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不相為謀,骨枯協會決定與保守派分道揚鑣。期間眾人苦口婆心的輪番勸說也未能說服林海銳,倒是最後名偵發狠讓他留下時他利索地接受了。
“小樣的,打蛇打七寸,我不出招你別以為阿叔就真的拿你沒辦法。”
行走土褐大地,光之影還是骨枯協會首選的交通工具。通過會議,眾人決定對女王進行斬首行動。但此前已說過,這次行動最難的環節恐怕不是擊殺女王而是尋找女王。
方將四顧,方將躊躇。光之影毅然決然地遠離保守派,然後置於土褐色海洋惘然不動。
絞盡腦汁也是毫無頭緒,就連最簡單直接的溯源也因此前的慌不擇路徹底破產。
“大師,這次真的只能靠你了。”
“利西南,不利東北。”
“好,現在就向西南走去。”
“慢著。正常情況下,人身安全才是運氣。”
“那往東北走?”
“東北縈繞一股黑氣,往那走絕對凶多吉少。”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眾人艱難地噎著口水,而名偵則暗道不好。他對水長東的懷疑也就僅僅停留在嘴上,打心底還是挺信這個邪--不久前他才親身體驗過,那真的是舉步維艱!
小酒窖那是形形色色的山豬夾,換在極限谷,就是大大小小的蟲窩。
“我建議往西南走,我挺想知道沿著那個方向,我們的運氣到底能好到哪裡。”雲風頓了頓,繼續道,“是不是即使束手就擒也是有驚無險。”
“天助自助者,人不求生天能活之?”
“天長地久,天地之所以長久,是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故不爭天下莫能與之爭。這可是我們一系另一分支的訓言,你從何得知?”
“又不是自言自語,話說出來自然是讓人聽的。”
“也對,那你更傾向哪個?”
“那得看當時最需要哪個了。”
“好,很好!志南,往西南前進!”
不說話就沒人知道你的無知。剛才二人的話就是讓眾人深思的話,待水長東下定主意往西南走後,虞志南立即響應--仿佛全神貫注的他一直在等待這似的。
“志南,往東北走去!”丁小胖沉聲道。
“小胖,東北與西南恰好反方向,極限谷不大,走快幾步我們也能很快趕往目的地。”
“然我們並沒有目的地。既然正常情況下,活命就是幸運,如此我們不妨想一想,幸運方向不就是不遇敵嗎?反之就是遇敵,越危險遇上的敵人越多,而一般思維,王后處守衛不是最森嚴的嗎?若不是這樣,那是否真的需要執行斬首行動也值得商榷。”
丁小胖這一說是正式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名,若是眾人還恬不知恥地強烈要往西南走,那和保守派又有何區別?他們在動而他們原地不動?五十步笑百步!
“怎看?”水長東第一時間問雲風,雲風則是聳聳肩,“我臉黑的時候記得提醒我。”
“志南,請往東北方向前進。”
“好!”虞志南利索回應,光之影驅使好一會兒後,他猛然醒悟,他怎的這麽快就融入司機角色了?還有,難道不覺得他和雲風角色互換了嗎?
東北方向,真的中了這個邪!
其實,剛才丁小胖隻說其一不說其二,遇敵消極又有驚無險,這分明就是行有尚,遇貴人。
不用多久,這個邪就要顯靈。乍看下,土褐大地一派祥和,但其實,不知不覺,光之影漆黑修長的雙腿又已穿上過膝襪。無聲狗咬死人,而一旦敵人發出的是次聲波,那千軍萬馬也能在人的眼皮底下衝鋒陷陣而不被發現。
光之影故伎重施,變出飛輪將怪蟲清理乾淨。這也是為什麽首選光之影坐騎而非機械狼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只是剛開始而已。隨著時間推移,眾人越往東北方向深入,由無數怪蟲鋪成的地攤越來越厚,到最後,真的成了一片汪洋,光之影涉水其中,已是沒至腰間。
就憑這條由血肉凝成的長河,就已將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修煉者拒之於外。而剩下的那百分之十不到的修煉者大多會飛--這情況下,只有魔法師能做到。不過光之影是特殊的,因為他可以隨意變形,這不,沒腰一下子改為沒腳,而終成泰坦時,將是連腳面也沒有完全浸泡。
“變得再大一點!再大一點!累死他們!哈哈……”
“就憑志南的光之影這手絕活,我們縱橫極限谷不在話下!”
包括虞志南,骨枯協會所有人都是如此想的。因為他們正在怪蟲無法企及的高度。
“真如此,那我們還怎樣辨別哪裡才是土褐大地守衛最森嚴處?”
心妍一語中的,一盤冷水當頭淋下。
“一直走下去我不信找不到!”
“一直走下去你只會在厄運軌道循環往複。”
“我現在就將光之影變小一點。”虞志南也覺自己剛才在眾人慫恿下過於得意忘形,光之影縮小,讓蟲河能恰好過膝。
再次近距離聞到活人芬芳,怪蟲積極性提高不少,不一會兒又已沒腰。不用多久就會淹至胸口,那已是相當危險的區域,在眾人強烈要求下,光之影只能變大。
長此下去,回復不久前的泰坦高度也就時間問題,但在這時候,眾人幾乎同時發現一個問題。
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正因為過於緊盯纏身的蟲子,他們才會忽略大局--說什麽一片汪洋,其實只是一個移動的山丘而已!
就像對於一個溺水的人來說,河海是沒區別的,甚至是游泳池或家裡的浴缸。
“超暴風穿刺!”數十飛輪同時出擊,將纏身的一大團怪蟲擊散。至此,那汪洋的感覺消失。但怪蟲很快就卷土重來,光之影再次被圍作裡外三重。
暴風穿刺也就尋常招數,用多少次也行,但經此一事,眾人忽然明白只要還陷入怪蟲包圍,那他們就無法識別哪裡守衛才是最森嚴處。恐怕連圈一個大概范圍也難。
眾人一時間也沒辦法,只能堅定不移地謹遵“一路東北”的指示。
“可惜他們智慧太低,不然問一下路也不是不可能的。”何梅洋一臉惋惜。
“真這樣,心妍的讀心術就行了。”名偵古靈精怪地看向心妍,“這行嗎?”
“如果他們有獨立思考能力也不是不行的。”
“有了!有辦法了!”雲風觸電般蹦跳起來,“我想到辦法了!說來我真笨,明明知道這是膜翅目昆蟲但現在才想到這事!”
“好了好了,有話快說。”眾人無語。雲風這樣自嘲不是間接將這裡的人都罵一遍了嗎?
“你們想想蜜蜂是怎麽生存的?”
“采蜜啊!”何梅洋反應很快,但終究慢了虞志南半拍,大概這就是所謂的死於起跑線上吧。
“收集到食物的怪蟲能帶我們到它們的巢穴!”
說完,眾人陷入沉默之中。將欲取之必先予之,而那個“予之”需要的是人的血肉。
畢竟,即使怪蟲饑不擇食,但極限谷中,當下能動的生物就只有它和人了。
“雲風,我開始有點佩服你了。”名偵冷不防道。
“不說這個,我也是受到大家的啟發,所以這是我們共同智慧的結果。”
“不是說這,而是你竟然能預測到總有一朝要用上大塊血肉。”
“我看我們還是先撤退,即使現在我能舍棄這身橫肉,但也未必能達到目標。因為現在他們將我們看作入侵者攻擊而非食物搬運。”
“那說好了,帶到無蟲地方你可得割肉。”
“真到那時誰也不會眨眼,也就一兩滴血而已。”
“是大片新鮮肉塊。”
“如果僅僅是覓食搬運,那即使只有一隻蟲吸飽了也會折回。這就是它們種族的法則。”
死寂,這裡的人有感自己的渺小與愚蠢。
“雲風,你聽說蛀書蟲和蜘蛛的故事嗎?”名偵半認真半玩笑道,“蜘蛛想成為一個有學問的動物,於是便向生物界公認知識淵博的蛀書蟲請教, 當時蛀書蟲很高興地告訴他快速學習的竅門就是將知識吃進肚子裡。那問題來了,如果你是蜘蛛,你會怎樣做?”
“將蛀書蟲吃掉。”
“正解!如果說學以致用就是對老師的最好回報,那蜘蛛吃掉蛀書蟲就是對他最好的感恩!而且自那以後,蜘蛛都不織網,都改為在書堆裡捉蛀書蟲了。”名偵說罷,托著右腮幫,笑問,“我這個故事還算有趣吧?”
“有趣,但你可知道這個故事的後續?”
“哦,這故事還有後續?”
“當然,就是嘗過知識淵博的甜頭後,黃雀從此也改為專吃有知識的蜘蛛了。”雲風故作高深道,“那你知道之後怎樣嗎?”
“嘗過知識淵博的甜頭後,人也從此以後改為專吃有知識的黃雀。”
“錯誤!是蜘蛛從此以後也不敢再吃蛀書蟲了。”雲風微笑問,“我的故事還可以吧?”
“有趣!有趣!”名偵拍腿大笑,接連三秒,第四秒臉色突變,一臉友善,“待會還請雲風慷慨解囊了。”
“不得不說,間中放血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對身體可是百利而無一害。”
看著雲風和名偵二人相視再次大笑,林海銳一臉疑惑地問身旁的虞志南,“志南哥,他倆怎麽了?”
“他倆剛才給我們在場的所有人上了一課。”
“誒?是嗎?那我得趕快做筆記。”說著,林海銳連忙找出筆記本,還真的做起筆記來。
“所有人坐穩!我要加速了!”未了,光之影已向西南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