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月苦澀的伸手把信抽出來,展開一看,信中寫道:師父在上,弟子今日離別,實不得以!宗門欺生,各種下作全在儲存卡裡。弟子有何礙眼?卻遭人欲斷道途,終日無所事事,空費光陰。弟子不懂,為何逼迫如此!運焉?數焉?師父遠離,此地再無可信之人,應是到了離去之機,弟子雖不願,卻無通疏之途,年少氣盛,於第五旋臂艱難至此,幾經命歿,知世間事,總有一線生機,於此作別。天下之大,終有一隅道途。來日弟子有成,再謝師父之恩,奉師徒之禮,至,禮。弟子周曉敬上。
何小月瞧了幾遍,才把儲存卡往手腕上的羅經一靠,立即,那夜周曉和王棟的問答放映了出來。
“給姑奶奶滾出個活人來!”何小月才看了一半,就明白了周曉為何離去,這樣的下作,是誰都有火!衝去殿外厲聲喝道。
鮮於海煞白著臉連滾帶爬的衝上了山,現在他心裡,再無往日的心機,隻盼莫水犯個渾,把這鍋子全背了過去。宗門百秀之一的何仙姑發了怒,這事,再也瞞不下去了,自己最好的結局,就是毀掉道行,打落凡間。
“說!你們如何下作的!”
就這一句,就把鮮於海魂都嚇沒了,伏地哭喊道:“仙姑息怒,弟子也是聽從上峰主意,身不由己。”立即就把所有的鍋,全給甩到承和殿那幫子人身上去了,當然,少不得暗示一下,是莫水首座的意思。
啪,一個耳光把鮮於海扇到一邊,何小月當即就通知了師父,宗主。眼中的寒冷,越發的犀利。
不多時,空中道道流光閃現,重闌帶著十幾個長老匆匆趕了過來,十秀殿的韓彩雲,坤和殿的許笑也在其中,臉色都是鐵青一片。
“豎子!竟敢如此陰毒!怪不得破嬰不順!”重闌怒罵了一聲。暴喝了一聲:“老夫宗主重闌,傳莫水速來玄鳥峰!”
莫水在承和殿正考慮該怎麽去和其它殿爭人才,就聽到了空中的傳音怒喝,嚇得他趕緊衝出殿門,急急的去了玄鳥峰。閉關剛出的其他師弟師妹一見,趕緊跟上。卻不知為何宗主在玄鳥峰大發雷霆。
看著光幕裡的對答影像,莫水白了臉色,自己這小人做得太糊塗了,當時肯定是暈了頭,不過到沒覺得有什麽大事,氣跑了一個外門弟子,頂多罰去禁閉就行了,自己好歹是外十殿一殿首徒,誰有份量一目了然。就也不肯把責任推到下面人身上,面子還是要緊的。就小聲不服氣的說了一句:“玄鳥峰破敗已久,小子執掌承和殿務一來,從未見過玄鳥峰匯報過任何事務,就想著先壓一壓,這以後也好管理一些,本想他理會得,不想花師叔不辭而去,下面的事就偏成這模樣了。小子也是有錯在裡面,甘願受罰。”
二弟子嚴於卻驚醒,瞥見周邊長輩眼裡是寒光冷厲,這事只怕大了天,大師兄還要強著,哪還有好?趕緊上前道:“宗主,各位長輩!這事是承和殿做得差了,這樣,我們出關的弟子立即分頭去找,保證把人完好的帶回宗門給他賠罪,這樣可好?”
重闌眼裡亮了一下,卻不接話,扭頭對何小月道:“可知他去了哪裡麽?”
何小月聞言苦笑道:“聽那弟子王棟說,似乎是去了大林寺。宗主稍等,弟子正叫王棟趕過來。”
大林寺!各位浩然宗的大佬面面相覷,這下麻煩了,怎麽跑佛宗去了?這可怎麽辦?了緣那個不要臉的哪會放人!這找上門只怕還會被他嘲笑一番。
王棟匆匆的駕著飛劍趕到玄鳥峰,一看,擦,全是最頂上的人物,趕緊忙不迭的見禮。
重闌仔細問過,卻是聽到不錯真是大林寺,愣了好一會,才怒氣勃發的道:“你身為承和殿首座,不知人善用不說,還挾私報復,犯了大罪,卻是繞你不得!今日封了你道嬰,關黑獄待你師父回來再做處置!承和殿所有雜役都管,全給我砍了!宗門所有的雜役苦役好好審一審,手腳不乾淨的都不得放過!其余沒什麽希望的,統給趕出宗門,讓官府定他們的罪!內務殿,外務殿主事的該清醒了,平素總說到處條條有理,現在怎麽樣?雜役成了各殿私人工具,變成了個坑弟子的玩意!一出事,便把事捅破了天,你們得用點心了!花巫家可不是個好相遇的人,你們莫要忘記了,我浩然宗經過了多少腥風血雨才到如今的地步!”伸手一點,便把莫水的道嬰給鎖了起來。立時間,莫水整個人便萎頓了下去。
內外殿主羞愧的應了聲‘是’,決定一回去就開始清理那些手腳不乾淨,只會多嘴拍馬鑽空子的小人,以前是礙著人情,睜隻眼閉隻眼,現在正好下手集權,也算是好事。至於承和殿首座死不死,那是別殿的事務,關自己鳥事。
嚴於等承和殿弟子膽顫心驚,怎麽看不出平素瘋來瘋去的花師叔宗主如此的看重,這裡面,肯定有自己等不知道的隱秘。大師兄,完了?
韓彩雲見宗主把事處理了,想想就道:“現在怎麽辦?小妹知道花巫家極是喜愛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徒弟,又是個道印純淨的娃娃,他回來知道咱護不住這唯一的弟子,只怕就會發瘋,那時才是要命,宗主,總得你出面和大林寺商議一下怎麽辦才好!”
重闌暗叫命歹,自己最不願和那了緣打交道了,根本就沒臉皮,還滿口的仁義道德,死的也能說成活的來。可為了浩然宗的面子,自己不去,行麽?那花雲一個不爽,丟個詛咒下來拍拍屁股走了,浩然宗就完了,聽到風聲的其他宗門,只怕就立即翻臉了。大道之上白骨堆,長生修道是為誰。前朝猶恨情不斷,後生莫忘有輪回。這道修警語,自己不敢忘。
“我去吧!和那小娃關系好的,相熟的,都去!無論如何,這弟子的名份,都得算我浩然宗一份!只有這樣了!真是天數,浩然宗的劫數,來了麽?”
重闌帶著何小月,王棟和韓彩雲、許笑備了一份重禮,當天就趕到了大林寺。見著了了緣,語氣委婉的把事情一說。
了緣唱了聲佛號,慈和的道:“人,確實在我寺裡,他本是第七旋臂我佛家的背經行者,到了這人間山海道,卻被你們浩然宗把人掠了去!這份因果,重宗主應該承認。這是他的度碟,你不信,可派弟子前去查證!
這天機命數,該是誰的人便是誰的人,他被人欺瞞,無知的去為道途打拚,當老衲知曉他的過往,既是修心這兩千多年,也是起了忿念。我佛門中人,行善濟世,何時失德招致如此的欺壓?這個理,老衲本想上浩然宗討個公道,不過,為了引他進入正途,卻是分身不得。今日既然宗主親自過來了,是不是給個說法?
再者,老衲不想束縛他的道心,宗主想重新認生,老衲也是理會這一片補過之心,只是,花巫家不回宗,他去了浩然宗又如何應對後續局面?其中的尷尬之處,想必宗主也懂。這樣罷,人呢,先在大林寺候著,只要花巫家親自登門領人,老衲不說二話,隨他心意去留,這道理,合情和理,大家都是為了他的前程,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重宗主,你說是也不是?”
重闌被了緣拿話堵住,瞧著手裡的度碟心裡就暗罵,老不要臉的,你平白得了個弟子不說,還要數落我,數落我不說,還想著花巫家那一頭的好處!真他梁的,佛門裡就沒個好東西!可自己也沒道理可講了,自己理虧,活該遭這罪,要是玉海宗,流光宗得了人,只怕就沒這麽好說話了。落在大林寺的手裡,也算是給自己留了條活路。
“主持說得也對,只是能不能,先讓我們見個面把事情說一說因由?等花師弟回宗,我等再來接人?”重闌打落牙往肚裡吞,還得心甘情願,這老臉上,都覺得火辣辣的熱。
了緣心裡笑得打跌,暗道,我呸!還想這等好事?做夢去吧。臉色卻是平靜的道:“也好,只是子歸在我大林寺傾力看顧下,正在凝結道衣之中,你們都去,難免就會讓他心生波動,這樣吧,這個是王棟施主吧,子歸說他可親近,就讓他獨自過去如何?”
道衣?這就在凝結道衣?重闌嚇了一跳,猜不準了緣是不是忽悠,立即就接話道:“也好,只是王棟這身份低微,本事也入不了眼,就讓何仙子一起去如何?”眼裡光芒閃過,發了狠,今天,怎麽也得弄清那娃娃是不是真的在凝結道衣!這太重要了!只要是真的,那麽,自己再低三下四點,也是值得的!
了緣暗笑,不這樣說,你怎肯放低姿態!嘿嘿, 等你知道子歸的厲害了,老衲的算盤,才會不落空處!就頷首點了點頭。
何小月這會也好奇得要死,這才多久?就開始凝結道衣?誰信!得了了緣的首肯,立即就帶著王棟跟著迎客僧繞去寺院後山。
到了後山小殿一瞧,崖邊上兩個男女正在盤坐吐納,用功得緊。那邊的樹萌下,兩個家夥正拚酒拚得熱鬧。
迎客僧圓悟哭笑不得,我說圓空師弟怎麽老往後山跑,原來是乾這勾當,真不義氣,這種好事,為何不把師兄我叫上?哼,回去給你派點苦活松松骨頭,看你還敢吃獨食不。嘴裡卻道:“洞元我佛!善哉善哉!罪過,罪過。”
周曉抬頭一看,暈,怎麽這倆位跑來了?難道也是離宗出走?看來哥的隊伍又要開張了。當即站起身熱情的把人招呼著坐下,也不管圓悟是個沒見過面的和尚,全到了杯酒,笑道:“來來來,今天是個好日子,幹了這杯,大家都是自己人,先把肚皮填飽,咱們邊吃邊說。”
圓悟暗讚小師弟果然是個知事的,不枉俺寵著他一點,眯笑著端起了酒杯,一口就乾下肚去。
何小月和王棟見兩和尚把酒喝了,飛快的往嘴裡扒著肉,一點出家人的樣子,全毀了個乾淨。心裡好笑,卻也暗讚大林寺果然了不起,這樣寵著人,誰個會過得不爽快。這樣的和尚,當一當也是不錯的。
“多謝王大哥相幫!我周曉,承你這份情!我強哥,也承你的恩!你是個爽快人,有什麽事,直說,小弟我能辦的,包了!”周曉這會是有了絲醉意,紅著臉開口就打了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