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跟我打?”李長劍壓根沒想到齊虎悅會爬起,有些意外。
“你已經不行了,還硬撐什麽?聽說你打敗陳彥梁,就是靠著拖延時間,令他功法反噬才贏的,我說的沒錯吧?”
齊虎悅接連對戰狂牛牛虎賁,殘面陳彥梁的故事,早就被孩童們傳遍了整個十一區。街頭巷尾都是議論聲,足以令人耳朵生繭。他李長劍就算再不上心,就算他一直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可只要他出門,這個消息便難以隱藏的被李長劍聽去。
功法反噬或許是打敗李長劍的一種方式,但此時的齊虎悅心裡並沒有半點僥幸,根本指望靠這個。
“不過你若是抱著這樣的打算,以為就能贏我。我勸你還是不要做夢了,你那一套,在我身上可是行不通的!”一邊分析,一邊向齊虎悅走來的李長劍喋喋不休,似想用言辭來瓦解齊虎悅的鬥志。
事實上,李長劍自己的感覺,或許還沒到一動用功法便會反噬的地步。卻同樣沒有好到哪裡。就算先前的戰鬥他以劃水為主,但面子工程還是要做的。
“我可不會動用功法。現在的你……恐怕早就沒有力氣了吧!”這句話,李長劍像是在對齊虎悅說,實際上,同樣是在堅定自己的決心。
這時,齊虎悅動了,如同機器人一樣的抬腿,身體搖晃的像個不倒翁。每一步邁出都很艱難,每一個動作,都有無數的疼痛襲來。
可隨著每一步的跨出,齊虎悅的動作都有著肉眼可見的改變。更流暢,也更有力。
人在面臨危險,或是心有執念的時候,往往會是潛力爆發的好時機。可若沒有積累,你拿什麽去爆發。若人人都能爆發,那還要修行作什麽。
堅持了六年的基礎訓練,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枯燥乏味的訓練,雖沒能讓齊虎悅實力提升太多,卻給了齊虎悅遠超常人的基礎和堅韌的意志。
沒能擺脫十一區最弱,齊虎悅不禁一次問過自己,這樣的堅持到底有什麽用?
現在可以給出答案了。
突破極限,對於別的孩童而言,太過艱難。對於齊虎悅而言,雖不算簡單,卻也平常。
那副瘦小的身體裡,隱藏著不為人知的雄厚力量。只有在齊虎悅筋疲力盡的時候,才會如同施舍一般,擠出絲毫。
就連齊虎悅都不清楚,自己會在戰鬥中堅持那麽久。在別人身上會出現脫力和昏迷的攻擊,他卻能夠意志清醒的繼續戰鬥。他曾以為是九脈護心經的功勞,可事實上卻是他六年堅持的功勞。
正是這六年的堅持,換來了他此時的一戰之力。
盡管狀態比剛才好上一些,齊虎悅緊繃的弦卻沒能松開半分。他沒有盲目樂觀,李長劍此時的狀態比他要好太多,而他不清楚自己會在何時倒下。
壓抑的氣氛令人窒息,齊虎悅的持續改變,逼迫著李長劍不得不在搶先出手。
十幾步的距離,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戰鬥已經沒有先前那麽好看了,沒有輕靈的身法,行雲流水,沒有強力的攻擊,震人心神。
在戰鬥開始的一刻,李長劍便被齊虎悅猛然的爆發撞翻在地。兩人在地上翻滾著,彼此糾纏。齊虎悅像是一塊粘人的牛皮糖,手腳,膝肘,牙齒,頭顱,都成了他武器。
毫無風度,毫無技巧。很難想象,這樣的戰鬥,居然會發生在他們兩人身上。就像街頭小孩子鬥毆,又像流氓打架,每一次出拳,每一次攻擊都是憑借著本能,回歸原始。
“你去死!”這樣的戰鬥,李長劍很不適應。那張英俊的臉上,露出瘋狂。既然站不起來,那他就沒必要再去浪費力氣。
沒有聲音,回答他的是手臂上的傳來的抓痛,以及腹部被齊虎悅狠磕的難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你停手!”李長劍終於開始惶恐,下意識的叫道。身上前所未有的痛感,意識在模糊。
意外叢生,但李長劍始終相信,戰鬥依舊會按照他的劇本繼續演下去,得到他想要的結果。
現在超出他掌控的戰鬥,令他沒了篤定,少了信心。
堅持主要靠的是意志,可意志往往會在痛苦和體力的流逝,逐漸消退。
終於,當齊虎悅額頭狠狠的錘在李長劍的鼻子上時,李長劍勉力支撐的意識,終於被轟開了一條裂縫。黑暗如流,順著裂縫,將他最後的堅持衝垮,昏死過去。
齊虎悅依舊發瘋一樣的攻擊,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一切的攻擊都是下意識所為。
過了一段時間,齊虎悅才發現,壓在身上的李長劍沒了反應。收了收注意力,齊虎悅看著李長劍那蒼白的面色,無力下垂的頭顱,並非像在演戲。不過為了保險,齊虎悅還是用自己的腦門狠狠又給李長劍補了幾次。
“現在,也該結束了!”
齊虎悅艱難的將李長劍從自己身上推開,緩緩爬起的他,低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李長劍。終於露出了自戰鬥開始,第一絲笑容。
“我贏了!”
這三個字說的毫無氣勢,卻是引爆整個鎮東廣場的導火索!
“瘋虎!”
“瘋虎!”
絕大多數的圍觀孩童都在扯著嗓子嘶喊,這場戰鬥對他們而言,帶來洗禮,更像是上了一堂課,學到了很多。
“贏了!”有孩童躺在地上,說出這兩個字時,竟忍不住流出眼淚。
常允陽不知何時醒來,他笑了,笑的眉飛色舞。他身上的麻勁還未消退,說不出話來也無法行動,卻用笑容表達了自己的心聲。
顏都努力讓自己坐起,笑的前所未有的輕松,他的眼角同樣濕潤。
每一個孩童都是如此,昏迷著的被搖醒,恢復一些力氣的掙扎的站起或是坐起。
沐浴著勝利,耳邊回想著聲音。齊虎悅環視著四周,不真實的感覺令他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漸漸的,歡呼聲漸漸消退。所有的孩童們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看想齊虎悅的目光中滿是狂熱。帶著歡喜,帶著期待,看向齊虎悅,見證著那一刻的到來。
抬腳踩在李長劍臉上,齊虎悅像是通宵未睡一樣,。閉眼就能睡著的他,雙眸泛著精芒。既然還睜著眼睛,那麽他的大腦便依舊清晰。
齊虎悅看著這些或是躺在地上,或是彼此扶持,艱難站起的孩童們。他們一個個身形狼狽,遍體鱗傷。他們一個個衣衫破碎,毫無形象。
自己的勝利,不就是他們的勝利麽?齊虎悅知道他們在等什麽。
“我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的平靜,可隨著這兩個字的說出,就連他在忍不住的眼眶發紅,聲音顫抖。
“勝利了!”
三個字,讓鎮東廣場變成了歡樂的海洋。各式各樣的吼叫聲此起彼伏,世界屬於他們的,無所畏懼,肆無忌憚。
齊虎悅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心潮起伏。難,太難了!不過為了這一刻,一切都值,不是麽?
平生血戰渾無意,天下為我側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