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之一字!
聲激音蕩宛如一聲悶雷在百草堂素雅的店內轟然炸響,震得百草堂房梁屋脊和犄角旮旯裡的陳灰舊埃洋洋而下。
王昌鑽手臂如劍出鞘遙指韓一鳴,肩頭的鷹寵聞聲而動單爪發力雙翅一展腹羽貼著王昌鑽的手臂幾如一道離弦之箭般激射向韓一鳴。
徐運善被王昌鑽一聲暴喝震得心神搖蕩,此時能站穩住身形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徐運善目眩神搖下見鷹寵如飛箭激射而來,比之之前還要快上兩分。而且看那畜生一對猶如黑豆般的銳利鷹目中居然也很通人性的帶著一縷仇恨之意,顯然是記住了韓一鳴是斷他利爪的真凶,此刻恐怕想要使出全身的本事來報斷爪之仇。
徐運善心中不免替韓一鳴擔憂起來。萬仞山王家之人的蠻橫囂張刁鑽難纏是出了名的,而王家鷹寵的名聲同樣好不到那裡去。王家的鷹寵可是有嘗過人肉的味道,非一般的蒼鷹可比!
徐運善焦急擔憂之下心思電轉,想要尋出一條萬全之策。只是王昌鑽盛怒之下絕不肯輕易罷休,而韓一鳴一臉泰然自若,根本不曉得怕字怎麽寫。這兩個人撞到一起火花四濺再想從旁拉開堪比登天。
蒼鷹襲來不過瞬息之間,氣勢凶猛簡直是將韓一鳴視為草野間一隻茫然不知所措的小白兔。
韓一鳴神色從容傲然而立,一雙深邃瞳仁盯著激射而來的蒼鷹發出一陣冷笑。王家的鷹犬在韓一鳴眼中連一隻野雞都比不上。
“畜生就是畜生,分不清誰強孰弱!”
王昌鑽的暴喝之音對韓一鳴根本沒有絲毫的影響,韓一鳴卻假裝心神大震一直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待到蒼鷹射到韓一鳴身前只聽砰的一聲,卻是韓一鳴出手如電直接反手一巴掌乾脆利落的將鷹寵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扇飛出去。
蒼鷹從頭到腳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狠狠的撞在百草堂的牆體上,眼皮子一翻直接暈死過去而後順著牆體跌落在地上。
韓一鳴看都不看蒼鷹一眼,他將力道拿捏的十分精準。蒼鷹暫時是暈死,但渾身的骨頭都已經斷的差不多,想要活下來除非王昌鑽肯為它下大力氣。
“鷹兒!”見鷹寵生死不知王昌鑽眼睛往外一凸,心頭猛地揪起來。他本想震住韓一鳴,讓鷹寵啄瞎韓一鳴的眼睛,哪知韓一鳴竟然如此狡猾佯裝被自己鎮住。
“狡詐惡子!氣死我也!”王昌鑽怒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身影如鷹展翼徑直襲向韓一鳴。
韓一鳴眸光凜然,此時此刻不比他在風雨肆虐雷霆不止的湖心島,這裡根本沒有外力可借。這要算他重生回到地球之後第一次憑自己的真功夫和一位修煉武道的高手硬碰硬。
陰陽造化訣還處於雛形階段,目前來說在對敵上談不上多大作用。本身又隻開辟出一條經脈,只能算是一隻腳趾頭踏進練氣前期。經脈只有一條,真元又少得可憐,韓一鳴心裡是真的舍不得用。
既然如此,不滅雷劫法身!不就是硬碰硬之下最好的選擇。韓一鳴腳步微錯擺開架勢,松松垮垮的站在原處,渾身上下卻似天衣無縫毫無破綻顯露出來,簡直是攻守兼備固若金湯。
王昌鑽目光微閃,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雖然王昌鑽的鷹寵已經兩次落敗在韓一鳴手中,現在更是生死不知。但是韓一鳴實在是太年紀輕輕了,這樣的人身手能高到何處。王昌鑽打心眼裡隻認為韓一鳴能傷鷹兒全憑一份運氣和僥幸,直到王昌鑽自己對陣韓一鳴才領會到什麽叫狗咬刺蝟無處下牙!而世間也絕沒有一而再,
再而三的僥幸。 沒有破綻又能如何,我堂堂化勁大武師還會因為你一個黃口小兒的守勢就退縮不前。真是笑話,沒有破綻我就打出你的破綻!王昌鑽鷹目爆出精芒,五指張開掌如鷹翅夾風帶音的拍擊向韓一鳴。
“來得好!就讓小爺領教領教你們王家鷹犬的爪牙!”
韓一鳴面對凶威赫赫的王昌鑽心間不僅毫無懼意反而眸綻神光,整個人氣勢凝聚內斂點滴不散猶如藏於鞘中的絕世寶刀此刻隻被拔起一條縫隙露出一星寒芒,卻偏偏讓人覺得仿佛下一刻這柄絕世寶刀就要刀芒大盛劈山斷嶽。
望向飛身撲來的王昌鑽,韓一鳴雙腳一跺原地騰空而起。兩人皆是身在半空卻是拳掌相擊,只聽砰然一聲巨響,猶如大地驚雷回蕩在百草堂內,震得桌椅板凳一陣搖搖晃晃。
王昌鑽身姿倒旋再一個顛倒乾坤,便雙腳如釘在地上一般穩住了身形。王昌鑽心中冷笑,敢硬接我一掌,就算你長了三頭六臂,我要一一廢掉。王昌鑽站定身形,而後目光鷹視著倒飛而去的韓一鳴。
一股沛然難禦的巨大力道透過王昌鑽的掌心一分不少的落在韓一鳴的拳頭上。韓一鳴整個人頓時如出膛的炮彈倒飛出去。而韓一鳴與王昌鑽拳掌相擊的那一隻手臂則是完全的聳拉下來,垂落在韓一鳴身側,一滴滴殷紅的鮮血從韓一鳴手臂上的每一根毛孔裡滲出來,沿著手臂,最後順著韓一鳴的五指從指尖滴落下來。不過眨眼的功夫,韓一鳴的腳下就已經匯聚了一灘殷紅鮮血。
韓一鳴眉頭微皺,他不得不承認王昌鑽和先前的王越川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也十分慶幸湖心島時自己靈光一閃,悟出一道神通來,方才能有外力可以借用。要不然從現在的戰果來反推測回去,最後韓一鳴留下千面郎君的可能極為渺茫。
王昌鑽一掌之下韓一鳴的右手就落得報廢下場,不過韓一鳴並沒有任何氣餒和懼怕。反而眼中冒出一陣陣興奮,若不是自己修煉了不滅雷劫法身,此時這一隻手臂絕對難逃血肉崩裂骨碎如泥的淒慘。
王昌鑽盯著韓一鳴只是骨裂滲血的右臂,眼中閃過一絲驚詫。這小子的身體真是強悍的可以,王昌鑽對自己的一掌的實力可是清楚地很。就算是一塊花崗岩,也要在他全力一掌小化為石粉。但硬碰硬接下自己全力一掌之下的韓一鳴的右臂居然沒有炸裂不存,只是骨裂滲血。
王昌鑽驚歎韓一鳴肉身強悍的同時,心裡忽然閃過一道電光,盯著韓一鳴的目光變得貪婪起來。韓一鳴小小年紀能有硬接化勁大武師全力一擊的強悍肉身絕不可能會是天生如此。不是天生,那就只能是後天得來。這狡詐惡子要麽吞食過什麽了不得的天材地寶,要麽懷有一套震古爍今的煉體功法。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足以叫王昌鑽眼饞嫉妒進而瘋狂。若是前者王昌鑽不介意一口一口吞食盡韓一鳴的血肉,若是後者王昌鑽更會想盡一切辦法撬開韓一鳴的嘴,從中得出功法的詳細內容。
王昌鑽陷入一陣沉思,一雙鷹目中一縷縷陰狠歹毒的光芒毫無掩藏閃爍不定。
徐運善心中驚歎韓一鳴的厲害,能在化勁大武師的全力一擊下以傷一隻手臂的代價全身而退,此子若不夭折日後的武道之途絕對不會在王家七雄鷹的鷹七之下。徐運善此時醒轉過來,連忙站在兩人之間護著韓一鳴道:“王家鷹寵被他斷去一爪,王雄鷹又斷他一臂。大家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聽我一句勸就此罷手。”
王昌鑽這才收斂起眼中的歹毒光芒,深深地看了一眼韓一鳴。如果這裡不是凡俗世界, 如果這裡不是百草堂,如果這裡不是有徐運善在一旁礙眼。王昌鑽絕對會出手擒下韓一鳴,先將他折磨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再逼他說出他有如此強悍肉身的秘密何在。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他王昌鑽個人的實力必然突飛猛進。而一榮俱榮,王家七雄鷹的實力同樣也會跟著突飛猛進。到時候王家的實力更進一步,在古武界稱雄稱霸將會更有底氣。
絕不能放過此子!
在王昌鑽眼裡韓一鳴已經被打上了王家的印記,是他自己和王家勇猛精進的一顆踏腳石。而且是一次性的,用過則棄的踏腳石!
王昌鑽心中打定主意,自然就有了一整套的想法。雖然很想眼前立馬就擒拿了韓一鳴帶走,但這裡說到底是凡俗世界,有些事情還是要遵循一定的規矩。要不然讓人抓住他王家把柄,到時候群起而攻之就是他王家的實力再翻一倍也吃不消。
“哼!”王昌鑽借坡滾驢冷哼一聲來到鷹寵面前,他將鷹寵托起抱在手中仔細查看一番,眼中的怨毒一閃而沒。黃毛小兒,等你落到我的手中,我定會一根根捏碎你的骨頭,看看你的肉身到底強悍到何等地步。
王昌鑽抱著鷹寵頭也不回的走出了百草堂。
直到王昌鑽離去之後,徐運善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他來到韓一鳴身旁關切問道:“百草堂欠韓先生一份人情,現在還是治療傷勢要緊。”
韓一鳴淡淡一笑,道:“徐掌櫃不嫌棄我給百草堂招惹麻煩就好,至於這點兒傷勢對我影響不大。我來此還有別的事情要請徐掌櫃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