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大莫過於心死,心死莫過於一笑。
會議後的金屬屋死寂良久,虞志南抱頭大笑。
你對你的鄰人是沒有良心的,因為他們對你毫無價值。所以祈求通過所謂的悲傷去激發他們的戰意的行為實在是太愚蠢了--by虞志南。
逃避死亡並不難,要避免墮落才是難的,因為他跑得比死要快。對於這幫信誓旦旦、寧願拿著掃把開膛破肚也不願反擊前進絲毫的人,他還有什麽好祝福的?他們和家禽有何區別?眼睜睜看著同伴成為盤中餐也毫無怨言,甚至還十分配合地規律吃喝拉撒睡養肥自己!
青史淚,功名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水長東一言不發,顫抖著也要把這第一百次卜卦完成。
今天運氣很好,卦卦必上,然而這有什麽用?
“全民皆兵的最好辦法就是讓他們人人自危!”何梅洋捶足頓胸,背後的藥箱鐺啷鐺啷翻江倒海;名偵也是十分無奈,“或許他們心中的格局比我們要大,在他們心中只有零和一之分,如此,一盤水和一碗水也是一滴水。”
“事實表明,這是四舍五入!非得過大半數,不然半盤水也不是水!”何梅洋煩躁地徘徊,他本來對灰色大地的攻略不感冒,只是如果這樣輕易地將昨夜翻過去,那幾十條鮮活生命的犧牲不就毫無意義了嗎?越想越氣,正欲暴走恰好見到丁小胖抬著兩根大木樁走來。低頭碎語,看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胖你來得正好!我們離開這破地方!讓他們自生自滅去吧!”
“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還有比這更壞的消息嗎?我要聽好消息!”
“雲風痊愈了。”
“嗯……哈?”何梅洋和名偵異口同聲道,“你說什麽?這怎麽可能!”
“他現在和一個小屁孩玩耍,我剛從那邊回來。”
“一百粒強神丹就是找遍整個大陸也沒有!”
“我們一開始不就只是設想強神丹為診金而已嗎?”
“……”名偵無語,好一會兒後道,“壞消息呢?”
“雲風痊愈了。”
……
傷好的雲風第一時間找到月望月悅報平安--並拿回雙劍及其他隨身物品;且說,他想,也就只有這兩人還會在乎這不值一提的小事吧?然而,他想錯了--這是樂兒讓他認為的。樂兒拉著雲風的衣袖,說還有一人在此事上作出巨大貢獻。為此,他必須登門道謝。
這一人不是誰,就是蕭湘靈。至於慕容一族的兩個老妖女,樂兒認為在治療過程中她們只是添堵罷了。還有骨枯協會其他人,他們最大的功勞就是袖手旁觀。
說起這事,樂兒義憤填膺。
雲風冷笑。他感覺厭煩。只是隨隨便便受傷了,但醒來後怎麽多出幾個不求湧泉相報但非得沒齒難忘的恩人?還有,她們在自己恢復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吧?只是聽說差點用一百粒假藥要了他的命!但不得不說,蕭湘靈能拿出強神丹配方一事還是讓他很感動。
有的人人少時候強,有的人人多時候強--蕭湘靈毫無疑問屬於後者。昨夜和攻略協會的成員抱團龜縮在金屬屋裡,她巾幗不讓須眉,面對幾次強襲還大有穆桂英掛帥之勢。
當然也只是勢頭而已,發麻的頭皮直告訴她,如果當時她衝出去,不消片刻就死無全屍。
由此,她更認識到沒有機械人的攻略師的脆弱,她必須要攻略協會的成員變得更強,強到可以面對體術協會的精英也不落下風!
所以,她焦頭爛額。原來談妥的林海麗教頭因為治療一事無限期耽擱了--果然什麽都要趁熱打鐵。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讓林海麗重回教頭寶座,但--事與人違。
“鐺鐺鐺。”輕快的敲門聲傳來,若有若無。蕭湘靈一開始沒有理睬,以為聽錯;直至半刻鍾後第二次響起才是肯定確有此聲,但--會不會是惡作劇呢?不然誰敲門會這樣軟弱無力?還這麽有耐心等待半刻鍾後再敲?
“會長,你小心一點,這裡,不太乾淨。”副會長蕭柱光的話適時回想起來,聽到這話當時蕭湘靈就像現在一樣露出輕蔑笑容,這世上哪有什麽不乾淨東西了……
願偉大的光明神能……
魔法協會的禱詞亦適時在耳邊回響。若說世間沒有鬼,又焉有神?神不就是為了抵抗這不乾淨的東西而存在嗎?一陰一陽,一正一邪……
半刻鍾後,輕快的敲門聲再次入耳,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的蕭湘靈發現自己手腳冰涼,渾身像在冷水浸泡了一樣。
不得不說,昨夜有點傷亡慘重;而作為三巨頭之一,自己卻是只顧著自身安全龜縮在金屬屋裡見死不救--就衝著這一點,她想,如果給她一個機會,她會瞑目--在殺掉罪魁禍首後。
有點語無倫次了。
蕭湘靈不打算開門,任由不速之客在門外敲。但就在這時候,傳來“靈姐姐”的叫聲。
在這裡,會這樣叫她的就只有剛相識不久的樂兒,如果沒有之前綿長的敲門聲,蕭湘靈肯定會爽快地去開門迎接,但現在--聽老人說過,惡靈會模仿各種聲音和樣貌。
且說,夜襲時她正待在林雅芷門口,在掃蕩下,她能……
蕭湘靈越發篤定門外那個是索命來的冤魂了。
樂兒繼續叫喊,拍門聲也越來越急促。蕭湘靈甚至開始幻想昨夜她也是這樣無助地敲打金屬門,乞求別人能開門放她進去,但結果……
她來敲她的門了。
蕭湘靈從抽屜裡取出激光槍,她開始思考應不應該隔著金屬門射幾槍?但是,惡靈這種意識產物會受物理攻擊影響嗎?而如果是大活人,這樣不就真的斷了她的命了?
地獄的敲門聲越發急促,蕭湘靈渾身像被抽空了一樣。她開始無法思考,她的理智全被驚恐吞噬了,她舉起手來,她要隔著門發射激光。
“靈姐姐,你在幹什麽?”
聲音自窗戶傳來,蕭湘靈一下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槍一甩都不知往哪個方向去了。
臉青唇白,蕭湘靈兩股站站幾欲跌倒,這時樂兒從窗戶爬了進來。
“靈姐姐,你的樣子看起來很虛弱,是生病了嗎?”
蕭湘靈任由小大人樂兒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是暖和的,而再見她緊接著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擔心道:“你的身體很冷,是真的著涼了!得快點看醫生。”
蕭湘靈長舒一口氣,不過自己嚇自己了。她點頭說自己身體的確不適但拒絕去看醫生--這都是因為掩藏自己剛才差點被嚇出病來的真相。
“快開門,開門給你一個驚喜。”
“有什麽驚喜?”蕭湘靈一臉詫異,難道是林海麗?可自己根本沒有告訴她要修煉體術的事啊!不對,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道聽途說、以訛傳訛不一直是無聊之人茶余飯後的樂趣嗎?不過,如果門外真是林海麗,那她會高興得跳起來的。
滿懷期待打開門一看--她真的是跳起來,只不過不是高興,而是驚嚇。
“你究竟是人是鬼!”蕭湘靈自摸中,旁人看著以為她精神失常,其實她是在找武器。
“我是來索命的!”雲風張牙舞爪撲向蕭湘靈,蕭湘靈下意識想躲但腳根本不聽使喚,閉著眼正要等死卻是遲遲沒有迎來致命一擊。
鼓足勇氣、小心翼翼睜開眼看,惡靈竟是捂著頭蹲在一旁,看著十分痛苦的樣子,而樂兒則一邊安撫自己一邊氣衝衝地罵著惡靈。
好了,他也是大活人一個。
但問題隨之而來,他不是應該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的嗎?怎麽會在這裡裝神弄鬼的?莫非之前他重傷垂死只是騙人的?如果真的是,那這場戲的演員陣容可真豪華!
“靈姐姐,變態狂哥哥痊愈了,他這次來是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哎?我什麽時候救你了?”蕭湘靈一臉惘然,她昨天一日可都在金屬屋裡呆著。
“靈姐姐你是貴人多忘事,你之前不是為了救變態狂哥哥將強神丹的配方拿出來了嗎?”
“是啊,但當時不是說沒用嗎?”蕭湘靈掏出配方,“它一直在我身上。”
“雖然你在救治我這一事上沒有實質性效果……”雲風被樂兒敲了一下頭,痛得直不起身子來。換作平時,即使是將手剁下他眼也不眨一下,但難耐現在是灰色大地,意志脆弱到極點的灰色大地。
“會不會好好說話!”
“就是,會說人話嗎?”蕭湘靈不禁火大,他這是存心來找碴,來諷刺她出勤不出力的吧!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雲風剛說完又是被樂兒敲頭,痛得他像烏龜那樣縮起頭來。
“活該你鬼話連篇!”
“老大,認真一點吧。”瑩兒一臉無奈道--但其實笑得最開心的是她。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雲風猝不及防柔聲道,“謝謝。”
“哈?”蕭湘靈小鹿撞胸一臉緋紅,手也不知放在哪裡才好,最後叉腰揚起臉吞吞吐吐道,“你不用感謝我,之前我欠你的,也算還你了。”
“無論怎樣,這次的恩情我不會忘記的,”雲風道,“永遠。”
若無相欠,豈會再見。必然與偶然的紅線總是剪不斷理還亂。
這是緋色的氛圍,樂兒看著不爽,打斷道:“對了,變態狂哥哥,,你還未告訴我們,你怎的突然會痊愈的!”
“怎麽突然痊愈?”雲風努力整理思緒,“在夢裡聽見笛聲,然後他突然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