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這寂靜之中,氣氛極其微妙。
似乎這一句詩是另有所指啊,而且還是指出了恩師文翁曾經的“無為”之道。
就是面對同門智叟的文道攻訐,竟然是選擇了避世一道,致使文儒學派從此衰弱,一蹶不振,文翁親傳九十多位弟子最後只有陳倉和韓棧兩人追隨前來黃州文曲城,余者皆被文翁遣散,其中曲折,只有親身經歷,方能明白艱辛。
曉鏡但愁青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
早晨對著鏡子擔憂豐盛的青絲鬢發改變顏色,青春的容顏消失,晚上卻是長吟不寐,必然感到冷月侵人。
這不是在暗諷恩師文翁當初走錯了一步,以致於現在才覺得懊悔不已。
看到院落中寂靜一片,文翁也是笑了笑,道:“是啊,初至黃州時,尚還是滿頭青發,今時今日,的確是老了。”
陳倉寬慰道:“恩師,您不也常說過,有志不在年高麽!”
“是啊,有志不在年高!”文翁也是點頭應道。
陳倉這才領著眾位師弟說道:“請恩師親自出山執掌黃州文曲城!”
文翁這些年來常常留在這深山宅院內鑽研學問,雖名義上是黃州文道大儒象征,但是對於黃州的具體文道建設卻是不管,一應交給自己的大徒弟陳倉。
陳倉這些年來在黃州文曲城內,與當地原文道勢力不斷角鬥,已經是耗費了多少心血,致使文道多年來不得寸進。
能夠有能力鎮住黃州文道的各方勢力,就只有文翁自己了。
“請恩師親自出山執掌黃州文曲城!”
眾人也是說道,無他,這次他們能夠前來黃州,並且想要留下來,自然是希望恩師能夠出山。
眼下恩師出山重新執掌文曲城已經是必然趨勢,這些弟子也願意做推波助瀾的那一個。
文翁默然不語,看著自己面前的這些弟子,最終居然將目光看到了秦穗身上,問道:“孩子,你怎麽看。”
秦穗原先也是席地而坐,此番前來也是對六哥交代的事情而已,卻是沒有想到這白頭老爺爺會問自己,當下略一思索便是道:“小子願意聽老先生講書!”
聞言,院落內氣氛一松,大家也是樂道:“哈哈……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這可不是童言而已……”文翁意味深長的說了這一句,隨即看向了陳倉說道:“每月十五,我將在文曲城開壇講學一日,聆聽者無論身份、皆可入聽。”
陳倉以及眾人一喜,文翁既然是選擇了親自講學,那麽還會拒絕出山執掌文曲城麽?
陳倉也是應道,隨即看向那詩詞最後一句:“青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哈哈,這句收尾有何韻味我不知道,但是是解釋他為何來不了,我是知道的。”有人這樣說道。
“嗯嗯,有推脫責任之意,不過意境極高!”有人這樣看到。
文翁看著這一句,將目光看向了秦穗,說道:“既然我那徒兒評價你為青鳥之材,此次表現的確是可圈可點,老夫身邊如今缺一侍書童子,你可願意常伴老夫左右?”
秦穗聞言,已經是明白了文翁的意思,當下道:“多謝老先生收留。”
文翁擺擺手,隨即將那方文儒印鑒拿出來,朝著那綢書正欲蓋去,陳倉提醒道:“恩師,你還沒有為此詩定題呢。”
文翁滯住動作,道:“這倒是忽視了,此詩無題,未免過於可惜了,陳倉你們看如何定題?”
文翁問諸位弟子的意見。
陳倉道:“此詩乃是感師恩而做,當以師恩為題義。”
李少白道:“不知為何,我竟然隱隱覺得此詩直接用無題作為題目最為適合。”
文翁聞言,點了點頭,“少白說的有道理,此詩意境之高,難以用凡物之題比較,有不如無,但是今日不為此時一題,又覺十分遺憾。”
又想了一會,文翁還是依舊沒有什麽頭緒,才將此事作罷,最後還是說道:“今年以來,黃州文道似乎是有興隆之象,文道氣息逐漸濃鬱,文道突破瓶頸也是小了不少,也就不在乎這一首詩文了。”
“恩師,的確如此,傳說文曲星喜愛人族文道的確不假,但凡出現什麽文道成就,或多或少會引起文曲星的趨動,如今黃州這般變化,應該是近年來黃州湧現了幾首鎮國詩詞吸引了文曲星的注意。 ”陳倉道。
文翁點頭,這些他自然知道,想那中原文道昌盛之地,哪一處不是歷經人族數百年上千年的習文洗禮,也只有這樣,才能渲染一方土地沾染文道氣息,僅僅憑借那小徒兒將黃州文道氛圍改變如此,自己將他收入門下就毫無阻滯。
一想到此,文翁對於這首詩詞帶來的虛名也就不甚在意了,這也只是一個引子而已,其後,才是黃州文道將要面臨著的暴風雨。
不過文翁還是好奇這副無題詩詞將會走到哪一步。
於是掌中的印鑒再一次拿起,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周邊也是沒有想起來任何阻滯之聲,不過是兩息之間,文翁手中的印鑒就合在了那綢書之下,還用力摁了摁,拿起之後,綢書之上,多出來了一方紅豔的大印,上面是四個小篆字體——“文儒學派”。
遠在西元天州的某一處鍾秀靈敏之地,其上還是有著一些斷壁殘垣,雜草已經是長滿了整個建築所在的空間裡,一些野物還在這裡安了家,因為人跡罕至,所以他們只是在地面上小心著覓食,並不擔心四周會出現什麽危險。
這裡是曾經文翁在天州的講學道場,鼎盛之時,天州數十萬學子,席地而坐,聆聽文翁講學。
在這一些亂石掩埋之處,也是有著一塊數丈高的巨石,這是從深海中運來的巨石,無論是石頭的紋理還是質地,都是與周圍的普通山石格格不入,其上也是有著遒勁的書法刻寫著四個大字,也同樣是小篆字體,充斥著滄桑落寞的氣息。
文儒學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