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中路數十人伏著身子從南向北行進，拿劍的護衛在前，舉著長矛的夥計在後。

　　火光映著他們的眼睛耀耀生輝，唐成山起身手執三尺長劍也向前摸去。

　　只見他繞過大樹，舉劍斜{，利刃割破水袋的聲音傳來，又是一聲悶哼，剛剛還靠著大樹呼呼大睡的山賊，被他順手放倒在一旁，在伍子胥的眼中仿佛隻有了幾息，唐成山向前，一手扶樹一手劍，輕輕一{，隨手一帶，倚樹大睡的山賊，就已經倒伏樹下，看著微微抽搐的屍體才知道這裡剛剛有人喪命！

　　南路雖然最先動手，但是西邊是最先得手的，等到中路眾人沿著河灘邊的商路，接近火堆的時候，唐成山身邊的宋人也已經舉起長矛，刺向賊人了。

　　而這時候在火邊打盹看火的賊人反應過來怒聲大喝。

　　“什麽人?”望見近處無數人影才高聲喝到:“兄弟們有人殺過來，都死起來！”

　　遲了，一根長矛斜斜刺過，直入胸腹之間，撥出再刺。

　　“你……！”已經被刺進火堆眼見就不活了。

　　“殺人了，快快把長矛拿過來！”

　　“長矛隊向前……向前……刺，對不要怕，再刺……。”

　　睡的再死，也該醒過來了，還不醒的隻有死人了！

　　這時候裡面的山賊已經亂成一團，隻覺得四面八方都有人拿兵器殺過來，樹林中影影綽綽，無窮無盡，又不能分辨哪些亂跑的是自己人，哪些是偷襲的家夥，也有拿起武器數人一夥倚著大樹抵擋刺殺。

　　各種高聲喝罵，悶聲痛哼，刀劍相擊的脆響連成一片。

　　山賊也漸漸穩住陣腳，借著火光發現來襲的人為數不多，跟他們相差仿佛罷了。

　　在樹林北邊倚靠幾顆大樹跟商隊僵持住了。

　　在山賊的心裡面，是絕對不能讓早上剛放走的孱弱商人打殺後退的！抵抗非常激烈，雙方如林的長矛在樹眾中亂捅亂刺。

　　山賊已經有人搭弓射箭，商隊護衛射箭還擊，這時候從南方殺過來的商隊眾人，已經把山賊趕離火堆，向北退了幾百米了，局勢倒轉敵暗我明，對方又有幾把弓箭，威脅實在太大，僵持下去早前取得的優勢有付諸流水的可能！

　　伍子胥、小菏各位管事都在後方觀察局勢，已經有數人向南邊退縮了！

　　“忠叔你去讓大家把火把點起來扔過去，放心我是不會再走上去的，做小事要惜命，大事不可惜身的道理我明白的，快去吧！”

　　他跟小菏一直躲在樹後，有忠叔在邊上哪能讓自家公子再往前走，到現在他衣服上連點血漬都沒沾過，

　　這裡地勢南寬北窄，山賊都被趕到北邊密密的擠在一起，雙方雖然拿著長矛亂捅，這七八分鍾的僵持死傷的人反而很少，商隊眾人被山賊借著火光用箭殺傷的十數人，陣腳反而不穩起來，值得一提的是，這群山賊的頭領本來在西邊樹林最深處歇息，反應也是極快最先向北退卻，借著火光看來的人不多就在北邊收攏敗下來的山賊，安排防守穩住了陣腳。

　　戰鬥隻持續了二十多分鍾，又是夜襲這群山賊就穩住陣腳，雖然死傷了一百多，屍體倒了一地，本來四百對三百，現在三百對二百，他們還能隱隱有反撲之勢，這哪是因為青黃不接下山劫掠，天天拿鋤頭的普通山賊?

　　等到忠叔去前邊喊話扔火把，這夥賊人才亂了起來，雖然這裡是河邊樹林，空氣潮濕，但是百多根松脂火把扔過去，

雖然被長矛擋下不少，煙熏火燒也是讓他們不得寸進，宋人手持長矛一起向前攢刺，總算破掉了山賊的嚴密陣型，山賊再退，往山林向北鑽去。　　商路不寬，隻能容許牛車獨行，又有人在後方追趕，擠在一起被商隊眾人刺死的就有十多人。

　　“不能再退了，給我頂住，天亮就好，天亮就好，天亮就能殺的這些弱雞屁滾尿流，長矛手呢！給我把長矛放平，死死擋住……”

　　“殺”

　　“殺一人賞銅三斤，給我射死賊人領頭的！”

　　“扔火把，快點燒死這群野人，他二爺爺，別扔我頭上來，眉毛都燎完了……”

　　“快把箭撿過來，格老子的，一壺箭都射光了！”

　　“媽的扔石頭砸……”

　　“不能退，啊！頂住，給我射死那放暗箭的，哥又中箭了！”

　　……

　　等到東方漸明，火把用完，山霧漸起，雙方還在這裡僵持，

　　雙方三百多人都死傷幾近一百人，山賊死的稍多點，打到這樣雙方都不願先退，怕對方從後邊掩殺過來！

　　伍子胥讓小菏去後方牛車那，把看守的夥計召過來，又送來了很多飯團，他站在樹後與商隊的護衛隊長、管事、唐成山一起商量怎麽處理，現在是進退不得了，山霧濃重，隔著十數米什麽都看不見。

　　“這可如何是好，公子山賊營地中發現了很多貨物，天明一定會有更多山賊來到這裡！”

　　“霧氣太重了，不好辦，讓護衛再衝次，再不行公子退吧！”

　　“護衛不能再拚了，拒馬都搭上了，剛削的長矛就架在那裡，人死光了也衝不上去，還是等天明吧，我們不是還有近一百人在看牛車麽，統統召過來，一人一根長矛等天明了，嚇退他們！”

　　“還是把牛牽過來綁上草尾，點火做衝車吧，衝死這夥天殺的山賊，打不過，你倒是退啊！”唐成山罵到。

　　“好，我仲由有六頭牛，我出兩頭……”

　　“一頭……”

　　“都等等，這裡路小，幾頭瘋牛過去，賊人往林中一縮也就是了，濟不得事，沒牛，貨車人拉麽！一車近千斤，山賊走了，東西也拿不走，你們會願意走，還是被追上的命，賊人的寨子不可能靠近商路，再怎麽說也要中午才有人接應……”伍子胥說道。

　　“我等宋人聽公子的，今夜真他媽的痛快，今天就是把命扔在這，也要報賊人三掠之仇！”

　　“好，公子再衝次把……”

　　“仲叔，齊魯兩國打仗，死傷無數雙方都無可奈何之後是怎樣處理的?”

　　“這事簡單，委質吧，魯國太子與齊國嫡子互換，雙方罷兵，士卒回家種地，魯公之國關我們這些升鬥小民何事，我們一年要交二成田畝稅，又再交二成戰稅，向田主再獻二成，國事在季氏，關我等何事?”仲由大笑道，這次商貨如果失掉，落草也好、乞討也好總是一條活路，早早把女兒送到椒地吧，總比俯身爛泥好。

　　“對，就委質，晉國與秦國大戰，不管輸贏，最後互換王子那是常事，還是仲公知道的多啊，我家把田地托到華氏，隻交五成稅，仲公魯國三桓季氏最大，你也托田吧！”

　　“胡說，田托了季氏，我等百年之後，兒孫皆為季氏之奴矣！”

　　“派誰為質?”

　　“啊！誰為質子……”

　　“我莒商不願，大不了南退，回吳國坐海船回國！”

　　“不願！”

　　“我去陣前罵陣互換質子！”

　　“公子，對方答應了……”

　　“對，對，別打了，死一個護衛可要百多錢喪葬，去吧，叫住護衛，多做拒馬，別向前衝了！”

　　“誰人為質！”

　　“我願出百金日後換回質子！”

　　“我出三石吳鹽！”

　　“絲綢十匹換回……”

　　伍子胥閉上眼睛，一群烏合之眾，聽到要退路，又能少損財貨，都不願再打下去了！

　　“公子，對方喊話要主持夜襲的管事當質子，對方會用寨主嫡子相換……”

　　“我宋人不答應，去他媽的！再打。”

　　“你等不說話了，啞了！別做夢了我王六這條命公子救的！誰敢?”

　　“真好啊，我說，魯人做不出這等爛事！”

　　伍子胥呵呵一笑阻止撥劍的唐成山，高聲說道:“天亮了，對方在拖著，等援軍到來，他們能拖，我等拖不起，換就換吧，看來難免走一次霍山寨，好，眾位兄弟的心意我都領了，去陣前答應他們吧！”他鄭重一禮。

　　“少爺你不能去，主母叮囑過小菏照顧好你的！”小菏嗚嗚{淚，伸手攔住子胥。

　　“小菏，這次夜行是我的主意，真有山賊，撥劍相爭也是我的主意，相持不下互相委質也是公子的主張，隻是苦了這倒在林中的近百兄弟，委質之後盡快走出霍山，忠叔你跟小菏去椒邑等我，我與唐成山走上這一程，公子答應小菏一定會早日回來，小菏好了，不要再哭了……！”

　　反叛死於話多！

　　伍子胥一行人最少，哪個商隊不是十幾數十人，隻有伍子胥一行隻有四人，雖有宋人、魯人做為外援，終要走上這一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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