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慷概激昂,周曉順利的得到了十幾份海圖。找了家酒店住下,便一頭鑽進資料中推敲,要闖過這閩西海去到外面的蒼梧之淵,需要準備些什麽寶貝才行。
羆摩聽了孫子的述說,良久無語。抬頭看著星空浩瀚,許久才落寂的道:“也對。是該把規矩改一改了。你要好好的修煉,思考。我半妖一族也是人口無數,不算是無力抗爭。人心人力說服得齊了,必定會闖出一片新的天地。好好把握住這機會,飛雲洞能不能執掌這番禺山界的話語權,就看怎麽運作這事了!”
羆鴻點了點頭,問道:“那要不要派弟子和他一起?孫兒見他已經開始準備了。”
“當然要派!”羆摩回頭道:“派出精銳的死士!咱不做就不做,要做便要舍得流血!只有這樣,咱才能佔據大義,號令群雄。這便是那小子說的‘勢’!只有把握住‘勢’,我飛雲洞才能整合資源,掌控方向!也必會青史留名,道統才會延綿長久。這個道理,你要想明白,把握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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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雲洞忽然就將海圖明示天下,做出了承諾和說明。緊接著落雁洞也跟了風,十幾家老牌商賈之家也把道理說了明白。整個番禺山界隨即就沸騰了,無數有野心的,膽子粗壯的便認真的推算準備,大家都明白,閩西海裡寶藏無數,挖之不盡。以前沒海圖時都要去趕潮,現在有了海圖,當然得進去闖一闖,撐死膽大的,膽子小,還修個什麽道!
閩西海,屬山海道八海之南部內海。裡面是中土,外面是南荒,再外面是南海,南海再外,便沒了歷史流傳,也是這第四懸臂星河最外層了。
閩西海,不是地球上我們稱謂的什麽東海南海大洋,它是攬括了無邊星域的虛空海洋。簡單的打個比方,番禺山界只是它裡面的一個小島,無邊的廣袤星空裡,閩西海至少有幾千萬光年的長寬和厚度。或許這樣還是沒有表述清楚,只要明白,在這閩西海裡,看似龐大的宜居山界星域是它包裹著的氣泡,海裡面還有全被海水包裹的無數星域。鯤和龍這等逆天的神物,只有在這樣的海洋裡,才能有空間和食物快活的成長。
看著閩西海的實況影像,周曉總算明白為何出路艱難。這他梁的就是在厚度數萬光年的水裡鑽出去!當然,也不是真有這麽厚的海水。是一層層分布的狀態,各層之間便是水汽做隔斷。海水層不時的變化流動,有時薄,有時就厚得要死。海潮,便是幾層或是數百層海水交合出現的巨大場變。碰著在它底部的話,嘖嘖嘖,那等的壓力便啥都抗不住。這遇到海潮是常態,闖西海的老海手也終歸是躲不過的,不過他們知道要把星艦或是法船開到海層頂層的潮位,這樣才能抗下來。要是來不及搶位,便一切沒得玩。
似乎海裡面的星球是安全的!盤算良久,周曉得出了第一個結論。緊接著他又發現了第二個古怪的地方,這潮頂,似乎是變化的!也就是說,海裡面的海平面是隨時變化的。周曉皺眉想了許久,才覺得只有一個可能才會出現這般的古怪。那就是,海水並不是層面固定的!而是成條狀,帶狀,或是團狀。這樣的話,當海層交織時,便出現了壓力低的海平面不斷變化。
海圖小了!這是周曉得出的第三個結論。只有狹窄范圍的海層圖,看不出整個閩西海的海層分布,這樣的話,周曉猜測這閩西海是否有個大道陣法做支撐也找不出證據。
綜合了手頭所有的資訊,周曉發現了第四個事實,那就是,從外面的山界進來容易,出去卻很難。這也是在外面飽受白眼的半妖後代能找到這番禺山界繁衍的最大原因。明白了這個事實,在海圖路線中,周曉就發現了一些潮頂的規律。那就是,潮頂大半是由外向內的移動。少數亂流的,只怕是一些固定的原因。也因為這樣,去到外界的路上,海潮來時,便總是處在潮底,一旦速度不快搶不到位,就是死路一條。
閉目回想師尊傳給他的緯度通道坐標,再對比海圖上標注的躍遷坐標,周曉心裡沉得厲害。師尊給的這閩西海的傳送坐標,根本就不和海圖上的躍遷坐標重合。也就是說,海圖上的坐標,全部是不安全的。可師尊給的坐標,只有唯一的一條彎曲路線可以去向外面,還要不停的等待時機中繼,因為這是閩西海,這條彎線上的短距通道,全是潮汐通道,中間還並不連接,需要冒著海潮的危險通過不能傳送的星空。可那裡的海況根本就不明了,要走這條靠譜的路,就只能自己去摸索。
忙活了一天,周曉才得出一張需要準備的物資表。喚來刁玉銘交給他一張卡和十幾個空間囊,道:“這份清單,你要速度辦好!不要在乎錢財,質量和性能一定要最好的!”
刁玉銘應了差事,東奔西走到天黑,才把物資采購完畢。回到酒店,稟報完就期翼的道:“少爺!小的全家跟著行不?”
周曉一愣,看著他十分的急切誠懇的模樣,猶豫了一下,才道:“你想跟著便跟著吧。只是你要有準備,這趟活,等於是送命。”
“少爺放心!我刁家的人不怕死!”刁玉銘信誓旦旦的保證。他明白,不敢賭命,主子肯定不樂意養個廢物。沒了主子照顧,就是再幾代人,也看不到大道的希望。主子身家如此富足,只要賭贏了,刁家的人才會活出另一條路來。
正在用餐間,羆鴻與白秋煙聯袂而來。寒暄一陣,羆鴻就笑道:“老弟辦事果然是雷厲風行,瞧你這準備,是要動身了吧?怎的不等一等,我聽說再過半月,便有一隊老海手準備返程,跟著他們或許安全些。”
“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一無所知,而是人心!”周曉笑著回答。“師尊告訴我,走自己的路,不要信那些老油條的經驗,自己的,才是合適的。反正我還年青,只要不冒進,沉下心來摸索道理,總會有走得出去的那一天。要是這路途中,嘰嘰歪歪的太多主意,這心,怎麽定下來?所以,明天我便啟程,是生是死,兄台注意道榜名單便知!”
“好!”羆鴻佩服的豎起大拇指,道:“本來咱哥倆意氣相投,這麽有趣的事應該是一起。你也知道,我這身份有些礙事。可飛雲洞執掌這番禺山界的一方道運,不派人為後人開路,總說不過去。因此,哥哥我就來討個人情,捎帶上幾個有血性的弟子一起,這路上也有說話的對象。你放心,一切你話事!若他們敢自拿主意,貪生怕死,便給我一刀砍了!如何?”
“我落雁洞也有幾個弟子想跟隨,搭個順風船如何?你當他們是你下人就好了。”白秋煙也笑著開口。
“要真是不怕死的,想來就來吧。只是醜話說在前頭,路上沒有他們話事的權力,做不到這點的,自以為牛叉經驗足的,還是另外找隊伍或是自己去闖。我就這條件,至於本事有多高,都是無所謂的。”
“放心,一切依你。”羆鴻爽快的應了。
蒼梧之淵,零陵山界,法若宗。班天師煩躁的授完一堂道科,站立於山頂又想起吳亮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來。自己待他比親兒子還要看重,宗門也由著他玩耍。想不到去了鄧林,居然背師棄祖!人往高處走不錯,你他梁的來個訊說明一下也心慰點,大家都不會擋著你發達,可連一個字都沒有回來過,每天想起這個,這道心就穩不下來。宗主和同仁們雖然還安慰自己不要難過,自己是難過麽?是恨自己瞎了眼,怎麽就培養了個白眼狼。這口氣不出,怎會甘心。
班或匆匆而來,走到父親身後,喊了一聲父親大人,得一不見了!只怕是去了閩西海之中,找那蛟三去了。
“不長進的東西!讓他死在外面好了!”班天師氣得胃痛。“不要找他!我就當沒有這個孫子!他是嫌家裡還不夠衰!說吧,他又偷拿什麽東西出去顯擺了?”
班或擦了擦額頭,小心的道:“娘親的陪嫁至寶,三毫避水珠。也不知怎的他就知道娘放在哪裡,現在就是去追,只怕也追不到了。”
班天師呆了,氣得渾身哆嗦,怒罵道:“滾!我沒眼瞧你!老早就告訴你,他不聽話就打斷他的腿,你們偏要護著。以後的都給我死遠點!不要來煩我。我就當沒有你們這幫不孝子。滾!”
班或抱頭闖鼠的溜了,到了父親瞧不見的地方臉色輕松下來,整了整衣服,衝守在這裡的媳婦點了點頭,道:“好了,老爹知道這回事了。放心,他會想辦法的,嘴硬心軟,挨頓罵這事就過去了。你也是的,怎麽就和得一說起藏寶的地方。”
崔蘭白了丈夫一眼,回嘴道:“兒子自尊心強,這身份地位擺著,三榜祭起這幾年了,他還沒殺到一個邪修,被朋友三四一激,就想著西海裡那蛟三的部族了。你也放心,我仔細叮囑過了,就在外面轉轉,玩個十天半月的回來,借口海潮勢大,這面子和裡子都有了。兒子機靈,不會傻到進去裡面的,他那性子,我這做娘的明白得很。”
空港,周曉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領著人就踏進買來的巨大飛艦中。羆鴻瞧著就有些不靠譜,把周曉扯到一邊,小聲的道:“我說成老弟,你怎麽用俗世的東西?這怎麽過得了西海。這樣吧,哥哥送你一艘小型的飛魚可好。上等的龜甲秘製,配了功能十分齊全的符陣,保證好過你這東東。”
周曉笑著搖了搖頭,見他也是大方,便小聲的道:“你那飛魚是強過這飛艦無數倍,可你見過有人用小飛魚穿過閩西海的麽?沒有吧。可飛艦就有實例!老兄這下該明白,我為何要用這個了。”
“什麽道理?”羆鴻一想果然,兩眼放光的問道。
“難說。”周曉搖了搖頭。“小弟猜測,這虛空八海便是天地劃給神獸的生養之所,難免有些規矩在裡面。修士和凡俗在其中穿行,應是兩個難度標準!你那飛魚雖是法器,可算不上是最好,而這飛艦在凡俗工具中卻是頂尖!這樣去看的話,我的選擇便是最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