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龍谷千裡,必有鳳穴。按照惟我劍心的說法,焚龍谷方圓千裡必定有另一個與之齊名的十秘境鳳凰窟。而那裡,就是雲風將要去的下一站。
當然,這只是正常情況下。森羅秘境的不正常不是第一天才出現的。正如這片荒蕪,看那趨勢好歹也會連綿千裡,但實際上出走百裡,野草稀稀疏疏三五成群;出走二百裡,灌木叢生;出走三百裡,那已是換了一個天地。這樣看似條理的平和過度應該不是森羅秘境的設計者原意,大概是焚龍谷過於熾熱,影響甚大,才將早應接下來連綿不息的森林奪去大半,否則也不會看到一條寬不過百米的長長林壩。穿過林壩,那又是一個新天地。
一千裡對機械狼來說算不上什麽,但方圓千裡則是過於寬闊。並且在集絕境大成的森羅秘境中這方圓千裡已足以更迭數十個絕境,所以像雲風現在地毯式搜查起來自是相當危險。但他必須要這樣做,他不能遺漏任何一個地方,因為他沒有檢查的時間--憑一己之力在七天之內搜查方圓千裡的每一個角落近乎不可能事件。要想完成,多半還得看運氣。
事到如今,他不會央求幸運女神會對他眷顧,但他必須要告訴魔法帝國的真主--偉大的光明神,他的信徒米雪兒是如何地虔誠,如何的優秀,然後,再對他說,若想救她那就讓鳳凰窟在七天之內出現在他的眼前。盡管相比幻月,米雪兒是無限期。但是一過七天,不論結果如何,這件事都會終結。
駕馭機械狼,雲風拚命狂奔。走出焚龍谷,晝夜四時恢復,但是對他來說並無意義。因為在焚龍谷那不知名的山洞裡,他已睡了三年的量。
一路上,高原、山地、平原已屬平常,丘陵、裂谷、盆地也是屢見不鮮。計算下來,他已走遍半個大陸。地形的變遷還帶來氣候變化--炎熱酷暑,凜寒冷冬,梨花盛開,飄零楓葉。你方唱罷到我唱,四個不斷交替讓人目不暇接。最直觀的莫過於天氣變化,一河之隔的傾盆大雨,一山劃分的磅礴大霧。
日夜的轉換一直只是時鍾。朝升太陽,霞光萬道,新的一天到來;日薄西山,繁星滿天,依舊是新的一天即將到來。也對,在輪回之上,今天過後永遠都只會是明天,那新的一天之後自然會是又一嶄新的一天。誰叫時間不會倒流呢?這樣不就可以掀起一陣“複古風”嗎?
三天下來,雲風沒有有任何收獲。那些曾經如家常便飯的絕境貌似統一口供,全都隱藏起來。不過三天,還有四天。雲風日夜兼程,風雨不改。
劃破漆黑夜空,東方天際升起一絲魚肚白。又一天在生命中死去。距離七天約束只剩三天。
極限谷入場資格爭奪戰已進入倒計時。徽章的爭奪已進入白熱化,經過二十多天的篩選,手上還有徽章的隊伍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算是脫穎而出。無論多少,是否足夠出線的量。
機械狼如狂風席卷小半個森羅秘境,期間多次遇到或正在歇息,或交戰正酣的隊伍,但一切都被他所無視,而那些隊伍賽後都將會談到在那某一特定時間中,身旁忽地刮起一陣強風,轉眼即逝。有目光如炬者能依稀辨別狂風中夾集著一個紅黑相間的神秘物體,但具體為何物卻是不能明說。以至於最後在學院內吹起一陣追查不明物體的偵探風。
那要命的魚肚白再次泛亮於天邊一線。距七天之約只剩兩天。不眠不休,方圓千裡搜索過半。但這遠遠不夠。雲風緊握拳頭,他的速度還要更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即使他能讓視野內永遠日不落,但也是無法阻止遙遠千裡對於偌大森羅秘境不過是冰山一角的地方日起日落,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分一秒。
偉大的光明神,他要罵人了。
無艮平原,巨獸狂吼,儼然一個上古之境。幾隻頗具猛獁形神的怪物幾個來回衝鋒,再有編制的隊伍此刻也成了烏合之眾。四散逃竄,呼天搶地。半空,威武的獨角獸,一個小女孩安然坐在其上。右手撐著腮幫子,無聊盡在其可愛的大眼睛中表露無遺。
徽章的重要性已不用再加以說明。人群中的一人慌慌張張地將一個布袋扔向空中。一百多枚徽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見這,小女孩卻不禁流露出厭惡之色。她不得不召回巨獸,改以巫婆上身,口中念念有詞。這幫人就不能有點骨氣嗎?為榮譽,雖九死而猶未悔嗎?算了,這斷壁殘垣中的瓦全們,就好好地被歷史的風沙掩埋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傳來,一個額頭眼角有著疤痕的少年出現在小女孩身旁。小女孩看著他,仍是一臉無聊。“那些罪人還未見身影嗎?”
“已有線索。”少年舔了舔嘴唇,“發現幾十具肢體不存死相極為恐怖的屍體。”
“請你再接再厲,好好地用上你的鼻子。”小女孩若有所思,“對了,前一天那刮起狂風的不明物體有什麽頭緒嗎?好像挺有意思的。”
“我想,他極有可能就是之前要製裁的變態。不過我勸你最好別走進他,他可是一個令所有女生都避之不及的禽獸。”
“禽獸?那我更有興趣,我的麾下就差這樣一個有趣的召喚獸。”
森羅秘境另一角落。那裡叫殺剛止,硝煙剛息。一會兒過後,又是響起哭喊聲,哀鳴漸行漸遠,最後繚繚半空歸於沉寂。與此同時,愉悅聲悄然興起。
“剛才有什麽收獲嗎?”虞志南問。
當下只要骨枯協會戰勝隊伍,便會有三人去收糾戰利品--丁小胖收集徽章,何梅洋收集物資,名偵收集情報。
丁小胖將幾十枚徽章放進袋子裡,拍了拍袋子,發出沉悶金屬聲響,那已是具有相當的量。事到如今,徽章已集中起來。遇上的隊伍要麽沒有,要麽少說也有幾十枚。就像剛才的獵物一樣。“只要再釣幾條大魚,我們出線就穩妥了。”
“大魚是指五大協會他們嗎?到時候誰是誰的菜也說不準。”
“現在快到比賽尾聲,我們一定要謹慎。經過沉積,暴風雨一定會在最後時刻悉數爆發。還有,千萬別單獨行動。”在遇上那具屍體後,眾人陸陸續續也會見到一些殘軀,手腳還好,頭顱或是半邊某部位時有人又是嚇得一個臉青唇白。
“志南,剛才聽他們說,幾天前遇上一股古怪的狂風吹刮。說不定這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們從哪裡來的?”
“東邊。”
“好,我們接下來走西邊。”虞志南直截了當道。
“為什麽?這說不定會是一個重大發現。”
“剛才我說了。現在是非常時刻,我們必須求穩。情報之後去收集不是一樣嗎?”
對於名偵來說,這肯定存在差別。在以訛傳訛下,最先發現的人自是可以根據自己的利益來篡改情報。不然一個情報也不會有諸多版本。而到那時候,他也就沒有修改的道理了。反正有幾個版本的那些是不會存在真相。但,現在的確只能隨虞志南的話做。其實,這些天都幾乎按照虞志南的話行動,這並不是說虞志南的話語已上升為命令,是絕對的,而是他的指揮合理讓人不能辯駁。
機械人群排列整齊浩浩蕩蕩地行進間。在全能學院機械人並不罕見,畢竟以它為武器的攻略師就超過學院總人數四分之一。但在森羅秘境上限三十人的隊伍中卻是可以發展到上百個機械人規模的僅此一家--攻略協會的精英代表。就他們副會長蕭柱光一人就獨佔七個機械人,其他也是爭相模范,擁有四個到六個機械人不等,仿佛在他們眼中數量決定一切。
機械人需要精神力支持,這看著炫耀的機械人大遷徙的壯觀景象在平常並不多見。此刻會使出那是因為有一群人正迎面信步而來。
腰間無任何掛件,沒有統一服飾,也沒有一個個肌肉猙獰,但卻是給人一種似是而非的夢幻感。尤其是漂浮在前方的那一縷青煙。其他人或許並不會對此重視,但已和他們打了好些年交道的蕭湘靈一眼就看出他們是幻術協會代表們。
這是兩個近乎保送通關的隊伍,而現在又的確已攢夠出線所需的徽章。然狹路相逢,也就是死亡之組。其實,以他們的眼力和偵察水平,早在幾裡外便是互相發現,回避起來綽綽有余。但是這一讓非但不會讓出六尺牆,流出學院外還會遭人恥笑。下次百強會議的東道主也就輪不到攻略協會了。所以蕭湘靈叫眾人一直前行。
一言不合就開乾好了。反正攻略協會擁有祛除幻術的高科技。
兩隊相差百丈。稍微停頓,然後繼續前行。
這巨大的山的年紀已不可考究,單從長於其上的樹木就可知其年代久遠。鬱鬱蔥蔥,連綿一片。樹在其中,就像威武士兵,身軀挺拔,高逾百丈,粗逾數十成人環抱,人在其中和螻蟻無異;坐落有致,仿佛是經過人為精確測量種植。
然,那座大得另類的山卻是禿頂的。還會火冒三丈--“轟”的一聲響,岩漿火焰高躥入雲,炙熱高溫讓天上的雲彩一片斑駁迷離;往外溢流,那有凌雲之勢的樹木倒下一片,灰燼遠飄四方。
“咻~~”
尖銳長嘯,大山抖動,萬林哆嗦。火焰岩漿四濺飛竄的勢更猛,遠在百裡也是有一片偽隕石群降落。但誰都知道,於常人來說,這些物質比真隕石群要更具價值。
火紅的輕羽像蒲公英一樣隨風,悠哉悠哉地遊戲人間。
一隻沒尾的金屬巨狼走在山腳,仰天長嘯,卻是那少年磁性的忘情狂笑。
離七日之約,還有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