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塵卻是完全沒受到那些獸吼的影響,睡得很是香甜,仿佛還夢到了什麽,不時喃喃發出幾聲含混不清的低語,臉上掛著癡癡的笑。
……
翌日。
一大清早長生便跟往常一樣,極不情願的離開暖和的被窩,準備開門迎客,睡眼朦朧的打開店門時,可是把他結結實實嚇了一跳!
“媽呀!什麽東西?”
只見一團黑漆漆的事物在店門開啟的一瞬間,順著門縫軲轆軲轆的滾進了店裡,發出痛苦的哀嚎:“誒呦喂,我這把老骨頭快要被你小子給摔散架了!”
此刻天還沒完全放亮,店鋪裡又比較陰暗,長生壯著膽子湊近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凍的瑟瑟發抖的老頭子。
被他這麽一嚇,頓時睡意全無,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連忙扶起老頭子。
“誒呦,您老怎麽睡在店門口啊?對不住對不住了,沒摔著吧?快快快,我扶您進屋去。”
說著趕緊哈著腰扶著老頭子往後院走去,剛進院門,便看見陳星從屋子裡急步趕了出來。
“師父師父,這老爺子怎麽睡在門外面了?昨晚我是看著他跟落塵進屋後,這才關的店門,怎麽一大早就給鎖外面了?”
“這裡交給我,你去忙你的事吧。”
陳星一把接過老頭子,揮揮手,支走納悶不已的年輕人,扶著老頭往屋裡走去,邊走邊問道:“大哥怎麽樣,可還順利?昨晚的動靜可不小,整個安下城都能聽見。”
老頭子聞言,嘿嘿一笑。
“本想隨便尋個住處,順帶清理一下四周,沒想到遇到一隻老家夥,還真是有點難纏,不過已經被我趕跑了。哦,對了!今天落塵便要拜你為師,你的心思還是放在這上面吧,還有、不要太過繁雜,一切從簡便好。”
說到這裡老頭子略微沉吟。“一會中午我還要再進山一趟,今晚我跟落塵就搬過去住了。”
“這麽著急?那邊都安排好了嗎?不用我跟長生去收拾收拾?”陳星吃驚道。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老頭子我過了這麽多年的苦日子,早就習慣了,好了,我回屋去看看落塵,你忙你的去吧。”
回到店鋪裡的長生此刻真的很無語,自打這神秘的一老一少進門以後,師父也跟著變的不正常了!苦著小臉自言自語,“這以後的日子不會都像今早這麽驚心動魄吧!一會吃飯可得把老頭給伺候好嘍,不然真把這不知道哪裡來的大神給得罪了,自己以後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
老頭子進入房間時,落塵早已醒來。
小家夥正在吃力的穿著昨天剛買的新衣服,顯然還沒有適應過來,手忙腳亂的胡亂套弄著。
“嘿嘿,傻小子,你還真不是一般的笨啊!”老頭子陰陽怪氣的笑著,全然把剛才進門時的醜態忘了個一乾二淨,一邊擠兌著落塵,一邊幫他整理著穿的歪七扭八的衣服。
“以前我還不都是自己穿衣服嘛!隻是這新衣服跟我以前穿的衣服不一樣了!”落塵一邊哼哧哼哧的喘著粗氣,一邊孩子氣的解釋道。
“對了,老頭,你昨晚幹嘛去了?”
“沒幹嘛啊!”
“我才不信,又騙我。”
“快去洗臉吧,廢話真多!”
“哦!”
“對了,洗過臉去找你師娘,讓她給你拾掇拾掇,今天可是你拜師的日子,別還跟以前一樣像個小叫花子,你得精精神神的,知道嗎?”
落塵一聽要拜師,
心下一緊。 “可是我有點緊張怎麽辦?
“沒出息,有什麽好緊張的,待會你還這樣,看凝兒那丫頭不笑話你才怪!”
小屋裡彌漫著溫馨的氣氛,在爺倆幾句閑言碎語的對話中,落塵也漸漸放松了下來,收拾好心情便去找陳夫人梳頭去了,對於老頭子來說,梳頭這個技術活可比殺幾隻妖獸要難多了,便乾脆推給歐陽紫芸去做,省的自己笨手笨腳的遭落塵笑話。
……
獵妖幫內。
“怎麽回事?整整十六個兄弟,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就你一人活著回來!我獵妖幫能在這安下城扎下根來,靠的是什麽?”
震怒聲傳來。
此刻的獵妖幫氣氛凝固到了極點,位於大廳主位的幫主“龍天”臉色更是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冷冷的盯著跪在大廳下的長老“胡宗南”,怒聲問道。
開玩笑,對於獵妖幫這種小勢力來說,一下死了這麽多人,叫他怎麽能不憤怒。
“啟稟幫主,今日我們實在是運氣太差了!此次不光我們損失慘重,那‘興武堂’也折損了不少人馬!”
那跪在大廳中的胡宗南,抹了抹臉上的冷汗繼續又道:“早上我奉副幫主之命,前去嶺內查探,剛進雁嶺不久就遇到滿身是血匆忙逃命的王麻子,都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看見那黑鱗蛟瘋了似的躥了出來,那可是先天大成的妖獸啊!王麻子當場就被一口咬死了,跟著就是我們的弟兄,屬下也是僥幸才撿回一條命來!”
說到這裡那胡宗南仿佛顯得很是激動,眼睛通紅的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才繼續又道:“這事說來也詭異的很,按理說那黑蛟老妖的巢穴可是在黑潭峰那邊,平日我們進山都小心翼翼的避開那裡,這次我們這才入嶺不到十裡,離那黑潭峰可足足還有二十多裡,怎麽會碰到它!”
“大哥,這事我看真不怪宗南,那黑鱗蛟八成是興武堂那幫崽子引來的!宗南他們想必也是被禍及魚池了!”副幫主“熊霸”皺著眉頭翁聲翁氣的道。
“二弟,你的意思是,那興武堂有心要算計與我們獵妖幫?”
“啟稟幫主,宗南認為,此事絕非興武堂有心算計,那王麻子怎麽說也是興武堂的長老,那田衝絕不會為了我們區區十幾個人去白白賠上他的性命,再說他們此次可不光王麻子一人進山,隻怕是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胡長老說的對,此事大有蹊蹺,那興武堂雖說素來於我們不和,但我看還是等調查清楚了,才可下結論。”
龍天聞言也是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凌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大廳內的沉寂。
“啟稟幫主,那……那興武堂的田矮子帶著人馬在門口鬧事,說是你再不出去便要我們獵妖幫雞犬不留!”
只見一名幫眾急匆匆的趕了進來,氣喘籲籲的說道。
“哼!好大的口氣,來的好!我還沒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倒是先來了,二弟召集人馬,我倒要看看,那姓田的怎麽讓我獵妖幫雞犬不留。”
說罷便率先極速往大門口趕去。
……
此刻的陳家小院,可絲毫沒有緊張的氣氛。
長生正忙前忙後的準備著落塵拜師所需的物品,陳梓凝圍著他嘰嘰喳喳的不停搗亂著,惹得他不時朝陳星投來哀怨的眼神,陳星此刻正陪著老頭子在小院裡喝茶,也不在意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倒是樂的清閑,笑眯眯的跟老頭子閑聊著。
落塵也沒閑著,雖說沒有自己動手,可被歐陽紫芸前前後後已經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了,小臉不由露出一絲苦悶,小聲問道:“師娘,什麽時候能梳完啊?”
“別急別急,就快了,今天可是大日子,師娘得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然你師父該說我了!”
“不過你也不用這麽緊張,家裡也沒有外人,放松些,你師父說了一切從簡,不會很麻煩的。”
歐陽紫芸邊說邊利落的幫落塵扎好最後一縷頭髮,拍拍他的肩膀,“好了,我們出去吧,他們應該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聽到可以出去了,落塵這才如釋重負,輕輕緩了口氣便興匆匆的跑了出去。
“哇,大侄子,看不出來,原來你長的還挺秀氣的嘛,跟個小姑娘似的!”
正圍著長生搗亂的陳梓凝,一看見落塵出來,便跑了過來,圍著他轉了幾圈,陰陽怪氣的說道。
落塵可不敢招惹這個刁蠻的小丫頭,連忙邊朝老頭子跑去,邊朝小丫頭客氣的問候道:“凝兒師姐好。”
“誒,你別跑啊!我又不吃人!”
小丫頭看著落荒而逃的落塵,笑嘻嘻的追了過去。
緊跟著落塵出來的歐陽紫芸看到這一幕,不由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見落塵跑來,陳星便起身拉住他,低頭向老頭子問道:“大哥,這時辰也不早了,你看可以開始了吧?”
“嗯,開始吧。”
老頭子無所謂的點了點頭,陳星聞言,便向忙前忙後的長生大聲問道:“長生,準備的怎麽樣了?”
“師父,我這邊馬上就好。”
“阿芸,準備祭祀火神吧。”
交代完後,這才低頭看了看落塵,“你準備好了沒有?”
落塵乖巧的點了點頭。
……
其實,拜師在天臨神國是一件非常隆重的事情,對於絕大多數人,特別是修為高強的修行者來說,收徒時,講究可是非常多的,所有環節一定都要體現出師父地位的尊崇,但不管你的禮節有多隆重,拜師的第一步都必須是祭祀天臨大陸唯一的信仰……火神。
落塵拜師當然也不能例外,先是端出準備好的雞,鴨,魚,豬頭,等熟食。然後焚香祭天叩拜火神。
接下來便簡單多了。
小院裡,落塵手捧茶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遞過去喊聲師父,待陳星接過,再磕兩個頭,這事就算成了。
老頭子笑眯眯的看著,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仿佛這一切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似的!
待簡單行過拜師禮,大家這才一起熱熱鬧鬧的吃起早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