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會迷惘--當做的和想的不一致時。
不忘初衷,方得始終。不能因為路途的遙遠而忘記出發的目的。
生命在於思考,思考越多,行動時間壓縮越多,未免會有眼高手低情況出現。
半生思緒,暮然回首,滿紙荒唐言。
……
實在是編不出來了。月望絞盡腦汁,實在是編不出來了。他還能用什麽來進行自我安慰?以求還能繼續心安理得地在人群中發霉發臭?都幾天了?他還在為那無聊的食物奔波忙碌。他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缺乏耐性的人,也知道好事多磨,但更清楚它的用法!他不爽,那是因為毫無進展,哪怕是蝸牛,甚至海參那樣的行進速度也好啊!這樣至少也對自我有個交代啊!
如果說媲美黃赤交角的變化那還是算了。
很多人都會為此迷惘--不知道自己會幹什麽。幾天下來,月望月悅可以肯定一件事情--如果雲風不做變態(說來這也不是一個職業),那他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廚師。不但烤番薯,就是黑暗料理紅燒黃蘋果、紅燒橘子在他手下竟都是成為香氣撲鼻、令人聞著便滿口生津的美味佳肴。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萬人空巷更是盛況一時。從此,無聊的人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排隊,然後才是漱口洗臉。
不知道,這算不算實現人生的自我價值。
除睡覺,雙月的心胸難以平複。悶悶不樂中,金屬屋外傳來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緊接著未經允許便是被強行推開。來者體型臃腫,但卻是十分敏捷,幾個扭捏便是全身而進。
“好消息!好消息!”
見雲風手舞足蹈,沉悶已久的月望月悅也是喜出望外,月悅鞋子也不穿地從床上一躍而起,月望則是在起立時踢翻椅子。異口同聲:“什麽事?是不是時機成熟了?”
“我已被正式任命為專業廚師,我們以後不用為食物奔波了!”
事實證明一腳好的任意球是多麽重要。那發飄的感覺令人難以預測他的運動軌跡。
已不知多少個日夜,反正於心知肚明者來說,極限谷的進度條不以時間發展而是以事情發展。這需要契機,也是雲風口中所說的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黃昏,炊煙繚繞。夜晚,門外人聲鼎沸。
“那幫人又在吹牛皮了。”月悅一臉不悅。她想如果非要從極限谷中談收獲,這幫人最大的收獲無疑是想象力變強了,非邏輯性的表達能力變強了。
實話實說,也就是經過極限谷修煉,一個個都蛻變為忽悠高手。
屋外傳來輕輕敲門聲。屋內兩人知道是誰,雖有眼不見為淨的想法,但還是“請進”。
“大廚師,你不用做飯了?”
“已經做好了。現在我想請你倆一起出去用餐。”
“這幾天你看我們有和那幫烏合之眾一起過嗎?”
“這次可是最後一次能感受這氛圍的機會了。”
“你是說時機到了?”
“靈則信,不靈則不信。別說他們,即使披著雪白聖袍的人,可都沒有為神獻身的覺悟。”
在雲風的高超廚藝下,粉絲團早已習慣聚餐。而今夜,他們不但是為了聚餐在一起,更為了見證歷史性時刻的到來。
不說不知道,這一夜竟是進來極限谷的第五十九個夜晚,而明天將是第六十天整,也就是極限谷約定出谷的日子。一想到終於可以回到燈紅酒綠的世界,無聊的人們就狂呼,高嚎不休。當然,也有孤獨有情人暗自流淚--有很多人,都永遠地留在這片荒涼的凍土中了。
沒有酒,也沒有茶,只能以水代酒了。而且還是聞名遐遠的“山坑水”。但這絲毫沒有影響眾人興之所至,舉杯痛飲的豪邁。這一夜的主持還是粉絲團團長,但是主角或說焦點人物則是魔法協會的全體成員。在他們看來,自己性命得以延續魔法協會的各位魔法師功不可沒。當然,此外還要劇透,統一口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何況對方還是可以一邊以神之名起誓一邊暗自懺悔的--“一言九鼎”的魔法師們。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魔法師們的沉默就是給予眾人最好的祝福。
“願偉大的光明神賜予我們祝福!”
加一個“啊”似乎更應景一些。
極限谷九死一生的修煉劇本早已耳熟能詳。三人成虎的威力遠比想象中恐怖,這強大的心理暗示恐怖連自己也能瞞上一輩子--說起冒險,眾人繪聲繪色;關於怪物,眾人如數家珍。
“對記憶不自信的人做一下筆記,戰場上不也有所謂的戰地筆記嗎?”
牙牙學語中的人如獲至寶,紛紛做起簡單筆記。你也別問、別計較,更別懷疑他們的專業性,畢竟這個課題他們已經深入談論一個多月近兩個月。
“接下來有請尊敬的魔法協會會長上台發言!大家鼓掌歡迎!”
米雪兒是少有的為逝者哀傷人之一,在台上,她建議默哀,為死去的同伴祭奠。全場熱烈氣憤陡然死寂,陷入一片悲傷之中。
不自帶棺材上路的人往往會為生命的消逝而惋惜。只是不知有一天非得帶上棺材出行時,在那無盡日夜的那須臾一瞬他的心裡會閃逝何思。
“再次感謝米會長動情發言。”主持說罷,眾人識相地爆發出熱烈掌聲,死寂蕩然無存,現場再次涅沒於歡騰之中。
“接下來由魔法協會副會長上台發言!大家鼓掌歡迎!”
看跳梁小醜們的粉墨登場而沾沾自喜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幸災樂禍。況且,雲風是是咧開嘴的--他完全沒有想過哪怕只是稍縱即逝要深藏自己的笑意。同行的月望月悅似乎想到接下來的事情走向,但不敢肯定,畢竟這看著並非僅憑一己之力能控制的。所以只能默默在心裡祈禱事情發展能順利一點。
有了米雪兒的帶頭默哀,光亮和之後發言的人只能常規性地默哀,每次眾人都是陷入死寂,情到深處一把鼻涕一把淚,然過後很快又是再次狂呼歡騰。真的不可謂不笑中有淚啊。
魔法協會挨個發言,除去正式說話時間,光默哀就用去近兩個小時。發言完畢,爆發的掌聲熱烈到極致,隨著粉絲團團長高呼“狂歡夜”開始,現場陷入歡呼海洋中,場面甚至一度失控。
“狂歡過後再無狂歡。”雲風喃喃自語。在沒有廁所的年代裡,他不會無節製地喝水,而且過度喝水對身體本身就是一種不必要的負荷。盡管他這身令人目瞪口呆的贅肉已是一種超負荷。
說是如此,有感於氛圍還是吃多了幾堆水果,而要知,水果的含水量不低。
撇開神經調節和體液調節不說,人體大致可分正反饋調節和負反饋調節,而說巧不巧,掌管小便的調節就是正反饋調節--通俗一點,也就是越忍越急。用力捂著肚子,雲風無暇召喚機械狼,連滾帶爬地狼狽遠離人群,找到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迫不及待地就是要解手。
吹著口哨,一瀉千裡,期間豈是一個“爽”字了得。
“簌簌”聲聲入耳,雲風大吃一驚。他知道黃色大地上隻存在名喚為“人”的動物,所以這聲響可以確定人為。正因為如此,才讓雲風感到害怕。
雲風的視線快速掠過四周,乍看下無一人,匆忙方便完後就要離去,但轉念一想,在此狂歡夜裡,除人有三急外誰又會遠離那片樂土。
無所謂好奇心,只是如名偵所言,他聞到情報的芬芳。
雲風小心翼翼摸向聲源處,視野裡,點點熒光搖曳於前。心裡少不了驚濤駭浪,要知在他印象中極限谷只有兩種動物--人與食人者。那樣說,眼前看著像螢火蟲的生物就是此次的敵人?收斂心神,將記憶芯片捏著手裡,雲風不敢有絲毫怠慢。
每至夏夜,冰冷落寞的墳地便會星火斑斕,輕風拂過,那點點夢幻便是翩翩起舞。
這就是民間傳說中的鬼火。記憶中,雲風從沒遇上過,但是印象裡又是對此何等熟悉。
可以幻想它寄托著人們生前的情思希冀,輕盈的它隨風而去,飄至世間各個角落;但遺憾它不是蒲公英,注定不會落地生根發芽。
唏噓。只有唏噓。雲風自詡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矯情之人,但此刻也不禁唏噓不已。
還是折回吧。或許天機不可泄露,或許是其他。此間他不告訴收拾骸骨的人明天走不了這一真相不知是同情生者還是可憐死者。
常言歌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來愁明日當~~
還是讓那蒼白的微妙希望寄存人心再多一會兒吧。
回到營地,狂歡仍在繼續。適才種種不快若泡沫,不堪狂歡一擊。雲風再次笑得齜牙裂齒,那眉毛也是彎得像兩個下弦月。
縱然加上期待,快樂的時光也是短暫的。沒有雞鳴,天開始放亮,極限谷修煉時間第六十天即將到來。
這時,有人才想起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收拾。引來哄堂大笑。
“還收拾什麽?外面又不是沒有得買。要就捧一培土回去好了。”說著那人古靈精怪道,“看著哦,這可是純黃色的泥土,比金子還貴哦!”
眾人捧腹大笑。
“也對啊,這也算是一個紀念品。”
“不行,我還是要回去。”
“為什麽啊?”
“在那些東西上刻著我到此一遊,這樣百年之後興許還有師弟會認出我這個師兄。”
“對啊!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我也要留一個‘到此一遊’,光耀千古!”
現場瞬間清空--一個人也不剩,只剩那大大小小的坑洞無數。
兩刻鍾過後,最後一人大包小包姍姍來遲。
“呼呼……傳送門還未開嗎?”
“應該快了吧。”
“幸好我還能趕得上。”
有記憶超群、心思縝密者清楚記得入谷時間,煽動著、和眾人齊聲高呼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零!”簡短急促,倒計聲戛然而止。
“……”
一會兒後倒計時死灰複燃,雖然只有唯一的一個“零”。
“零~~零~~”
岑長的“零”拖遝良久,幾乎“零”斷氣的眾人實在“零”不動了方才停止。面對眾人的怒目而視,記憶高手唯有訕笑著說或許自己記錯了,但可以肯定今天就是第六十天。
於是,心慌意亂間,眾人繼續等待,從日出到日暮,從漱口洗臉到炊煙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