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智鬥(下)
背後腳步急促,王觀葉不敢停頓,在湖邊稀疏的林子裡穿來穿去,他不知道那兩個人在心底罵娘,然而那兩個人卻不知道他也在不住地罵娘,要知道他的一身法力盡數在道場之中揮霍一空,畢竟沒有人會覺得在學校裡面也會有人故意來找茬,尤其是他這三個月堪稱兩耳不聞窗外事。
法力提煉於肉身當中,雖然不全是體力,然而一旦耗盡了法力,那麽體力也並不會剩下多少。
這條道路一邊通向女生宿舍區,一邊往學校小山延伸,山不高,只有十來米,叫“丘”更合適,建有巴川大學最老的圖書館,而這條道路繞了小山一圈,直往還在修建中的廣袤東區,少年或許是想到了什麽,腳步一拐,奔向了小山。
鼻環青年和紋身青年呼嘯跑過了樹林,看到王觀葉逃向小山,皆是心頭一喜:
這小子慌不擇路了!
本來他逃向宿舍區的話,自己兩人肯定不敢再惹事,現在嘛,等下好好給他松松骨!
兩人穿過樹林的時候,裡面等著看好戲的周春坐不住了,想到陳飛成的話,生怕他們發了脾氣,弄出什麽大亂子,牽連上自己,趕緊跟在後面,試圖追上。
追啊,跑啊,追啊,跑啊,過著吃喝嫖賭抽生活的鼻環青年和紋身青年很快就開始喘氣,與少年之間的距離被一點點拉大,兩人心中都漸漸有了放棄之情。
你大爺的?想當年老子一口氣跑五條街的時候!
就在這時,他們發現前面的王觀葉也慢了下來,於是相視一笑,眼中有了興奮和殘忍的神色。
我們跑不動,這小子也肯定跑不動了!
再堅持一下,等追上去,讓他好看!
鼓起余勇,繞過小山,兩人追到了還是一片荒地的西區,追著追著,雙方的距離是一點點拉近,但是,又跑了一陣後,鼻環青年實在撐不住了,停了下來,大口喘著粗氣:
“我抄,呼,這,這小子,尼瑪,尼瑪,太能跑了。”
紋身青年又跑了兩步,也是支持不住,腰背彎下,雙手撐在膝蓋上,目送王觀葉身影越來越遠。
“跑得,跑得老子,手軟,腳軟的……”他說話就像在拉著風箱,胸口劇烈起伏。
後面的周春此時也追了上來,隔著二三十米,氣喘籲籲,額冒冷汗,見兩人不再往前,頓時松了口氣,停在不遠處,頻頻做乾嘔之狀,似乎連喘氣都快喘不過來了。
“算,算了,沒必要,浪,浪費時間……”抽煙傷肺,更何況他們才吃了火鍋加啤酒,這一跑,他們三個人簡直覺得自己吃的東西全部往喉嚨眼冒出來了。他話音剛落,目光忽地凝固,只見前方昏黑裡,一道身影穿過荒涼,跑了回來,儼然正是王觀葉!
“你……”紋身青年和鼻環青年喘氣連連,愕然出聲。
這小子竟然還敢跑回來?
凝目看去,他們只見少年臉色如常,呼吸平緩,半點也看不出來跑了那麽長距離的跡象!
我艸,這tm是,是什麽怪物!鼻環青年和紋身青年油然冒出一股驚懼之情。
看著大口喘氣,彼此拉開了距離的三人,王觀葉臉帶笑意,也不說話,正細細體味他體內的變化。
沒有人知道,其實在他拐彎的時候就已經堅持不住了,只是因為不想把女生拖進來才刻意轉了個彎,因為他不知道這兩個到底是什麽人……反正在學校裡面打學生的社會人士怎麽也不可能是好人吧。
他其實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沒想到那一顆好似從來沒有出現過,卻時刻幫助他的金丹竟然再一次幫助了他。
源源不斷的的力量從小腹下湧起,好像一條涓涓溪流,然而在小溪的盡頭,少年卻仿佛看到了一座高聳入雲的雪山。
高山仰止,景行景止!
不管如何,王觀葉知道自己不會出事了,既然自己不會出事了,那麽該出事的就是敢算計自己的人了。
還是那句話,他從來不是一個善男信女,他的父親也沒教過他什麽以德報怨的狗屁道理。
王觀葉的嘴角微微翹起,淡淡道:“是誰讓你們來的,現在說出來,可以少受點苦頭!”
“呸”鼻環青年摸了摸側臉的紅點,哪裡的血液一直沒有停止流淌,輕輕一摸,便如同鑽心般疼痛:“你它媽媽的以為你是什麽玩意,嘿,哥哥我跑了這麽久累了,難道你就不累,嘿,不過你倒是聰明,知道把哥哥我跑累了,一會兒……打你沒那麽痛!”
王觀葉動了動嘴唇,卻不是說話,回應他們的是一個火紅的球狀物!
如同碾盤一般大小的火球出現在了二人身前,熊熊的火光燒透了凌波湖的小半天空,也映照出了二人眼底的恐懼。
他們應該慶幸,王觀葉沒有想要殺死他們,也該慶幸少年足夠冷靜,更應該慶幸及時出現在了二人身後的周春!
少年沒有用上能夠把人在一瞬間燒的沒有一塊好皮的溫度,只是看似灼熱的火焰燒著衣服之後,已經足夠兩個自以為凶狠的家夥不管不顧的跳進凌波湖之中了。
蓉都的冬天並不冷,然而這樣的驚嚇與冰寒已經足夠兩個五毒俱全的家夥大病一場了。
對他們而言這就夠了!
真正重要的是此刻氣喘籲籲跑來的人——周春!
“原來是周師兄想教訓我,那我只能向你請教一二了。”少年笑的就像一個惡魔,只可惜此時此刻的周春卻並沒有發現!
他神情陰鷙,喘著氣道:“老子,老子是累了,難道你不累?大家,大家彼此彼此!”
我可是九級魔法學徒的高手!你個三級魔法學徒算哪根蔥?
對不起,我還真不累……少年感受著體內雖然細小卻片刻不曾斷絕的魔法力,沉穩發動了自然之身,眼中是躍躍欲試的神采。
周春雖然是九級魔法學徒的高手,但師父說過,他被煙酒掏空了身體,已是半廢,現在又是疲憊之身,手軟腳軟,呼吸困難,這個樣子自己如果還不敢挑戰,實戰一番,那麽明天還打個屁,趁早棄權了事。
不過可千萬別以為他會輕而易舉的
把周春打倒了事,雖然他用魔法戰鬥的經驗少,然而打架可不是一兩次了。
魔法學徒的戰鬥,說到底還不是肉體的搏擊嗎?
自然之身帶來的增幅被少年全數化作了速度與鋒利,再加上荊棘之反擊,在黑夜的掩護下,周春根本發現不了少年的所在,只能在那有一句沒一句的嘲諷之中不住地增添著身上的傷口。
“嘿嘿,周師兄,今天你讓我玩的很高興,希望明天你同樣能夠讓我玩的很高興,嘻嘻”少年轉身欲走,卻忽的聽見了一聲驚呼,而後便是一聲慘叫。
“葉子你別怕,我們來幫你了……啊,周師兄你要幹什麽”
王觀葉猛然回身,卻發現樹林中又衝出了兩個人,正是今天據說一起出去聯誼的杜嫣和傅遊兩個人,看現在的樣子,他們似乎聊得不錯,只是……現在似乎並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王觀葉嗤笑一聲,看著挾持住了杜嫣的周春道:“怎麽,周春,你還敢殺了她不成?如果不敢的話,你有沒有想好一會兒該怎樣接受我的怒火”
“殺?”周春無聲的笑了笑:“這種愚蠢且見效慢的手段我怎麽會選擇,王觀葉,你覺得我把她的衣服燒光了怎麽樣”
少年的瞳孔一陣收縮,對於一個女生而言,這無疑是比死更要讓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你想怎麽樣?”王觀葉一陣無言:“我實在看不出來這樣對你有什麽好處”
“嘿嘿嘿”周春狂笑道:“我知道你想參加大學生魔法格鬥聯賽, 我也不要你多了,你現在自己把手筋腳筋挑斷我就放了杜嫣……”
手筋腳筋挑斷,這是十分嚴重的後果,當然,以現代的科技和魔法水平肯定能夠修複到沒有損傷的,但是卻也不要想參加聯賽了,不得不說,周春這一下七寸,打的王觀葉挺痛的。
傅遊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說話的立場,他和王觀葉的關系很好,但是還沒好到能讓他放棄聯賽的地步,因為他知道聯賽對他代表著什麽,就像他知道杜嫣對於自己代表著什麽。但他同樣沒辦法說出不在意杜嫣的話來,殺妻烹子的人是劉安,是梟雄,不是他,區區一個大學生。
然而王觀葉卻忽的展顏一笑,哈哈道:“好啊!”
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肩膀,不是挑斷手筋,而是直接將自己的臂膀扯了下來,濃鬱而真實的血腥氣和血光撲面而來,幾乎讓傅遊暈了過去,他沒有明白為什麽王觀葉會如此的決絕,如果說挑斷手腳筋只是失去參賽的資格,而他此刻的所作所為,卻無異於自殺。
失血過多致死,沒有任何魔法和科技救得回來。
他們只知道,當他們清醒過來的時候,周春已經倒在了地上,而扭曲的骨節與因為猙獰而扭曲的面容卻都說明了一件事——他的手臂已經被王觀葉徹底掰彎了。
只是……王觀葉怎麽會出現在周春的後面呢?他的手臂又怎麽會完好無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