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雙目微合,憤怒和悲傷在胸中壓抑。
他知道現在不是情緒化的時候,所以立刻開口問:“和我講講當時的情況吧。”
隊長深呼吸幾下,稍微緩和了情緒:“原本已近宵禁時間,那神秘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就朝北城門方向衝去……兄弟們都集結了過去,覺得攔住他沒有問題……”
“可那神秘人卻是修法之人,而且功法很強。哎,現在想想,要是他沒有那麽強的功法,怎麽敢硬闖北城門呢……”隊長又是一陣感慨。
“那人有什麽特征?這很重要,請盡可能地告訴我你記得的。長相特征,或者用了什麽奇異招式,或者武器都可以!”白淵壓低聲音。
“那男人用面紗蒙住了臉……他騎馬從我身旁衝過時原本應該準備殺我,但最後不知什麽原因隻是在我頸部劃下一道血痕。”隊長想起當時的情形,不禁哆嗦後怕,“不過我看得真切,那男人一對眼睛細長,十分陰險狡詐!”
“眼睛細長……很好,繼續。”白淵記下這一條,“他的武器或者招式!”
“武器的話,他是左手套了個鐵爪,衣袍下應該有個暗器袋,右手就不停放暗器。”隊長回想著,“他使的暗器很小,像雪花一樣晶瑩,而且好像出手後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鐵爪,暗器。
白淵皺起眉頭,這是玄冰堂的武器啊!難道逃走的那賊人也是玄冰弟子!一夜間怎麽那麽巧合在城中出現兩個玄冰弟子!難道那靈玉姑娘根本就是個幌子,其目的就是掩護真正的凶手逃跑嗎!
太多的疑點混攪在一起,白淵覺得一時理不清,原先對靈玉的懷疑又升起了,這個女孩會不會真的隻是個幌子?她和那凶手有關系嗎?
“對了,那男人還有一個很詭異的功法!弓箭手們放箭擊中他時,卻根本傷不到他絲毫,還發出金屬聲響,仿佛那時他的身體就是一塊堅鐵!”隊長忽然補充。
白淵無聲呼出一口氣,點點頭。這就更確定對方是玄冰堂弟子了,不,或者說至少他修的是玄冰堂功法!聽隊長的描述,這是玄冰堂三階功法,玄冰護體!
那賊人的功法原來已經修到門派三階了嗎,這樣的水平即使放到大江湖中也算是數一數二了。白淵竟忽然有點小慶幸弟子們沒接觸那賊人,否則必定難免死傷。
隻是想到這,心中又為林韻的死多了幾分難過,也更下定決心要為徒兒報仇。
當下情況已經了解差不多,白淵決定和幾名弟子留在城中鎮守一夜,若是再有情況還可以應付過來。
一夜無事。
這漫長的夜終於過去了,新的一天隨著東海漫過來的晨曦開始了。太陽從海平線慢慢升起,陽光灑滿海面,波光粼粼的,也落入城中,喚醒了東海邊的江流城。
人們早早就出門了,曬曬太陽或是趕著去早集。城北的居民很多一宿沒睡好,早上起來一臉倦容,卻是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閉口不談,和往常一樣與街坊們打招呼。
但昨晚那劃破長夜的銳耳哨聲大家都聽到了,甚至有人目睹了神秘人闖關殺人的一幕。這些都是平民百姓,隻想過安穩的生活,不敢提這種可能惹來麻煩的話題。
白淵早早告辭了守衛們,率弟子們回到虛月門中。
和守門弟子打過招呼,幾人拾級而上,卻見虛月壇上已有十來個弟子起來晨練。都是清一色的白衫,一對木製長短劍揮舞著,
擊出幾式虛月劍法。 而這一眾白衣旁,還有一個顯眼的淡藍身影。是靈玉,她也早早起來了,正托著下巴坐在石階上好奇地看。也許是太入神,她甚至沒注意到慢慢朝自己走來的白淵。
邵寒心情有些糟糕,一晚上沒怎麽睡,沒什麽精神。但不知怎麽的,看到靈玉後他忽然覺得心裡沒那麽堵得慌了。
“靈玉姑娘倒是起得早啊。”白淵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卻仍然擺出微笑,“昨晚休息的如何?”
靈玉稍微愣神了一下,趕緊起來拍拍衣裙,笑笑:“昨天睡得很好,多謝前輩關心。月兒師姐和其他姐姐都很好……實不相瞞,我們晚上聊了挺久的。”
說著她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山麓上的木屋,幾個女弟子估計還沒睡醒呢。
“那就再好不過。我還怕她們對你不友好,會欺負你,看來是我多慮了。”白淵點點頭,“不過說起來,我今天還有些事想問問你。 對了,你吃早飯了嗎?”
“早飯……”靈玉摸摸扁平的肚子,搖搖頭,“沒吃呢,因為我不知道去哪裡吃。”
白淵看看壇上十幾個男弟子,也是搖搖頭:“這幫木頭腦袋,一點不會招待客人。”說著轉頭朝邵寒擺擺手:“邵寒啊,靈玉姑娘沒吃早飯。”
邵寒在原地愣了幾秒,終於是邁開步子挪過來了,雙手提著布囊,裡面是剛在山下買的花卷,還是溫熱的。
而這些他自稱是自己吃的花卷,其實本來就是給靈玉準備的。
邵寒有些木楞地過來了,撐開袋子遞到靈玉面前,眼睛不知道往哪看好,假裝淡淡道:“請用吧。”
靈玉看他這樣覺得有點好笑,心裡卻是暖暖的,覺得這個不太善於言辭的男孩倒是挺善良的。她笑笑道謝,拿了一個熱乎的花卷:“謝謝你,邵寒。”
“不用。”邵寒點點頭,卻是不禁笑了出來。他扎緊袋子,忽然有點尷尬,不知該留在這兒還是回木屋中,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白淵自然看出了他的一些窘迫,解圍道:“邵寒啊,你先回屋中稍微休息一下吧,我還有事和靈玉姑娘談。對了,順便回去告訴師兄師姐,中午之前我會召集他們講些事情。今天傍晚,我們要下葬林韻。”
今天就下葬?
邵寒一怔,竟是沒料到月宗如此計劃。心裡還沒來得及好好再準備一下,就已經決定要下葬了。他一時說不出話。
但最後他還是沒表示什麽,隻是乖乖點點頭:“我明白了。”說著,自己孤零零地往山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