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起來就像是一個野史--今年的帳篷特別好買。
面對二十年一周期的森羅秘境,學院上下尚是把持不住,弄了一個夜半三更燈火通明,摩頂接踵人聲鼎沸,況而是百年一遇的極限谷?
極限谷開啟在公開製裁過後三天。看似鬧劇結束時,大部分人便是一哄而散,但實際上,偷偷摸摸地無的放矢來回幾圈後,便是統一來到戰陵門前安營扎寨。
事實證明,當人與人刻意回避、或形同陌路時,再天文龐大的數字也只能“化整為零”。所以反偵察的人無不抱著自己就是哥倫布、是發現新大陸的第一人的心態欣然前往戰陵,如此一來,遠遠聽著喧鬧,魯濱遜看腳印時掩耳盜鈴的心思油然而生也就無可厚非。
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多人或許揚言看一眼就此生無憾,但經陽光一照,映出的影子卻是“渾水摸魚”的僥幸心。
因而,那些“喜洋洋”們此刻倒煩惱叢生--落選者圍了戰陵一個水泄不通,門口外百丈竟是無一正牌修煉者。
戰陵的大門是歡迎他們的,但可惜,民心將他們拒之門外。
在雲風回來後,骨枯協會便是馬不停蹄地趕赴戰陵,結果是丁小胖不知疲倦地衝鋒突圍一個晚上。僅此而已。因為在名為“眾志成城”的血肉防線下,他能做的就只有不斷衝鋒突圍。
渾身發抖,牙癢癢的,丁小胖這暴脾氣早已想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但小不忍則亂大謀,如果和這幫掛著未來花朵的華麗頭銜的流氓發生衝突,早已將眾人視為眼中釘的製裁者鐵定不會吝嗇這一分一秒而推後製裁的。欲速則不達,到時還真的得不償失。
“讓他們先在這裡耍一會兒猴子戲好了。”名偵鎮定自若道。
“開玩笑!他們一直賴在這裡,我們錯過極限谷開啟還不是遲早的事?”
“真到那時,別說用拳頭打他們,就是用刀砍他們也不會有人怨你半句。”
“這會惹來製裁之刃。”
“然製裁之刃會帶頭砍他們。而且,我們還怕那垃圾製裁嗎……”
名偵趕緊閉嘴--七個製裁者不知何時自他們身邊走過,而一見製裁者,所有人紛紛讓出一條連豪華遊艇也能開過的大道來,也憑此缺口,很多被擋在外圍的修煉者終於是能順著這潮流緩緩邁向戰陵大門。
一個個昂首挺胸,就像凱旋而歸的大將軍,而那尖酸刻薄的語氣也足以睥睨“群花”。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主流小醜而已。”
得意者嗤之以鼻。緊跟其後的骨枯會員也不覺不妥--抽打猴子不是耍猴人的本職工作嗎?
走進戰陵後,所有人才得以松一口氣。分散的團隊三三兩兩聚集起來,談笑風生,和戶外怨氣衝天的“喪屍”們迥然不同。於他們看來,這一牆之隔就是一個分水嶺,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最直觀能見到的,至少--外面這幫人再無資格叫骨枯協會作變態協會。
“別在我面前逛來逛去,你剛才不是走得夠慢夠風騷了嗎?”
“總有一天,我要所有人咬牙切齒地欣賞我的搔首弄姿。”
“你……”何梅洋眼前一亮後一臉鬱悶,“是變態嗎?”
“小子不足為謀!”
“快讓開!快讓開!沒有見到我們會長大人駕到嗎?”叫嚷聲中,戰陵大門再次被打開一個缺口,一個個穿著打扮極為休閑的攻略師們昂首闊步前進,而為首的是一團輕紗烈火。
“吵雜雜的,這幫人看來是欠調教了。”話才說完,名偵的耳朵便是被狠狠地扯起來,肺腑之痛令他面容扭曲。
“你這個人就是賤蟲,少抽一會都不成。”
“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娘們,快放手!快放手!”
“通常花心的人結婚後都會成為妻管嚴。”
“你說誰妻管嚴?”“你說誰是這賤蟲的妻子?”胡鬧中的二人同時叫嚷,嚇得剛才侃侃而談的林海銳連忙躲到虞志南身邊,而這不過插曲,很快,二人又是恢復剛才的狀態--林海麗扯名偵的耳朵,名偵則只是叫痛不停。
“別的不說,海銳,你剛才那話真是讓我醍醐灌耳。”
“這不是我說的,是我從書上看來的。”林海銳羞答答說罷,發現何梅洋身形一閃竟是躲在自己背後,身體哆嗦卻大氣不敢出一個,看是遇到什麽洪荒野獸似的。
“不用躲了,我看到你了。”
“婉兒?!”名偵他們迅速圍上去和慕容婉兒打招呼,如此一來,除了主動向何梅洋找碴的瑩兒外,同行的五人--也是隊伍中所謂最有影響力的五人被人晾在一邊了。
“誰躲你了?”何梅洋見避無可避,乾脆走出來,“我剛才不過是腳下打滑而已。”
“能滑出這樣的軌跡,你也算是超自然存在。”
“老子是醫師,不是科學家,別跟老子淨瞎扯這些沒用的東西。”
“好,直入主題,你欠我的積分點什麽時候還?”
“誒?梅洋你什麽時候欠瑩兒小姐積分點了?”
看著林海銳一臉無辜,何梅洋心裡憋了一肚子火,還不是你這個兔崽子把他害慘了?
“我什麽時候欠你的錢?”
“你應該識得這張彩票吧?這上面還有你的手印。”
“這個嘛,我不是給你了嗎?”
“應收一億積分點,但實收五千九百六十萬零六百。你還差四千多萬未給我。”
“應收一億?你開玩笑?你好歹也是商業世家出身的,難道不知稅收這事?”
“你說收了我四千多萬的稅款?”
“你說……”何梅洋靈機一動,一臉正色道,“納稅一半,說來你還差我九百六十萬零六百積分,而九七十三歸,你現在不結清估計你明天衣服都穿不上。”
“你亂收費,你這是破壞市場平衡!”
“我這是為全民戒賭做貢獻。”
“你……”巧舌如簧的瑩兒啞口無言,還真的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瑩兒姐姐,你見變態狂哥哥嗎?我找不到他!”
“怎會,這是他的所屬隊伍,他應該就在這裡。”瑩兒平息一下心情後,冷冷問何梅洋,“喂,你不是和他一個隊的嗎?他在哪裡了?”
“你問人話的態度我不在乎,但有一點你必須清楚,這是收費項目。”
“大哥哥,你若知道我的變態狂哥哥在哪就告訴我吧。”
看著樂兒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何梅洋心裡防線就已崩潰得七零八落,“他不是去和婉兒打招呼了嗎?”
“怎會?我一開始就從那找,不見。”
“雲風身上不是有兩把劍嗎?應該不是那麽難辨認。”
樂兒恍然大悟,按何梅洋說的去找那兩把劍,結果發現它倆在一個肥嘟嘟的人的身上。
“他就是變態狂哥哥?”
“不信你可以叫他試試看。”
“變態狂哥哥。”樂兒沒有走近一步,遠遠地叫喚。接下來自然是天塌下來,她的世界徹底崩析--那座大山笨重地轉過身來,一奇峰拔起並極大限度地晃動著。
“嘿!樂兒!”
即使在不久前還打招呼,但這刻慕容婉兒才回過神來,至於其他六人更是眉毛一挑。
毀三觀,他還真的是集“變態告白狂”“逃跑專家”等一切齷蹉稱號於一身的黑暗使者雲風。
心都碎了。樂兒大腦一片空白,思憶鏡中只是一副花落去那無可奈何的支離殘像孤單搖晃--越漸清晰的是這一座大山,或是一根不見棱廓的大柱子。而自己就像一隻猴子艱難地抱著那根柱子,並不時會滑下。然後,又是猴子般的抓耳撓腮。
“我的變態狂哥哥才不是破大柱!”樂兒抓狂地走向雲風,然後就是對雲風一頓拳打腳踢。
“喂喂,這真的是他嗎?”
“眼見為實,這能有假嗎?”
“他受到什麽刺激了?怎會變成這副摸樣?”
“他說,他師父給他指了兩條明路。第一,減輕幾十斤,可以跑得快一點;第二,”何梅洋背過身去,後指正被樂兒暴揍的雲風,“增重幾十斤,然後被人當球打。”
“……”瑩兒納悶一小會兒,“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師傅?”
“眼見為實,這還有假嗎?”
“不是,三天時間不到,雲風怎會胖……該是說臃腫得這麽厲害?”
“這是他吸收效率高。”
乍看下,慕容婉兒也認為雲風是得了什麽怪病,以至於突然間暴肥。但粗略檢查後並沒有任何怪異現象。看來真的是如名偵所說吸收效率高了。
“你不是我的變態狂哥哥,你是誰?”
“我就是啊!”
“我不管你,你給我立刻變回原來的樣子!”
“小妹妹,不用擔心,他吸收效率高也要吸收才行。進去裡邊後,他想吸收也沒得吸收。”
“這倒是。”聽到名偵的話後,樂兒稍稍放心不少。但很快就有人嘟噥,要真按這理論,之前一直就不怎樣吸收的雲風不會瘦骨如柴不就匪夷所思了?
或乾脆說,扯淡!
“你說你會不會瘦下來!”樂兒扯著雲風的臉皮惡狠狠道。
“保證完成任務!保證完成任務!”疼痛讓雲風反應足夠快,但昔日那乾脆的磁音現在只能是含糊不清的鼻音或喉音。
“樂兒妹妹,好了,你就別再欺負雲風了。”慕容婉兒趕緊勸阻樂兒,然此時雲風已被樂兒大修得歪瓜裂棗慘不忍睹--此前唯一能稱道的極具靈氣的藍瞳現在就只剩一條縫了。
“我這是為他好,婉兒姐姐你想想,他仇口這麽多,還把自己吃成這豬樣,這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嗎?”
“放心,攻略師拚的是意志,而不是身體。”
“就你這豬樣還有意志可言嗎?”樂兒又用力撕扯雲風那張肥嘟嘟的臉,“你回嘴是不是不想減肥了?現在看來我倒不如賣你一個順水人情,用劍幫你挖出幾塊大肉,讓你瞬間瘦下來。”
“錯了,錯了,我知錯了……”
看著雲風行動緩慢樣,眾人估計他已幾乎喪失令人膽寒的速度,而沒有這,確如樂兒所說,雲風是極其危險的。畢竟,雲風得罪的是大多數人,而要殺雲風的人無不是實力高強之輩。
“樂兒,我們走。”幻月冷冷冰冰地說完後就是離去,其他人也是不謀而合地跟著走。見這,樂兒知道在這呆不成了,狠狠地再犒勞雲風的胖臉一把後就是緊追上去。
“老大,你若還這模樣下去,估計就得光顧我的生意了。”說完,瑩兒也是離去。而她所說的,自然就是雲風那身為成年準備而此刻恰好合身的寬大衣服。
“笨蛋,我認為你真的要減肥,不然真像他們所說你危險得很。”
“才不要呢!你想想,我這幅模樣有多少人能認得出我?現在碰上他們,我壓根就不用跑!”
“……”月悅無語。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
趁著喧鬧還想說什麽,然四周突然死寂,眾人只能立即同步閉起嘴來。
說實話,骨枯協會等人雖然是從戰陵門外那幫難民中脫穎而出,但可沒有在這裡鶴立雞群。當下他們站位也是站得非常後,背靠大門,似乎一失足就會掉回深淵,故不容得他們不如履薄冰。所以在人群中,他們壓根就沒有見到最前方的舞台發生什麽事,但不期而至的那股不怒而威卻是不見即明不言而喻。
門後台上,這是眾人與真正意義上學院最強的院長海明博最近距離的一次。
海明博說的是官方語言,行家眼中滴水不漏,外行眼中模棱兩可。但有一句還算入耳--“祝同學們旅途愉快。”
發言完畢,現場少不了熱烈掌聲。按計劃,海明博後輪到學院首席導師慕容天明發言,但等了好一會兒不見蹤影后,主持人也算機靈,立即就是接過話題,然後嘰裡呱啦說起來,且看他的樣子該是要熬到極限谷的開啟--似乎就是海明博也無法給出一個準確開啟時間。
“奇怪,怎不見首席導師說話?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你問我我問誰去?要不讓今天一直不發言的水大師開開齋?”
“對將死之人沒什麽好說的。”
“你詛咒誰了!”名偵惱怒道。
見水長東一臉認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其他人心頭也不禁起了個雞皮疙瘩。記憶還算不錯的何梅洋搭著雲風的肩生硬地打著哈哈道:“你看雲風滿臉油光,能有什麽災難?”
“可不能這樣說,雲風現在可是幾乎喪失回避能力。”
一語驚醒夢中人,一切都似乎早有注定。
慌亂間,誰也沒留意水長東嘴角露出神秘笑容。
天下無道方言亂世出頭,太平盛世焉知馬革裹屍?
將成骨枯。
“你們怕什麽,不就進去修煉嗎?而且還有傳送晶石,你想出來輕輕一捏就是。”
話是如此,但眾人心裡也不見安穩多少。
主持人的激揚話語戛然而止,一片驚呼聲中,舞台中出現了一個紋理條順而深邃的漆黑漩渦,雖然看起來有別於普通傳送門,但是想來也是大同小異。
“好了,同學們,耽擱你們的寶貴時間真不好意思,現在宣布,極限谷正式開啟!”
……
小酒窖,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戰城鬱悶到極點,罵罵咧咧“這幫家夥沒一個令人省心的”。而在收拾中,不經意間發現一個小瓷瓶。
“梅洋這廝是不是又瞞著我們研究什麽新藥了?”說罷,隨手一扔,小瓷瓶便是滾到桌下陰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