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嘻嘻一笑,仿佛昨晚的傷痛已不複存在,手抓著一大塊肥膩的紅燒豬肉塞到嘴裡,大口的咀嚼著,見舞蝶兒正在看著他,不由得有點不好意思,隨即咽下去道:“舞姐姐你從哪裡來?難道你不是這氣韻宗的嗎?”
“小鬼,你不說吃飯不說話嗎?現在怎麽又說了?”舞蝶兒雙手支著桌子,白了他一眼道。
“姐姐這麽看著我,我不好意思,當然得找點話題說說啦。”天賜說著用袖子擦了擦滿是油膩的嘴巴道。
“小鬼,真不知陸雙從來把你弄回來的!”舞碟站起身來,抿嘴一笑,看著窗外的密林繼續道。“我當然不是氣韻宗的,這小小的氣韻宗有什麽好的,窮山惡水,還不如我宗好玩。”
“既然姐姐不是氣韻宗的人,那姐姐來氣韻宗幹什麽?”說出此話,天賜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來氣韻宗,還在陸師姐房間,當然是來找陸雙的。
“你不是挺聰明麽?猜猜我是幹什麽來了!”舞蝶兒轉身看向天賜道。
天賜又拿起了一隻雞腿,放在嘴邊咬了一口,道:“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舞姐姐跟陸師姐長得挺像,應該是陸師姐的姐姐吧。”
“小鬼頭,你怎麽看出我比她大!”舞蝶兒來回踱著步子,突然抬起頭,看著天賜繼續道:“你和陸雙相處多久了?跟我說說他的事吧。”
聽了這話,天賜眼神中略顯迷茫,道:“我和陸師姐相處的時間也不久,不過她收留我這件事上看她……挺好的。”
“真無趣!”說完這話,舞蝶兒的目光突然變的銳利起來,一股森冷的寒氣從雙眼中噴射而出,天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不明白舞蝶兒為什麽變得如此之快,但這種銳利的目光僅僅持續了片刻,舞蝶兒就現出了柔美的目光,對天賜道:“你也沒什麽特別麽!身體沒有一點氣力,怎麽進的氣韻宗呢?”
天賜聽了這話,便放心下來,原來剛剛舞蝶兒是試探他有沒有氣力,隨後便把他進入氣韻宗的前因後果都跟舞蝶兒說了。
聽得舞蝶兒捂嘴直笑,邊笑邊道:“想不到這父女倆,還真是性情中人,這點看來,他們也並不是特別的討人厭呢。”
舞蝶兒纖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顆紫色的葡萄,剝皮放入嘴中,慢慢的咀嚼者,隨後一口吞了下去,對天賜道:“既然你剛進入氣韻宗不久,為何要得罪人呢?”說完舞蝶兒捂嘴笑了起來。
天賜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道:“這事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被人追殺,然後我跑到一個洞穴裡,被一條巨蟒纏身,莫名其妙的又把我放開了,這我才索性逃脫出來。”說到這,王天賜鬱悶的往嘴裡塞了一口雞肉,仿佛那塊雞肉就是那條蟒蛇肉一般,吞之而後快。
舞蝶兒呵呵笑了一聲,徐步走到門邊,淡淡的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哦,說不定你以後的成就會不一般呢。既然你沒事,我也要走了!”
天賜看著舞蝶兒走出大門的方向,立馬放下手中的食物,道:“姐姐,你要去哪裡?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舞蝶兒回過頭淡淡的望了天賜一眼,微微一笑,道:“或許很快,或許一輩子都見不到,最好不要在我想見你之前死掉哦!”
“我一定不會死掉的!”天賜看著舞蝶兒的背影,堅定的說道。
對於初次見面的舞蝶兒,天賜有種莫名好感,雖然不知道這好感從何而生,但卻是存在。
看著舞蝶兒消失的方向,
天賜頓時有種失落感,看著桌上豐盛的食物已經被自己吃的差不多了,歎了一口氣,趕忙收拾好,悄悄的關上門,返回自己的家中去了。 一路上,天賜慢慢的走著,仔細的想著究竟是誰要害他,想來想去,想到了陸遠,隻有他曾經威脅過他,心理慢慢變的清晰起來。
有了這次意外“體驗”,天賜更加意識到練好氣力的重要性,回到家中,他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床鋪之上,慢慢感受著周圍的氣,但無論怎麽想,天賜始終是一頭霧水,即便是他把這種氣想象成有形的實體的東西,那也是存在他的幻想之中,自身一點變化沒有。
漸漸的天黑了下來,天賜睜開眼睛,搖了搖頭,他有了一種莫名的危險感,坐在床上歎息了一聲。剛要起身,隻聽見門外傳來了鐺鐺鐺的敲門聲。
“有人嗎?我是你師兄陸遠啊!”
天賜警覺的起身,慢慢走到門邊,沒有出聲,過了片刻,聲音又再度響了起來。
“陸遠啊,你師姐讓我來看看你,我知道你在,開門啊!”
聽了這句話,天賜不禁想笑,暗想:什麽師姐讓你來看看我,八成是來看看我有沒有死。
想到這裡,天賜打定主意,道:“啊,原來是陸遠師兄啊。我正在床上躺著,等會哈。”
過了片刻,天賜慢慢的把門打開,打了個哈欠,道:“師兄啊,這麽晚你還沒有睡啊!我都睡快著了。”
隻聽陸遠嘴角掛著微笑,直接指著天賜道:“你不要裝了,今天我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死,沒想到你的命還真的挺大呢。”
天賜瞪著迷茫的眼睛看著陸遠,道:“師兄,你怎麽這麽說,我一直在屋裡修煉睡覺,怎麽死了呢?師兄為何大晚上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呢?”
陸遠眯著眼睛乾笑了兩聲道:“我來就是要告訴你,那個人是我派去的,就是要殺你的,你現在知道了?”
“師兄要殺我?別開玩笑了!這一天我都在屋子裡沒出去過啊!”天賜撓了撓頭,一副疑惑的表情道。
陸遠聽了這話,不怒反笑,道:“你裝糊塗的本領倒是很高啊!不過,你是高興不了太久的!”說完一揮長袖便走了。
看著陸遠走遠了,天賜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頭一次,他變得不知所措,迷茫的看著陸遠離開的方向。
天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起身上外面逛逛,借著月光,天賜來到了他昨天所在的山坡處,躺了下來,看著天空閃閃發光的星星,這是天賜第一次感覺到這麽明顯的危機感。
要說以前在王家村的時候,人們隻是討厭他,但卻沒有要殺他的念頭,如今在這氣韻宗,剛來的第二天,他就已經自身難保了。但天賜自己明白,他絕不是那種任人擺布的人,就因為不想任人擺布,所以剛才才會裝傻充楞。
“怎麽在這裡躺著呢?”一個有些冰冷的聲音出現在天賜的身邊,天賜趕忙坐起來,看到一身白色的陸雙正看著他。
“陸師姐你怎麽也在這裡?”剛要起身,卻被陸雙一把摁住,隨即也坐了下來。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嗎?”陸雙明亮的雙眸呆呆的看著天上的月亮。
天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望向陸雙,只見陸雙的雙眸泛紅,隱隱有淚花閃動,漸漸的從她的眼眶之中滑落,天賜看到這一幕,不禁一驚,連忙道:“陸師姐你怎麽了?”
陸雙連忙背過身去,擦了擦臉上那不自覺落下的淚滴,聲音有些冷淡道:“沒怎麽,眼裡進沙子了。”
天賜望著陸雙,他並沒有感覺到有一絲風起,在這個安靜的夜晚,怎麽會吹進沙子,天賜剛想說話,但是看見陸雙冰冷的眼睛,在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來這裡幹什麽?”陸雙打破沉寂,突然問道。
“晚上睡不著,就出來轉轉。發現今晚的月亮是彎彎的,所以就坐下來看看。”天賜繼續看向月亮,避免和陸雙眼神接觸。
“看慣了圓月,突然發覺彎月很美啊!”陸雙也望向了彎彎的月亮道。
天賜突然站了起來,用真誠的眼光看著陸雙,道:“師姐,我想跟你一起修煉。我想師姐多教我一些修煉的竅門。 ”
說到這,陸雙眼神變得更加冷漠道:“修煉沒有竅門,今天沒有,以後更加沒有,修煉是完全靠自己的,就算那些歪門邪道也沒有一絲竅門,以後不要跟我提起竅門,我沒有竅門可以教你!我也不能幫你什麽!”
聽了陸雙說了這一連串的話,天賜一臉茫然,他的本意是跟著陸雙多了一重保護,但是陸雙確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天賜索性狠了狠心,道:“師姐,我剛到氣韻宗就遭受了一劫,差點死掉!”
“我沒興趣聽你要死掉的話,你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呢嗎?另外你隻是我帶回來的一個弟子,你的死活完全是你自己掌控的,任何人都幫不了你,就算有人要殺你,你也要自己想辦法,就算逃,也不能指望有人幫助你,所以你要從我這裡得到寫什麽,那是不可能的。”陸雙看了一眼天賜,隨後一揮長袖也走了,留下孤零零的天賜,在寂靜的蒼穹下。
呆呆的看著陸雙,看著她的遠離,他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心中的難過和複雜情緒讓他有些無法自拔,就那麽呆呆的看著陸雙的遠離。眼神中絲毫沒有同情和憐憫,似乎就是陌路人一樣。
天賜低下頭,眼眶略有些紅,曾經他一度以為陸雙是除了他爺爺和小胖之外,他唯一有所期待的人,如今這些人都指望不上,就算是刀山火海,也需要他自己去面對了,天賜一咬牙,看著那五十年一見的彎月道:“彎月之神,今天我以你起誓,今後無論何時,我不再會尋求任何人幫助,一切都會靠我自己,就算死,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