
山崖突然傳來慘叫聲,男子皺眉,向上一躍,落在山壁上,幾下縱躍,落在山崖之上。
山崖上已是一片血屍,男子上去一一探脈,五個青衣人已經俱死,隻有一人一猴還有氣息,但少年的氣息已經很虛弱。
山崖上還留有許多被拍碎的樹木和石碎,還有一些...已經無法修複的木具...
男子不敢耽擱,抱起少年和靈猴往最近的城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