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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枯時代》第373章 皮裡陽秋
  “傷口的右端比左端稍高一點,可以斷定凶手是左撇子。”

  “然而說不定凶手是為了掩人耳目有意為之。”

  “這並不重要,我們只要知道海銳不是自殺就好。”林海銳開始描述當時救人場景,“我們剛去到時海銳已倒在血泊中,血還新鮮得很,完全沒有凝固跡象。所以可以猜測,凶手在行凶後還未來得及清理現場就由於我們的到來而匆匆離去。”

  “常在岸邊走哪有不濕鞋的!我現在就去捉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丁小胖雷厲風行,卷袖叉腰就要撲向住宅區,虞志南心念一動,光之影將他攔住。

  “別著急,話還未說完呢。”虞志南看向名偵,“你確定他一直在你身邊?”

  “我確定。當時我還和他說了很多話。”

  “每次講故事你都一臉亢奮,他會不會捉住這個空隙來了個金蟬脫殼或以假亂真?”

  “這得冒多大風險才敢做?還有,我為之前的大言不慚道歉。”

  “你之前不是言之鑿鑿的嗎?怎的這麽快自打嘴巴?”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不能這麽快就解除嫌疑,還有許多測試沒做。”

  “只要有一個不成立,那就不是真理。我們不能對他要求過於嚴苛。況且,如果我是凶手,我當時就會樂觀其成,不會說出那麽多話。”

  “這是林海銳能活下來的理由。”獨孤曉月冷不防道。

  “你這是強詞奪理。就算他是在做戲,那請你告訴我,他是如何做到西邊殺人東邊找人?”

  獨孤曉月不語,偕同幻月飄然離去。看著二人背影,名偵眉頭緊皺,她倆為何一直如此篤定雲風是凶手?她倆掌握著他們所不知道的情報?不可能,如果真如此早拿出來當面對質了。

  “劍都到脖子了,不可能這樣簡單了事。其實她倆的懷疑不無道理。不過也如名偵所說,一個人不可能做到西邊殺人東邊找人,除非有同夥,但……這是侮辱智商的,是吧?”

  名偵直搖頭,這幫家夥不可理喻。難道之前對自己過激言論的觀望態度其實都是假的?他們都是專業演員不成?!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擺在眼前的事實竟由於兩個女生的片面之詞而岌岌可危,這世界都成什麽樣了!

  “你們要試就繼續,我退出。說來這樣懷疑朝夕相處的朋友真的合適嗎?”名偵義憤填膺,隻說得在場的人低頭不語,直到他憤然離去,良久才是有人歎息。

  回家路上,名偵想這樣偷偷摸摸的集會他以後也是不會去了。途經林海麗和林海銳的金屬屋,他停下腳步徘徊不定,該不該順道探訪?

  “算了,這一天發生這麽多事情,大家都累了,還是以後再探訪吧。”名偵剛想走,身後便是傳來林海麗聲音:“來都來了,就這樣回去?”

  名偵深呼吸一口氣:“我就行行善,幫你消滅幾個好了。”

  林海麗把水潑在樹下,翻白眼:“莫名其妙。”

  理論上,凶手出現後監獄內外的攻略師該互換位置,但出於數量上的考慮,骨枯協會決定對林海銳遇刺一事秘而不宣。不過釋放的攻略師有誰誰誰都清清楚楚記錄在案,有需要的時候翻舊帳他們一樣跑不了。

  “我來探望海銳。”蕭湘靈笑容可掬,林海麗則婉拒:“也就小感冒,不勞湘靈操心。”

  “小病如果不及時醫治可會養成大病!我雖不是醫師,但畢竟看多了,還是略懂一二。”蕭湘靈大步向前想強行突破,林海麗眼疾手快擋在身前,兩人二十指相扣,儼然在跳交誼舞。

  “湘靈放心,我們協會的醫師已經檢查過,沒有什麽大礙。”

  “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障嘛。”

  ……

  “雲風,你去哪?”

  “修煉場。她們說有不明白的地方想請教我。”

  見雲風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名偵不由暗歎一口氣,心裡越發厭惡疑心重的人們。

  名偵拉著雲風的手就是往回走:“她們不值得你這樣做,走,我們回去。”

  “怎麽了?”

  名偵將昨夜的會議告訴雲風,最後道:“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這次她們指不定又用什麽設計陷害你,你最好暫避風頭。”

  雲風閉眼睜眼,一臉堅定:“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曾答應教她們劍法,不能食言。”

  “可這……這可是陷阱!作為逃跑專家,你難道要自投羅網?”

  “即使是逃跑專家,”雲風指著自己的心,“也有逃不過的時候。”

  靜靜看著雲風,名偵肅然起敬,抱拳:“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如非得立於危牆上,切記速戰速決,不能僵持。保重,兄弟。”

  “保重。”雲風轉身離去,留下一個正義凜然的背影。名偵閉目深呼吸幾次,握拳,他一定要將凶手繩之以法。因為只有如此,無辜的人才能安然無恙。

  去往修煉場路上,雲風走姿瀟灑,但到金屬門前時,他抓破頭皮。東張西望,他從樹下撿來一根枯枝,踮起腳尖然後伸長手用枯枝敲門。

  枯枝敲門不如手動的清脆利索,且斷斷續續,給予屋裡的人一種莫名的恐怖。如此好一會兒也沒有人開門,但雲風卻是玩心大發,退後一步再次挑戰。

  敲門難度陡然提升一個檔次不止。雲風伸長手臂,身體盡可能的前傾。隨著枯枝慢慢接近金屬門,雲風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上。終於觸到金屬門,托金屬門的福,雲風可以支撐著小憩一會。然而這和敲門的初衷卻相違背,碰到那時候的聲音出奇的小,若非有固體傳聲一項,雲風還以為調了靜音模式。

  可不能本末倒置!雲風深呼吸一口氣,身體後傾然後將枯枝往前一送!

  出事故了。

  這次是震動模式,枯枝尖上傳來軟綿綿的觸感。心中一驚,雲風立即丟棄樹枝,而沒有支撐點,他整個人跌倒在地上。趴在地上,雲風雙手合十放在後腦杓上,不敢抬頭:“喲。”

  開門的是幻月。慘遭胸襲的她此刻臉色鐵青,但身體卻是好一會沒有下一步動作。屋裡只聽樂兒叫嚷起來:“姐姐,發生什麽事了?”

  “是我不好,我不小心……”

  “沒事!”幻月沉聲道。不用估計此刻幻月的心情,雲風背後直發涼。

  兩人的尷尬隨著走進金屬屋,獨孤曉月出現後化為烏有。她一臉寒霜足以將所有曖昧與熱情僵凍。交輝相映,雲風毫無表情地看著冷若冰霜的獨孤曉月,猶如面癱。

  “有什麽不明白的嗎?”

  “樂兒,將門外的枯枝撿來。”

  “是。”樂兒將“作案工具”撿來,然後遵循幻月的意思將它物歸原主。

  “我想知道純劍術打法是否已走到盡頭。”獨孤曉月盯著雲風,一動不動,良久雲風開口,而就在這瞬間,凝霜拔劍!

  純劍術打法是否走到盡頭不知,但忠厚老實走到盡頭一事值得推敲。雲風也不回避,去擋獨孤曉月這看來並沒有過多玄機的一劍。但短兵相接時,樂兒已大驚失色:“小心!”

  米粒之珠豈可與日月爭輝,枯枝與這平平無奇的一劍就是為了此刻的封喉做準備。當下凝霜毫無阻礙地將枯枝削斷,直刺雲風的咽喉!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眼看凝霜將要刺穿雲風的咽喉,但也就僅此而已,距雲風咽喉一寸處,凝霜徹底停下來。

  多虧獨孤曉月傲人的胸圍,很好地彌補枯枝的不足之處。但不得不說,借身體前傾之勢,如果雲風手上拿的是真劍,那便是伏屍二人,流血五步。

  雲風後跳幾步,抱拳:“承讓承讓。”

  “承讓個屁!你這死變態!”樂兒拔出長劍把雲風砍得狼狽地滿修煉場跑,期間差點砍到, 但又總是讓他恰到好處地回避過去。

  “這又怎能說變態,戰鬥中難道你還能要求敵人不能打你哪裡?”

  獨孤曉月將凝霜收回鞘中,她沒有感到絲毫羞恥只是有點無力--智商著急啊!二人苦思冥想出來的小計劃在他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要聯合攻略師嗎?攻略師不是號稱智慧無雙的職業嗎?然而,這職業的唯一短處就是非得知彼知己;她倆知道這合情合理,但卻是不能實現。

  海水不可鬥量!海水不可鬥量!海水不可鬥量!

  ……

  為今之計只能先把他一身本領給掏光掏淨。

  英雄所見略同,把胡鬧的樂兒叫停,幻月要求修煉劍法。

  隔音效果超群的修煉場夜間十分安靜,呼吸聲稍微大一點也能聽見。睡得迷迷糊糊的雲風轉身猛然發現面前有一黑影,當下大驚,慌慌張張使出懶驢打滾遠離黑影。

  猛地停止--咫尺處寒意森森。

  “別說話,隨我來。”

  雲風誠惶誠恐點頭。獨孤曉月看在眼裡無動於衷--除非見血,否則再近的距離也是遙不可及。

  “有什麽事嗎?”

  “我想問你一件事。”

  “哈?又問?我說大姐,你就算不放過我也要放過你自己啊!大半夜不休息對身體可是一種摧殘。”

  “我隻問一件事,問完後你做什麽都行。”

  “唉!”雲風精神幾近崩潰,走到樹底坐下,不耐煩地甩手,“問吧問吧!有什麽問題你盡管問就好了!”

  “老祖宗的遺言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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