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記住我說的話,判定一個人是不是精神病就得看看……”何梅洋左看右看,好一會兒後抓耳撓腮,“不對啊,今天他怎麽神清氣爽,臉色比我還好?”
“這不是挺好的嗎?名偵哥能恢復如初比什麽都重要。”
“哎不對,”何梅洋斜著眼看林海麗,捂嘴壞笑,“聽說你昨天跟他出去了,是不是……嘻嘻。”
“哎?真的嗎?麗姐,昨天發生什麽事了?”
“啪!”原地轉圈一千零八十度--倒下的仍是何梅洋。
松動手腕關節,林海麗駕輕就熟--“殺雞儆猴。”
“事不過三,這一次怎麽也得給我十個彈夾吧!”
“不,這次是你咎由自取。”
“……”何梅洋撒嬌起來,“我不管我不管!你不給我我就不起來!”
“你恐嚇我也沒用。”
“海銳,你記好了,判定一個人是不是精神病就得看他會不會做出一些異於常人的動作。”
“哎?是嗎?受教受教!”拿起筆記本林海銳快速記錄。
“喂!你說誰是神經病!”
“誰回應我誰就是。”名偵拉下臉,展現出與何梅洋不一樣的壞笑,“是你嗎?那我以後就叫你神經病好了。”
“哎?這是哪裡?我是誰啊?”
“海銳,你給我記好了,判定是不是精神病就得看他會不會說出一些匪夷所思的話來。”
“哎!你耍我啊!我……”
“海銳,你給我記好了!判定是不是精神病就得看他行為舉止會不會反覆無常。”
“海銳,你給我記好了!判定是不是精神病就得看他……”
“哎哎哎哎哎!受教受教受教受教!”林海銳眉飛色舞,記錄的速度越來越快,令人眼花繚亂。他想,一個人如果對自己有更高的要求,那他對知識的渴望也是無休止的--他要變得更強!
另一方面,名偵說得不亦樂乎,看著暈頭轉向氣不打一處出的何梅洋,他就心曠神怡。
“這三個活寶,”林海麗掩面遮住欣慰,“這實在太好了。”
之後幾天,名偵也是春風得意紅光滿面,沒人知道他究竟得到什麽奇遇,只是在日常生活中,漸漸地習慣他的“春風得意”和“紅光滿面”。
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本以為無限期的休息時間在早飯前戛然而止。集結號響起,匯聚在一起的人們沒見到那個人,只是收到瑩兒轉達的命令--前進,直到叫停為止。
該如許多人所願了。他們之前不是一直抱怨殺得不夠痛快嗎?
“快來領武器!”
一大堆武器任挑任選,這和登陸戰前夕一模一樣,當下士兵們心裡不由打了個疙瘩--這會不會又是在考智商?倘真如此,那隻唯有……
“這武器不錯哦!你快拿著!唉!這武器也很拉風哎!你快拿住!這個也……”
將喜歡的武器讓給別人,將更多的武器塞給別人,然後,自己輕裝上陣。
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做嫁衣裳!反正這不過是暫時寄放在他們那裡,不是嗎?
壯哉!我大羊群效應!
整裝待發時,所有人都感覺渾身輕飄飄,就要飛起來似的。
“瑩兒同學,也給我們武器,我們也要參戰!”
“對士兵的放縱就是對他的謀殺。將一個未經嚴格訓練的士兵放上戰場就是故意讓他們去死。米會長,你這麽聰明,你知道怎麽做了嗎?”
“我不聰明,我可以上去嗎?”
“誰管你!你這個非主流!”
“是……”
“我們才不管!各位想去的盡管上就好,反正那個死變態又管不著我們!”在裂縫處假小子分得兩把激光槍,揣在兜裡鼓鼓的,輕輕一拍信心便是如泉湧,不可一世直指領主。
“這位同學,雖說殊途同歸,但我還是指出你這話存在的誤區。我們不是管不著你們,而是不想、不會管你們,全體士兵聽著!到時給我殺!誰怠慢就軍法處置!”
“是!”震耳欲聾的回應。
“原地待命,一刻鍾後馬上出發。”瑩兒說罷聳聳肩,“隨便你們好了。”
“會長,我們要跟去嗎?”
“你這不是廢話!他們四百多人都不怕,我們一千多的就慫了?殺!比他們殺得更快更多!”
“是是是……”劍術協會的人倉皇備戰。但走了幾圈,他們才想起--他們不就只有一個人嗎?
“天盛,稍安勿躁。暴躁乃戰鬥大忌,一定要冷靜下來。”
“會長,這口氣我無論如何也吞不下!這群廢物竟敢聯合起來耍我們!”
“兵法有雲:連環計。就是說幾條計謀一環環地緊扣。”
“連環計,這又怎麽了……”端木天盛恍然大悟,低聲道,“大哥是說他們是故意惹惱我們,然後讓我們傻傻地去做炮灰?這一來我又豈能如他所願!所有人聽令我們原地不動!”
端木天盛沒說完,端木天強就製止他往下說。這一來,端木天盛又不懂了,“大哥,你不是說這是詭計嗎?怎麽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難道不想知道極限谷的顏色大地究竟藏有什麽秘密嗎?”見端木天盛陷入沉思,端木天強淡淡道,“而且去了不一定就是做炮灰,我們只要跟著他們走不就行了嗎?順便殺一些漏網之魚。”
“大哥所言極是,我這就去準備。”
灰色大地攻略戰草草開始。以獨孤曉月為首的士兵早已習慣隊長的各種任性決定,所以這次戰鬥起來也是得心應手;至於其他人,挨餓倒是適應了,長途奔襲則不然。於是時下便有兩個不同情境,一個氣勢洶洶所當者破;一個疲於奔跑喊苦連天。
難怪自古便有有三軍未行糧草先行的說法--這當然只是詭辯。
半天下來,士兵們氣勢仍不見減,跟著來的眾人則已筋疲力盡。也打這時間點起,或抽筋或虛脫,一千多個人的隊伍一減再減,整整一天后,就剩下那幾個老弱殘兵在那裡苟延殘喘。
空有跑步姿勢,但速度較步行還慢,看起來相當滑稽。
“喂,你都這樣子了,我勸你還是別跑吧。”斷斷續續相當虛弱。
“我看你才是最好放棄的樣子。”予以還擊,但也同樣虛弱。
“願偉大的光明神寬恕你倆,你倆就一人少一句,跑著還要鬥嘴,還要我調解,你說我容易嗎?”
“副會長,你看到了嗎?之前還嘲笑我的衣服不好看,現在你知道這是寶物了吧?”鬱生煙指了指胸前那個深V,“我涼快著呢!”
“你厲害!你未卜先知,行了嗎?”光亮都沒好氣和他們說話,只是每人一句,他不說不就顯得另類了?“會長,我看我們就先休息一會。磨刀不誤砍柴工,這可以跑得更快。”
“副會長說得對,我們就休息一會吧。”
一放松,整個人都是躺在地上,深深呼吸著--那早已風乾的口腔與長喉。
“嘿嘿!還是我們劍術協會厲害!大哥,你說是不是……大哥?大哥!”
“別叫了,他躺在地上。”
“大哥,你怎麽了?”
“天盛,跨者不行,企者不立,我們就好好休息一會。”
“大哥,你不是說要比他們跑得更快的嗎?”
“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是對於那群人,我們還是趁早放棄的好;如果是對於這些人,我們現在不就比他們遠一點嗎?雖然只是一點,但失之毫厘繆之千裡。”
“誰說的?”假小子向前一滾,領先端木天強一步,“我就看不慣有人領先我。”
“可惡!你這臭小子!大哥,現在怎麽辦?”
“這還不簡單?你走前一步不就行了嗎?不說話了,你就讓我好好休息……啊~~天盛,你想幹什麽!”端木天強驚訝發現,端木天盛竟是拖著自己的腳走!
“我怎麽可能丟下大哥一個人走!我們兄弟倆就該共同進退!”
“你說得沒錯,可你總該提醒我,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說話間,假小子再向前滾動幾圈,“還是領先你們一步!”
拖著端木天強再度前進,“再領先你一步!”
“哼!還是領先!”“可惡!再領先!”……
“鬱會長,我有一件事想請問你。”
“什麽事?”
“這就是戰古帝國裡說的‘滾蛋’嗎?”
……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兩軍作戰氣勢固然重要,但換作趕路,且還是長途,就有點那個了。正如此前端木天強所說,跨者不行企者不立,這樣的嚴重透支完全不利於可持續發展。
兩天后,士兵開始怕了。暗道還是以前的“熱身運動”好。
三天后,有人抽筋了。一隻腳抽那就用另一隻腳跳著去,兩隻腳抽了那就爬著去,如果全身都抽了那就是一槍。既然不能實質上幫助隊伍,那最少也別給他們帶來負擔--哪怕只是口頭上的。
“可惡!”麗清率先敗下陣來。 她的那隻右腳已經很努力地跳了,但唇亡齒寒,雙腳的壓力一下子加在一隻腳上,那樣只會加速另一隻腳的傷病。同時,雙手也被磨破,血肉模糊。
倒地的她再也看不到隊友身影,她想,到此為止了嗎?
死得真他娘的窩囊!但這不尋常的死法不正合她的口味--富有戲劇性嗎?
“喂!四四三!”
“索命的人來了。”
“怎麽樣?還行嗎?”
“只等你給我一槍。”
“為什麽?”
“我不行了。”
“傻瓜,這不就行了嗎?”
閉目等死的麗清感覺自己被人一拉,然後整個人就是騰雲駕霧地飛起來。
滿腹疑問,睜眼一看,自己怎的在金屬屋裡了?而且,金屬屋還這麽小。
“不知道吧?這是機械帝國的代步工具,和你們的馬車一個道理。”
“你有這個怎麽不早說?還叫我們步行!”
“沒記錯的話,我可是隨便你們挑武器,你們自己不拿還怨我了?”
麗清無言以對。因為那時候她想到的只有如何讓對方拿更多的武器。
“這時候也該差不多停了,你睡好,我可要加速嘍。”
能量石一放,“金屬屋”倏地一下就走遠了,麗清半天落下來的路程半刻鍾不到便是趕上。
麗清越發--五味雜陳,有這東西那還不是“千裡江陵一日還”!
“報告!瑩兒小姐,前面發現雲海!”
“雲海?”瑩兒微微一笑,“那個人說的可是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