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的談話被東方喬木聽得清清楚楚,遠望見那兩人所往之處,附近沒有花草樹木,然而竟然也沒有絲毫光線射入,黑乎乎一片,恍然與常識中的物理知識相悖,而與通靈觀其它建築相比,更是無比地黯然失色,純然是一個天一個地、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了。
東方喬木也不著急,見得他們倆從提籃盒裡面端出四個方案,便暗覺此處必關著四個犯人,若不出意外的話,可能就是關著他的四位師父。
待再細看,見案上擺放著同樣的食品——一隻雞、一盤花生米,以及一盤青菜,外配一瓷壺酒,有這樣的飯食,倒也沒有特別虧待人,只是鐵牆之內,暗無天日,怕是吃得再好也沒人願意在裡面多待一日。
東方喬木沉住氣,直等到那兩人把碗碟重新裝回提籃盒中,晃晃悠悠地往回走的時候,東方喬木又四處勘查了一下情況,見那監牢處僻靜異常,似乎不會有其他地址涉足,才緩緩起身,眼見那兩人送飯弟子已經見不著蹤跡,才沿著他們方才的幽徑輾轉了好一會兒才抵達黑色監牢之所在。
遠望還沒瞧出個真正的名堂,這靠近之後,東方喬木才發現牆壁皆為鐵鑄,就像他當初從寒石洞中被押往京城時做的那輛鐵壁囚車一般材質,他便知關在牢房內的人怕是敲破腦袋也想不出個逃生之策,是以心中擔憂驟然巨增。
東方喬木沿壁疾走,提氣減重,保證自己不發生任何異響,沒想到這鐵牆看似不長,卻也委實不短,雖然不甚高,卻也有五六米,真不知道內中是何種乾坤。
如此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幾分鍾,令東方喬木頗感意外的是,方才明明看見那兩個送飯弟子打開某一扇小門遞飯進去的,這才多大一會兒功夫,那些小門突然間無跡可尋了。
東方喬木絕非愚者,他邊走邊連續敲擊著那一長排鐵牆,若是有門的地方,必然薄於其它,只是他幾乎來回敲擊了兩三回,上下換了不少方位,仍然是感覺厚厚的鐵牆,並未有一處薄寡之處,是以難免驚奇,彎下身暗想:“這是怎麽回事?送飯的小門不可能無中生有,有又變回無了吧!一定是哪裡出錯了。”
又因想起物理課本中關於聲音的傳遞道理,卻又生出了另一種辦法,只見他握著拳頭,只露出戴戒指的手指,沿著鐵牆又敲擊了一遍,只是這次他不是用肉身的手指,而是用指中的黃金戒指,果然發出的聲音截然不同,他雖感欣喜,卻仍是沒找到突破口,盡管大為丟失士氣,卻硬著頭皮又試了一回。
好歹不能白跑一趟,好歹不能輕易放棄。可是事實殘酷地擺在他面前,他除了聽到敲擊的聲音從“咚咚”聲轉變成清脆些的“叮叮”聲,卻是再無別的收獲了。
眼下形勢突然急轉直下,本來以為這回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救出四位師父,可是解決不了這鐵壁的厚重無縫。而令他感到絕望的是,以往常常能在關鍵時刻救他一命的黃金戒指,這會兒卻完全失靈了,而手中可用之物只剩下一把偷來的尋常青衣弟子之劍了。
然而正當他凝視肖譽之劍的時候,不覺喜從中來,方才來送飯的兩個青衣弟子有沒有各自背負著劍?記憶突然一片混亂,似乎記不清楚,又似乎記得清晰,而腦海中的畫面卻是無比模糊的。雖然從他的潛意識來說,他是願意看到那兩個青衣弟子是背負著劍的,然而事實情況並不盡然,如今之計,只能權當一試了。
在其它辦法都派不上用場的情況下,
最後的方法也許就是最有效的方法,因為即便算試錯的概率,這完全有可能是因為方才所試的方法都是錯的,就好比在一塊果園裡摘蘋果,也許之前所有路過的蘋果都不是最好的,最好的藏在果園最後。 東方喬木抱著良好的願望,手持長劍,準備一一敲去,可是在是該用劍尖劃過還是該用劍柄敲擊的兩者選擇中稍微猶豫了一下,後來果斷地用劍柄敲擊了,因為敲擊不容易留下劃痕,這樣就不至於暴露他自己,或者讓通靈觀中的眾多弟子提高警惕。
此法上佳,但還是有效才管用,其它一切都是浮雲的然並卵。
果然然並卵了,東方喬木逼不得已,一個暴躁下,隻好用劍尖迅猛地劃去,便見鐵牆上露出清晰的一條劃痕,然而到達終點仍是冷冰冰地沒有絲毫有價值的線索,待他再劃回來的時候,突然有些精疲力竭地感到難過。
這種精疲力竭與其說是因為力氣耗盡,倒不如說是過多的失望累加成了心靈的絕望,只是這種絕望還不夠徹底, 他頹然地跪在地上,久久不能釋懷。
東方喬木痛苦地想:“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誰沾上我誰倒霉,不是中毒就是身死,難道我就是傳說中的那個掃把星嗎?”
“啊,這個世界就容不下我東方喬木嗎?”
“哎,什麽時候我才能重新回到我阿媽的身邊,我還要高考,我還要考取名牌大學,我還要追求曉敏,可是我……”
“蒼天呐,大地啊!請給我一個明確的指示吧,哪怕只要正確一點,多正確一點,我也不會這麽痛苦絕望啊!”
“阿爸、阿媽,你們一定要等著我回來!”
…………
一陣胡思亂想倒是起到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作用,之前的種種邏輯推理都被他擱置在一邊,他的大腦空空地就好像什麽想法都沒有,而有的只有最原始的衝動,只有青春旺盛的荷爾蒙,“嗎的,懶得救你們了,反正喬木派還有我這個掌門!”
此言雖是泄憤之氣語,卻激起了他滿身的氣力,只見他猛然發力,掌心猛擊,又飛身一腳踢中劍柄尾端,便見得那肖譽之劍飛馳向厚厚的鐵牆,猛聽得金屬碰撞的聲音哢嚓地響,但是也不知為何,這響聲雖然劇烈,但是極其短暫,就好像突然的一下撞擊便啞然停止了,東方喬木怔目望去,喜見得這柄長劍已經插在了鐵牆之內。
東方喬木好奇地走向前去細查,卻是插進去容易拔出來難,那把劍就好像被另一股力量穩穩地抓住,任憑東方喬木如何用勁往後拔,卻是不能動彈,他正自著急,從裡面竟然傳來一聲怒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