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一鳴的整條手臂從指尖到肩頭沒有一處骨頭是完好無損的,在韓一鳴的感應中每根骨頭皆如被打碎又重新粘起來的瓷器一般上面全是細密可見的骨裂縫隙。內在的骨頭都被震裂,外在的肌膚又能好到那裡去。殷紅的鮮血看似從韓一鳴手臂上的毛孔中溢出來,實則全是從肌膚裂紋中滲出來。
韓一鳴眉頭一挑,王昌鑽下手之狠辣可見一斑。這傷勢雖然不至於要了韓一鳴的性命,但就算韓一鳴守著寒天陽草和玄寒靈泉眼至少也要耗費一整日的功夫方能痊愈。韓一鳴之所以沒有放在心上,實則此刻他正在全幅心神努力壓製著雷池。
薈萃中學後山礦洞和湖心島上兩次修煉不滅雷劫法身,雷池中又積累出一絲雷池寶液,此刻如一頭小蛟龍一般要騰出雷池主動治愈韓一鳴手臂的傷勢。雖然僅僅是一絲,但韓一鳴心中清楚這一絲雷池寶液將自己的手臂恢復如初是綽綽有余。
倒不是韓一鳴不信任徐運善,但自己身上的秘密還是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的好。礦洞中雷池寶液將自己的必死之身都治愈如初,可以說只要雷池寶液足夠,它簡直比生死人肉白骨的天材地寶還要珍貴。僅僅這一點,關鍵時刻韓一鳴就比別人多了一道保命底牌。
骨裂之痛和雷霆煉體之痛相差無幾,韓一鳴只是眉頭一皺一展便沒有放在心上。韓一鳴看向徐運善道:“煩請徐掌櫃去取一副筆墨來。”
徐運善見韓一鳴是真的沒有將他自己手臂上的傷勢放在心上,徐運善一驚非小不過片刻之後他就想通了,或許韓一鳴身帶珍貴丹藥能治愈他自己的傷勢。
聞言徐運善走入櫃台之後取出一隻狼毫筆、小墨瓶和一張盤子大的雪白紙張。這些東西都是他心愛之物,此時都是毫不猶豫的拿出來供韓一鳴使用。
徐運善站在茶幾一旁盯著韓一鳴,只見韓一鳴雖然右手受傷,徑自用左手持住狼毫筆鋪紙蘸墨。韓一鳴微微沉吟片刻,直接在盤子大的白紙上運筆如飛。
徐運善只看見狼毫筆尖下雪白紙張上一個個金生玉潤的墨字跳脫了出來。當真是點如墜石,畫如夏雲,勾如屈金,戈如發弩,縱橫如川流奔騰,俯昂似峰巒疊嶂。
好字!
徐運善目露驚歎暗自叫好,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為韓一鳴的一舉一動而驚歎詫異。面前這個少年除了本身的年輕的樣貌之外,徐運善在他身上根本找不到一個當今少年該有的影子。
在徐運善看來,韓一鳴不僅狂而且傲,實力超凡,底蘊深厚。連一手毛筆字都寫得金戈鐵馬,根本不像是一個少年的字。要知道現今的少年哪有那份耐心和意志去練毛筆字,外面花花世界多麽喧鬧惹人。而徐運善空閑之余倒是會練一練毛筆字,要不然也不會直接就拿出筆墨紙張來。徐運善暗中比較臉上閃過一絲愧色。自己的字和韓一鳴的字比起來一個是蹣跚學步,一個是健步如飛,相差不是一兩年的功夫。
而在某些時候筆下之字也是可以用來評斷甄別一個人的。就好像胸中沒有溝壑,筆下又怎會山河壯麗氣吞萬裡。
就在徐運善震驚思索之間,韓一鳴將狼毫筆輕輕放下,微微一笑道:“不知道百草堂有沒有我寫在這張紙上的東西?”
“請讓我看一看!”
徐運善一直在注意字的本身氣勢走向倒忘了看一看韓一鳴寫得都是哪些藥材。徐運善拿起茶幾上的白紙黑字掃過一眼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紙上的藥材算不上千金難買珍貴難覓有些甚至還很普通,但其後的年份要求高的有些離譜。 徐運善陷入沉思過了好久緩緩說道:“符合條件的藥材百草堂內有,但現存的量不會太多,不知道韓先生你要多少?”
“紙上的藥材每一種都來十斤!”
“雖然是普通的藥材,但上了一定年份其價格卻比尋常年份的藥材貴上很多。”徐運善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韓一鳴點了點頭,他差點兒忘了自己卡裡只剩下一百六十萬。除了梅朵兒的四十萬還要預留一筆錢購買煉製符篆和陣旗的材料。韓一鳴想了想改口道:“每一種藥材同等分量,先湊足一百萬。”
徐運善點了點頭,他做事井然有序思慮周到。韓一鳴付完錢就一身輕松的走出了百草堂。至於那些藥材,徐運善要韓一鳴留下地址,百草堂會派人將藥材一成不變一分不少的送上門。
韓一鳴向徐運善打聽了一下要購買符紙、朱砂等等一應物品,得知鏡湖城西有一處佳所能買到韓一鳴想要的東西——城西古玩一條街。
韓一鳴走出百草堂沒有片刻,他猛然地抬頭就看見湛藍的蒼穹上有一道黑點盤旋不墜。韓一鳴嘴角勾起一縷笑意,王昌鑽罷手時眼中的歹毒心思本就毫無遮掩,就算遮掩韓一鳴亦能一眼看穿。
看樣子王昌鑽為了自己還真是舍得下本錢,不過小爺要讓你虧的血本無歸。
韓一鳴沒有理會天空盤旋監視自己的黑點直接認準方向朝著城西而去,一路上韓一鳴的心情非常愉悅。要不是為了購買煉製符篆和陣旗的材料,韓一鳴恨不得現在就趕回鏡湖別墅後的湖心小島上將盒中之物拿出來好好觀摩一番,以印證他心中的想法。
韓一鳴走的似慢實快不多時城西在望,古玩一條街並非巷深難尋。韓一鳴抬頭看了看鏽跡斑斑的銅字牌便步入其中。
韓一鳴沒有去門庭若市客滿為患的古玩店,而是挑了一家相對在角落無人問津的店面。韓一鳴進入其中直奔主題,朝著一個看門的頭髮花白的老丈遞上一片寫滿字的紙。
“老丈,照紙上的東西每樣來五十份,打包帶走。”韓一鳴忽然又加了一句問道:“這裡能刷卡不?”
老丈點了點頭而後接過紙片看了一眼說:“小夥子,這字不錯就是東西太多,容老頭子準備準備。”
韓一鳴微微一笑算是回應,老丈轉過身去準備韓一鳴便等在原地環視四周,陳舊的櫃台上一張嶄新的傳單吸引住他的目光。
韓一鳴拿起傳單先是掃了一眼頁眉上的字,尋物懸賞!不知道尋的是何物,懸賞可否豐厚?
韓一鳴心頭微動,百草堂的經歷越發讓韓一鳴重視起錢財。若不是自己卡裡正好有五百萬,韓一鳴還真不能去搶百草堂的東西。等下買了煉製符篆和陣旗的原材料,卡裡剩余的錢恐怕只夠梅朵兒的四十萬,韓一鳴又要過上勒緊褲腰帶兩袖清風的日子。
這可不行,自己堂堂修真道爺的兜裡怎麽能不揣個百八萬呢。韓一鳴認真地逐字逐句的通讀了一遍尋物懸賞。
不看不知道,看完哈哈笑。尋物懸賞大體的意思是,有人高價求一塊護身符用來驅邪避魔佑護孩童,若是靈驗必有重謝。上面還有留有稱呼,稱呼後跟著一串號碼。
韓一鳴眉開眼笑,將尋物懸賞折好收入口袋裡。小爺的財運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啊!若是其他的事情還說不準,但煉製一枚護身符對韓一鳴來講不過是多花一點手上功夫。
老丈現金收訖眉開眼笑,韓一鳴東西到手亟不可待。韓一鳴一隻胳膊耷拉下來,另一隻好手擰著大包裹準備返回鏡湖別墅。而此時霞光燒紅雲朵,天色已是漸晚,但韓一鳴頭頂上方的蒼穹一個小黑點仍舊盤旋不止,韓一鳴抬頭看了一眼後咧嘴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燦爛一笑。
再讓你這頭畜生嘚瑟一會!
韓一鳴擰著包裹出了城西古玩一條街後環視四周,然後朝著一處綠化小樹林走去。天色漸暗,韓一鳴的身影隱沒在小樹林深處。
就在韓一鳴進入小樹林後不久,忽然一陣急促尖銳的呼嘯聲從小樹林裡傳出來。聲音來得極快去得更快,不過一息的時間蒼穹上盤旋的小黑點猛地一滯,然後朝著地面快速墜落。砰地一聲一隻蒼鷹墜進了小樹林,不偏不倚正好摔在韓一鳴的腳前四分五裂。
韓一鳴看了一眼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料,四分五裂的蒼鷹正是王昌鑽的鷹寵,只是此刻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原來韓一鳴躲進小樹林是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之後他拾起一顆圓滾滾的小石子掐準火候直接投射向蒼鷹。王昌鑽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就算他的鷹寵飛的再高一點韓一鳴也能將之射殺下來。
“你傷小爺一臂,小爺先屠你鷹寵算是收點利息。”
韓一鳴懶得處理一頭畜生的屍首,況且這裡還有浪跡天涯孤苦無依的野貓野狗,讓它們飽餐一頓也是善行,就當是這頭畜生發揮它最後的一點余熱。
韓一鳴走出小樹林直奔鏡湖灣別墅而去。投石射殺了王昌鑽的鷹寵後韓一鳴心裡多少都有一份緊迫感。或許在徐運善眼中自己能接下王昌鑽的盛怒一擊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天縱之姿。但韓一鳴自己心中清楚,如果不是王昌鑽想要對自己徐徐圖之,自己又能接他幾次盛怒之擊。兩次?三次?到最後韓一鳴絕逃不掉被王昌鑽施加手段榨乾而死。
韓一鳴可不想等再見王昌鑽時自己依然處於完全的劣勢之中,哪怕不能做到與王昌鑽分庭抗禮,至少也要能裝完十三後自保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