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六日,星期六,下午四點半,B市市中心李仲為情婦租下的一間兩居室內。
李仲坐在沙發上,抱著已經相處兩年之久的,比自己小十二歲的“紅顏知己”,正一邊看著電視中的綜藝節目,一邊手上不老實的動來動去。
情婦剝開了一個橘子,自己吃了一半,然後將另一半遞到了李仲的嘴邊,李仲扭頭親了她一下,然後將橘子吃了下去。
“那個女人的事情還有後續嗎?”情婦抓著李仲摸在她身上的手,嬌笑著問。
“嗯?”李仲反應了一會,才明白情婦在說的是什麽,道:“還能有什麽後續,人死都死了。”
“可是我看這兩天的輿論有反轉的跡象啊。”情婦向他身上擠了擠,道:“相公你應付得來嗎?”
“這有什麽困難的?”李仲伸手摟住了情婦,笑道:“這早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了,雖然我是第一個爆料的人,但那些跟風的網站一個個的都有責任,別以為到現在他們還能公正客觀的報道事實。”
李仲的話語中滿滿的都是得意:“那女人也真是,想用自殺來洗白自己?太天真了,她難道不知道什麽叫畏罪自殺嗎?你知道最有意思的是什麽嗎?這一次的輿論引導都不需要我去幹,那些跟了風的網站和民眾為了不自打耳光,他們會自動自發的將輿論引導向我想要的方向。這麽說起來,她自殺對於我來說還是一件好事啊,你看看這兩天,已經冷下來了的養老院事件再次被炒熱,又為我的新聞帶來了一波熱度。”
“你呀,”情婦邊說邊環抱住了李仲的脖子,另一隻手手指點在李仲的臉上,道:“你可真是太壞了。”
“嘿,你不就喜歡我這點嗎?”李仲笑。
“才沒有~人家這麽善良的人~”情婦嬌笑。
正在兩人開始調情,你儂我儂的時候,李仲的手機突然響了。
李仲一隻手抱著情婦,伸出另一隻手去夠扔在茶幾上的手機。
情婦早就知道李仲面對上司時隨叫隨到的習慣,乖乖的停了下來,沒有繼續糾纏,然而嘴上卻撒嬌般的抱怨道:“是不是又是你家的黃臉婆啊?”
“怎麽,吃醋了?”李仲笑了一下,手上抱著她的力道又緊了緊,引得情婦一聲嬌呼,才低頭看起了手機,邊看邊道:“不過不是,我跟她說今天要加班趕稿,讓她不要打擾我了。”
這是一封郵件。
郵件中用非常正式的書面語言,邀請他參加於十二月十一日到十二日在B市龍棲湖舉辦的龍國第七屆商企年度交流會,並說明紙質邀請函會在兩天內寄到他的家中。
看到這封郵件,李仲幾乎瞬間就忘記了懷抱中的千嬌百媚的女人,他簡直是受寵若驚,要知道,以興法電子報社的規模,在這種商業盛會中根本不可能受到邀請,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封郵件中並沒有邀請他的公司,而是直接邀請了他個人,這就證明了經過了這麽多年的奮鬥,他的名字也終於傳到了那些大人物們的耳朵裡。
關掉郵件,李仲松開摟著情婦的胳膊,興奮地拍了拍手,站了起來,道:“你看,我就說,那女人自殺可真是一件好事。”
龍國商企交流會是龍國商界一項重要的盛會,每年舉辦一次,每次為期兩天,會有龍國各界商業精英出席。最讓李仲興奮的是,在這兩天中,除了會進行亢長的商業會議之外,在第一天的晚上,還有一場主辦方布置的酒會,這場酒會只有受到了邀請的人才能參加,
是一個結識高層人士的絕佳場所。 李仲早就想跳槽了,要不是因為沒有更加靠譜的關系,他才不想在這麽個小小的電子報社裡當一名沒什麽前途的主編呢,畢竟,在這個報社中,沒有裙帶關系,主編幾乎就是他能達到的極限了。
“你又有工作了?”情婦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語氣嬌柔,眼神中帶著些許幽怨。
“是啊,這可是個大好事。”李仲俯身樓了她一下,道:“今天我先走了,下次我會加倍補償你的。”
從情婦住的地方離開後李仲回到自家,連個招呼都沒跟妻子打,直接就進入了書房,獨自開始準備起所需要的資料,以往他都是指揮手下記者們乾這種收集資料的事情,但今天不行,因為只有他單獨收到了邀請, 所以這件事一定不能告訴公司的任何人,不然絕對會被嫉恨,更進一步甚至還有可能會被強行安排與上層有關系的隨員。
即使已經起了二心,但他也不能容忍自己被別人搶奪功勞。
…………
十二月七日,星期日,B市郊區看守所。
“想要見你一面還挺難的啊。”劉易看著面前的尹宏斌,如此道。
“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劉警官。”尹宏斌坐在劉易對面的椅子上,道:“您已經是這幾天的第四波警察了,我知道的已經都告訴你們了,請問還有什麽貴乾?”
在尹宏斌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坐在他身側的女律師按下了手中的錄音筆,鄭重其事的道:“劉警官,我的當事人在法律的保護下有權保持沉默,我作為他的代理律師,有權代替他回答您的任何問題。”
“不用這麽緊張,律師小姐。”劉易用他一貫的懶散語氣道:“不過是幾句話而已,說完就走。”
沒有等劉易把他的話說出口,尹宏斌便異常冷靜的道:“我已經和前面的三波警察說過了,那個硬盤裡裝的不過是單位的一些人事記錄,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至於您所說的內容消失了,與其問我,反倒是我更想問問你們,雖然那個硬盤裡的東西不算特別重要,然而畢竟是在你們警察局出的問題,你們難道不應該給我個交代嗎?”
“你放心,交代自然是有的。”劉易語氣隨意的道:“我們已經知道是誰乾的了。”
尹宏斌的神情凝了一瞬,然後道:“你在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