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發生在名流中心三樓的東北角，火不大，火災過後，財物損失基本沒有，但卻因為火災逃生報警引起恐慌，恐慌引發踩踏，一位七十歲的老人不幸受傷過世。

　　流金集團被拘了一人。

　　誼尚機電與流金集團之間，照例又是一場狗血的爭吵。爭吵仍然是陳平佔了上風，他說，嚇，我們把安裝好的工程交付給你們使用。你們自己管理不善，讓小商鋪私拉亂接電線，引發火災。關我們誼電機電什麽事?

　　與上次的接頭事件一樣流金集團找不到背鍋的人，無可奈何地忍受痛苦。除拘留了消防部的副部長以外，消防局還開出要命的罰單:停業整頓，消防局勒令整改，設計院指出，應該安裝電器火災漏電報警而沒有安裝。

　　我在名流中心停業後的第五天，來到升陽。事先我已得到消息，萬仲萬和采購一部的總經理妃語桐有意讓我們第一智能公司來安裝這個系統。

　　這是或許是個打開僵局的契機，我打飛的過來。盯的不是這個小單。我是看看能不能借機搞條件交換的。

　　這個系統，完洪事先已經組織人員進行了技術上的接觸，認為我們有能力拿下。

　　去見妃語桐之前，我約蔣一欣出來喝咖啡。我想了解重天大澤為什麽推掉這份工作，據我們的理解，這屬於消防工程，而重天大澤才是做消防的正主。

　　蔣一欣是個凡事不忌諱的人，我約他，倆個人在獅子王點了咖啡入了一個卡座，我面向裡，他面向外，兩人面對面地坐著正要談事。一不留神，他往外面揮起手來，“王工，衛工，這來！這來！”

　　我回過頭伸長脖了一看，萬仲元的手下的工程師王朋朋、衛國二人，兩個小夥子中午時間，也到咖啡店來消費，咖啡剛拿上，正在尋座。

　　聽到蔣一欣招呼，兩人便朝我們走了過來，大大咧咧地坐在我們對面。

　　四個人湊成一桌聊友！事是談不成了，我尋思喝個咖啡走人盡快，改時間換地再聊比較合式。

　　蔣一欣卻不這麽認為，他說道:“西經理，你想要說電器火災報警那玩藝兒吧，王工、衛工都在，一起說說唄。”

　　這個家夥，真是不講究。早知他這麽不講究，還不如約他在辦公室聊。

　　王朋朋不等我說話，搶先說了起來:“電器火災報警哪?蔣一欣你們公司不是不願意做嗎?”

　　蔣一欣道:“我們不是不願意做，我們是不會做呢。凡智能我們都不行，眼下手上這智能地燈我們都快被搞死了。”

　　衛國在一旁說道:“快別提智能地燈了?品茗城那天搞試測，哎呀，我的媽呀，智能地燈安成了萬向地燈，箭頭東南西北都有。我和邊寶強、王朋朋三順著地燈指引試逃生，一逃逃回了火災起火點！幸好是測試，如果是真火災，蔣一欣，你已經害死我們了！”

　　王朋朋於是笑起來，說:“蔣一欣我是怕了你了。幸好一期安的是普通地燈！否則我估計，現在都還沒安裝成功。”

　　蔣一欣道:“你當我原意安智能地燈?這玩藝你們買了費錢，我們安裝費勁還不加錢！”

　　好吧。

　　我說:“那麽誼尚機電為什麽不安裝呢?”

　　蔣一欣道:誰敢使喚陳平?哎呀，陳平他現在就不是個乾事的人。萬總、許總都怵他，最怕他從懷裡掏出個單逼他倆簽字了！

　　王朋朋說，“別說陳平了，就連他們家那個謝丫，最近也老厲害了。有天萬總叫她過來說事，

她居然也拿出個單來讓萬總簽，不簽就沒正話回答萬總。我們公司遇上事了。”　　衛國說:“哈，啥叫遇上事?我覺得我們不佔理呢！上次沒聽萬總說?都是我們公司該著人家呢。要是我在陳平那位置也只能這樣做了。”

　　本來我有些失望，以為將渡過一段無效的工作時間，不想，竟是有信息含量的。有人願意打開話閘子。

　　我開始拋磚引玉:“上次我與陳平一起同你們領導開會的時候，陳平一直都在說在幫尤華華擦屁股呢。我就奇了怪，我還聽萬總一提起尤華華，很不舍的樣子呢?”

　　誼尚機電是機電總承包，因為要與土建配合做管道預埋等工程，所以進場時間比較早，具體來說，要比重天大澤和第一智能早一年左右。

　　我們進場後前後不到七個月，尤華華便已經走了。我們公司那份“半個豬後”的合同，誼尚機電這邊的經辦人便是尤華華，相處七個月來，尤華華過於內斂，內斂到從表面上看不出誼尚機電與流金集團之間出了大裂痕。

　　衛國說:“尤總在的時候，多講道理！不過聽說尤總是工作出了差錯，漏洞大到捂不住了，被誼尚公司撤職回去的。”

　　蔣一欣說:“我只聽誼尚機電的伊工說，人家都是被你們流金集團給坑的。說，你們怎麽坑人家尤總了?”

　　王朋朋說:“這些都是領導之間的事，我們只是來乾活的，不知道呢。”

　　衛國卻是知道得多，他說，就是先叫尤總安排幹了活，拖著不給辦工作證明，那尤總白瞎了誼尚機電的大量的人工和材料唄。

　　“那麽，陳平他懷裡那些單，你們怎麽看?”

　　蔣一欣搶答，說:“還能怎麽看，當戲看唄，神仙打架，沒小鬼什麽事。”

　　“沒小鬼什麽事?我們兩家可是掛在誼尚機電下面乾活的。”我問蔣一欣。

　　蔣一欣答道:“重天大澤的合同是三方合同，流金集團是甲方，誼尚機電是乙方，重天大澤是丙方，我們的合同約定甲方直接付款給丙方，所以我們不受影響。”

　　說到第一智能的痛處。

　　“陳平的確很強硬。你們覺得陳平他的目的能達到嗎?據我所知，他多多少少扳回來一些。”我繼續拋引玉。眼前同時出現陳平那揣滿文件的懷。

　　衛國說:“上周有家不認識的機電公司過來拿圖紙，說要回去報價。夠嗆，這不是坑人嗎?這做到一半的，不給錢了，換一家來接著坑?”

　　“噫，衛國！小心點。”王朋朋說話間，趕緊朝四周掃一圈。

　　“怕什麽。我就一乾活的，說個實話罷了。我以前那個公司是做乙方的，可不肯吃這麽大的虧！換我以前公司老板，早操板磚打上來，先不說打佟老板，萬總和許總是跑不掉的！嘿嘿。”衛國說道。

　　蔣一欣道:“你們對誼尚來真的?”

　　衛國說道:“這誰知道！來要圖紙那家，一看就是一傻X，講話鋼得很！一看就不是做事人，等著吃苦頭吧。”

　　“誼尚機電肯和你們移交嗎?”蔣一欣問。

　　“不能，我看陳平在，啥事都不能。”王朋朋答道。

　　“那陳平他們怎樣和你們算錢?這算不算你們違約?”我問道。

　　王朋朋說道:“算錢不歸我們機電部管。萬總管不著違約的事，他隻管有人給乾活，把項目完成他就交差了。”

　　衛國道:“違約算什麽！就算是陳平手上的那些單子佟總同意給錢，也只能拖上很久才給。我聽說我們佟老板去弄信托貸款，成本相當於年利息收23%呢。合同規定如果我方違約不付款， 違約金是萬分之一每天，這拖延付錢相當於年息3.65%，天然的低息貸款呢！佟老板不用白不用。”

　　能說到這一層，聽說，傳說，大概......衛國是個有關系進來的員工，大約是吳副官的同學的同學的同學的侄兒什麽的。

　　好吧。是沒白來。

　　“陳平與你們的矛盾不在拖欠問題上呢，他的意思是沒錢先欠著，帳先認下啊。”我說道。

　　衛國答道:“沒錢所以不能認帳！等有錢了慢慢緩過來，可能會同意給一部分。給全是不可能了，你想想看，誼尚那發生的事，等於將工程做了兩遍，佟老板怎麽願意付兩遍錢的?”

　　我說道:“什麽叫等於啊，是佟老板讓做的呢。”

　　王朋朋說道:所以......這事，我們不好說啦。“

　　衛國繼續說:“我們公司不講法律不講道理，我們隻講老板要怎樣做。我聽說，就算是到法院打官司也打不贏我們老板！我們章總監是誰?他就是當過法官的！”

　　好吧，把話題拉回來，我說道:“我這次上來，是萬總和妃總約我的。”

　　衛國說:“叫你來談電器火災漏電報警安裝啦！我們前天機電部內部開會，景總監建議的。”說話間，他看了蔣一欣一眼，說，看來景經理也怕了你們重天大澤，你們一路萬向地燈安過來，大家紛紛怕了你們了！”

　　蔣一欣誇張地大笑起來。

　　景波建議?新信息！我有些意外。那個做夢都想著要把我們擠出城的主，怎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