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逃回底層,但後面的親兵們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中層留守的荷蘭士兵雖然不多,只有百余人,但兩個撤退口都僅容一個人通過,短時間內如何能通過這麽多人啊?頓時,兩個撤退口一下都被堵死了。
只見,在兩個撤退口前面,荷蘭士兵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一個個拚命地往裡擠。後面的人把前面的人拽出來自己鑽進去,被拽出來的人再把剛鑽進去的人拽出來;後面的人拽不動前面的乾脆在後面下黑手,將前面的人打到,然後自己鑽進去;後面力量小或者武力弱的人就從人群的腳下往裡爬,或者從人群頭頂上往裡爬;荷蘭士兵們為了能逃回底層八仙過海各顯其能,而且在爭搶的同時,互相爭吵、指責、謾罵。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誰特麽拽我?放手,放手……”
“閃開,讓我進去,快閃開,我是你們的上尉……”
“乒乒乓乓……”
“啊!哎呦……”
“誰誰特麽打老子?……”
爆炸聲、爭吵聲、謾罵聲、打鬥聲、哀嚎聲、哭喊聲等交織在一起,簡直亂得不能再亂。
常言道:欲速則不達。
其實,留守中層的荷蘭士兵只有一百多人,分攤到兩個撤退口不過五六十人,如果按照順序一個一個快速通過撤退口,在兩三分鍾內就能全撤回底層去,至少回去大半不成問題。但大家互相爭搶,前面的被後面的拽住,後面的又被打後面的拽住,僅容一個人通過的撤退口同時鑽進去兩三個人,一下就將撤退口堵死了,反倒使通過的速度慢到了極點,甚至有時一個人也過不去。
……
心理學試驗證實,當人處於絕望時,只要看見一絲希望就會不顧一切地去抓住,根本顧不上理性地分析這個希望是否靠譜。
現在,熱蘭遮城裡的荷蘭人就是如此。
當荷蘭人先後失去內城的頂部、上層、外城的頂部,人員也大量傷亡後,大多數荷蘭人都絕望了。他們知道敵人太強大了,熱蘭遮城肯定守不住了,破城就在眼前,繼續留在熱蘭遮城裡就是在等死。在對方對中層發起進攻後,有荷蘭軍官率領手下的士兵衝出城門,企圖通過七鯤身涉水登上台灣島,從陸路逃到台北的雞籠去。當然,他們不知道此時雞籠也正被遠征軍攻擊。
江海洋早就預料到了這點,作戰計劃裡有詳細安排。
如今,荷蘭人的所有船隻都被遠征軍的水鬼部隊擊沉了,荷蘭人無法走海路登上台灣島,只能通過七鯤身登上台灣島,也就是說必須首先經過大鯤身的小山。當這些荷蘭人經過大鯤身的小山時,按照作戰計劃,駐守在大鯤身小山上的先遣一營並沒有攻擊這些荷蘭人。
其實,這些荷蘭人也知道大鯤身的小山上有敵人,但已經顧不上想敵人為什麽沒有阻擊他們了,而他們也沒有必要進攻小山上的敵人,因為那樣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增加傷亡並陷在這裡。他們的目的是通過七鯤身登上台灣島,於是迅速通過小山逃向二鯤身。
……
南港航道口的縱橫號上。
作為主帥,江海洋一直關注著整個戰場上的情況,他早就在望遠鏡裡發現了出城的荷蘭人,猜出了敵人的意圖。他立刻命令信號兵打旗語,命令第一和第四艦隊各派出兩艘戰艦,分別從台灣海峽和台江內海駛向五鯤身和六鯤身之間的地方,在敵人之後到達,當荷蘭人在那裡涉水通過時進行襲擊,全殲敵人。
第一和第四艦隊受到命令後,立刻各派出兩艘戰艦。
……
內城底層的一個撤退口附近。
麥爾正坐在椅子上喘氣,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只見他帽子不見了,軍服被撕的破破爛爛,臉上也被抓出好幾道血痕,其中一道還在流血。他一想起逃回的過程仍感覺後怕,士兵們居然絲毫也不給他這個總督面子,要不是有親兵們的保護他就回不來了。你們這些該死的炮灰就不用回來了……
想到這裡,他立刻下令堵死兩個撤退口。
原本,守衛撤退口的荷蘭士兵還希望能撤回更多的袍澤,但他們一看總督大人的慘樣,就知道外面已經亂套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及時堵死撤退口,敵人很可能趁機衝進底層來,於是再也顧不上外面的袍澤,趁著撤退口被幾名袍澤塞死的機會,開始用沙袋堵撤退口。
當撤退口裡靠前的荷蘭士兵發現情況時,立刻大喊道:“別堵啊!我們還沒有進去呢!別堵啊……”
裡面的人怎麽可能聽他的,沙袋飛快地堆積起來。
之前,留守上層的袍澤被堵在樓梯口外面的事情,荷蘭士兵門都知道;現在,這名荷蘭士兵見裡面的人根本不理睬他,知道自己也成了棄子,立刻慌了,嚇得回頭大喊起來:“不好了,裡面開始堵撤退口了,不好了,裡面開始堵撤退口了,快放開我,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由於現場非常混亂,爆炸聲、嚎叫聲等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導致撤退口裡後面的荷蘭士兵根本聽不清他喊什麽。即使有人聽清了也以為他在騙人,想先逃回底層,因為外面還有這麽多人呢!不可能都被放棄。他的上身始終被後面的人牢牢拽住,他的雙腿也被腳下的人緊緊抱住,根本無法掙脫,眼看著沙袋越堆越高,他知道要不了多久撤退口就會徹底被堵死,他卻無能無力,於是急得拚命地叫喊。
他腳下的人是之前被他打倒的人。
此時,地上趴著的人很清楚,一旦他松開身上的人的腿,後面的人就會不斷從他身上踩過,他會被踩死,所以,他死死地抓住身上的人的兩條腿不放。
撤退口僅容一個人通過,士兵們堵起來自然很快。
待撤退口裡的荷蘭士兵都知道撤退口真的被堵死時,便主動互相配合解開塞死的情況,然後去推沙袋牆,但沙袋牆越堆越厚已經推不開了。既然沙袋牆往前推不行,那就只能把沙袋一袋一袋地拽下來,從撤退口後面運出去,但撤退口外面的荷蘭士兵並不知道撤退口裡面的情況,仍然拚命往裡擠,導致撤退口越堵越死,根本沒有辦法將沙袋運出去。撤退口裡的荷蘭士兵沒有辦法,只能口口相傳,告訴外面的人裡面發生的情況。
底層裡的荷蘭士兵好不容易堵死撤退口後,累得坐在地上甚至躺在地上,他們的心裡還直突突呢!雖然他們將撤退口堵死了,但隻堵死了一半,而且沒來得及用樹乾和木板釘死,隻用沙袋將撤退口堵死。如果外面的人有足夠的時間,完全可以將沙袋都搬走。
……
中層。
此時,濃煙已經在中層裡彌漫。
“咳咳咳……”距離柴火捆近的荷蘭士兵已經被濃煙熏得咳嗽起來。
等撤退口外面的荷蘭士兵知道撤退口裡面已經被堵死時,終於結束了爭搶,開始齊心協力往外搬運沙袋,但為時已晚。他們邊咳嗽邊搬沙袋,但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都被濃煙熏得蹲在原地只顧咳嗽了。
至此,留守中層的大部分荷蘭士兵都被堵在撤退口外面。
大鯤身距離台灣島有四五公裡遠,而且每兩座鯤身之間都有海水, 想到達台灣島也不是那麽容易的,所以,出城的第一波荷蘭人出發後,熱蘭遮城裡並沒有其他荷蘭人再出來。此時,第一波荷蘭人已經到達四鯤身,熱蘭遮城裡的荷蘭見他們沒有遭到敵人的攻擊,便又派出第二波荷蘭人。
……
中層的各個炮眼外面。
濃煙順著中層的各個炮眼往外冒,逐漸變得越來越淡,待濃煙徹底消失後,陸戰隊員們便從炮眼進入中層。陸戰隊員們仍然采用之前的方法佔領了內城的中層。
陸戰隊員們開始打掃戰場,他們發現中層裡被濃煙熏死的荷蘭人比之前多,而且都聚集在兩個樓梯口周圍,顯然,荷蘭人又被堵在了外面成了棄子。接下來,他們開始準備進攻外城的底層,因為內城的底層沒有炮眼,只能通過外城底層的炮眼攻進去。
……
七鯤身。
七鯤身實際上就是練成一串的七座沙洲,每兩座沙洲之間因為地勢低而被海水淹沒,但海水都不深,這也是荷蘭人選擇通過七鯤身登上台灣島的原因。
此時,從熱蘭遮城裡出來的第一波荷蘭人正在急行軍,剛到達五鯤身,而在後面兩側的海面上,都有兩艘戰艦正駛向五鯤身。由於這些荷蘭人又只顧著逃跑,而這些戰艦位於他們後面,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些戰艦正在追他們。當他們正涉水通過五鯤身與六鯤身之間的海水時,這些戰艦剛好趕到,停泊在距離他們二三百米的地方,用江海洋銃和霹靂炮對荷蘭人進行攻擊。
“砰砰砰……”頓時,海面上火銃聲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