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鐵天涯進了屋子,文若打開月若景苑的大門,看了下四周,沒發現有可疑的腳印,但卻從牆頭蔓延到牆內的蔓藤花草上看到有被東西下壓留下的痕跡,再看牆角的花,數朵黃色的秋菊中,有幾小朵秋菊花落在地上,顯然是被人踩著蔓藤和秋菊來到景苑裡。隻是這種踩著花枝隻留下一點痕跡的人輕功實在深不可測!
就在文若猜忌有誰進過別苑的時候,突然一陣腳步聲從遠及近。他轉頭之間,看見秋菊旁邊一朵小紅花上居然有著一絲血跡。這要是別的人,自然難以看到紅花上的那一絲血跡,但文若常年在別苑裡,對這些花草細心灌溉呵護,加上每夜子時巨痛,讓他對花和血跡的顏色辨認的一清二楚。
這個時候沉重的腳步聲漸近,只見江蒼雲四義子安以秋帶著一隊身穿盔甲的士兵很快來到景苑門口。
文若知道江府定是出什麽大事了,不然不會這麽大動乾戈。自八月十五那夜的刺客被伏誅後也就那個灰袍盟清被鎮壓在西子湖底,難道是那個強大的盟清逃出西湖?
文若正胡思亂想的時候,安以秋已然走到他的面前,向文若說道:“若弟,有個刺客刺殺義父未果逃跑,你這裡可否有生人來過?”
文若驚訝道:“有刺客?義父他老人家怎樣了,沒被傷著吧!“他說著急切詢問義父的安危,臉上現出擔憂的神色。
“義父他沒事,倒是讓那刺客逃跑,現在全府搜查,那刺客插翅難逃!”安以秋四顧周圍,身後的士兵已經進入別苑裡邊開始搜查起來。
“義父沒事就好,隻是那名刺客能在義父面前逃脫,一定是個很危險的高手!”文若說著其實心裡在想著該不該告訴安四哥,想到那些刺客各個死相慘烈的命運,他決定不說出去。畢竟他覺得,那些刺殺他義父的刺客不見得十惡不赦,江湖恩怨情仇,他一個殘命者還真說不清楚!
安以秋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在江蒼雲的幾個義子中對文若最溫和,但一向殺人不見血,在人屠江蒼雲征戰四方的時候,許多屠城殺人的謀略都出自他手,其中遠征東瀛,水淹東瀛降軍五萬便出自他的手筆。
文若與這幾個義兄說來沒多大交集,能說上話的也就是這個安四哥了,安以秋跟隨江蒼雲多年,又以謀略著稱,對他倒是客氣。而其他三個義兄,張天陽好勇,以勇見稱,但為人高傲,根本不把文若這個廢物義弟放在眼裡,每次對文若臉上明顯能看出鄙夷之色。二義兄秦敬明是兵家大將,不僅擅長兵法,為人少言寡語,這麽多年來跟文若連話都沒有搭過,更別說跟文若有交集了。三義兄方田,看去魯莽,實則細膩,掌握著江家的“蜘蛛網”欄子和五千鐵步騎,一向做事陰狠且不留痕跡。見了文若也隻是叫聲“義弟”就沒有多余的話,隻有安以秋對文若相較稍微好一些,總是微笑面對,但從來不跟文若廢話連篇的那種交談,頂多說幾句寬慰的話,那已經讓文若感激涕零了!
安以秋依舊臉含微笑道:“若弟,這名刺客極為陰險狡詐,不僅武功高強,輕功極為了得,加上練就“鬼女紅絲”這種西域邪術,行蹤叵測,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文若點頭道:“我不會什麽武功,刺客身手那麽快,要隱藏個地方,我倒真是尋不到。安四哥你就帶人搜查吧,隻要別毀了花草和驚動魚缸裡的魚,你們隨便找。”文若說著,這些身穿盔甲全副武裝的士兵開始在月若景苑地毯式搜索。他突然想到鐵天涯這小子,
說道:“天涯兄弟是我從外邊帶進來的,身世乾淨,跟我寸步不離不會是殺手刺客的!” “這個我知道,蜘蛛網暗樁已經證實了他的身份!”安以秋說道。
在裡屋的鐵天涯聽到院子外邊的動靜,跑了出來,看見這麽多士兵搜尋院落,嚇的不輕,作為別人的家奴逃跑到異地,一旦被通告官府,那可是會被通緝的。
鐵天涯感覺到這些士兵不是針對他才有所放心,畢竟這月若景苑是在江府裡邊,而出現在江府裡的士兵自然是江大將軍的部下。但僅僅看到安以秋那看去隨和的眼神,鐵天涯就有些膽顫心驚,這簡直是笑裡藏刀啊!
安以秋隻是讓這些士兵進屋搜尋,他則尋找院落四周,月若景苑其實並不大,也就比平常人家院落大一些,特別是這麽大一塊青花瓷魚缸就佔了半個院落,讓人一眼看去,倒像個養魚場。但月若景苑牆角四周的花草樹木,姹紫嫣紅、綠色盎然、夾雜著秋色的黃葉,顯得整個景苑格外的精致。
文若站在魚缸前,怕這些士兵驚動了魚兒,他可是答應江小月那丫頭,趕她回來,一條魚兒都不能少的。
這些士兵也沒查看魚缸裡是否藏有刺客,安以秋目光掃及之處也沒尋到任何蛛絲馬跡,這些士兵也尋完屋子,都沒發現任何刺客的蹤跡。但文若總覺得這名刺客一定藏在別苑裡,畢竟在江府的任何地方藏身都比他這個景苑危險得多。
突然文若看到魚缸裡有幾道異樣的氣泡,他目光尋過,在水裡,眾多紅色鯉魚中間有數道紅色絲線,而在這些魚的下邊,正是那道異樣的氣泡。他已經知道這名刺客就藏在眾魚之下,難得的是這些魚兒竟然沒有受到任何的驚怕。
就在他猶豫是否告訴安四哥刺客下落的時候,安以秋向文若說道:“若弟,有所打擾,一旦發現刺客蹤跡,一定通報出去,不然會有性命之憂!”
文若點了點頭,說道:“安四哥慢走,順便幫我向義父問個好!”
“那一定!”安以秋臉上一陣溫和,其實內心複雜,文若與江蒼雲的關系一直很微妙,連他這個智者都猜測不出其中的緣由!
等安以秋帶著一幫士兵出了景苑,在屋子口的鐵天涯吐出長長的一口氣,手裡拿著數張寫好字的紙,讓文若替他看看。
文若拿起那幾張紙,看著鐵天涯歪歪扭扭的寫著自己和母親的名字,本想笑出聲來,這哪是字啊,簡直是蝌蚪文。可他拿起第二張,上邊的字跡比前一張好了不少。再翻閱了數張,一張比一張寫的好。等翻到最後一張,他看到那張紙上的五個大字已經很工整了,有他字跡的三分像了!
“文若兄弟,我已經盡心了!”怕文若說他悟性差,鐵天涯又不由自主的撓起頭來。
“你已經寫的很好了,你繼續寫,爭取把它寫的更好!”文若淡然的說道。
鐵天涯點了點頭,雀躍的進屋再次寫這五個字,一點沒覺得有多麽的枯燥。
等鐵天涯進到屋子,文若眼神複雜的看著魚缸底部那些紅絲,他若剛才直接向安以秋說出刺客下落,想必第一個死的是他自己。但此刻,他一點不覺得有多麽的畏懼,他已經猜出藏在魚缸裡的那名刺客是誰?
“姑娘還是出來吧,安四哥已經走遠了!”文若退了數步,故意和魚缸保持了一段距離,其實他心裡已經為自己下賭注了,隻是隱隱覺得這名刺客不會把他怎麽樣!
他話聲說完,魚缸裡動靜如常,他依然耐心等待,突然從魚缸露出一道烏黑的長發,接著是那白皙的臉頰,粉脖玉頸,就是那挽起的玉手和胳膊,如白玉凝脂、光滑細膩!而這女子整個人似若飛舞一般從水中而出,水裡的紅色鯉魚也隨著她飛空的姿勢雀躍的飛出水面,大有百鯉朝鳳的意味。而這名女子如出水芙蓉,一張美麗的臉上,有國色天香之容, 她凝望著文若,見文若波瀾不驚的樣子,一張美人臉上帶著一絲冷然怒意,漫天紅絲飛卷向文若、、、、、、
文若不動如山,知道避無可避,還不如不避,隻是漫天紅絲閃到他面前就消失不見。那美麗女子已經站在她面前,衣衫單薄的她在水中藏身很長時間,使得本就曼妙的身姿在濕衣的包裹下更顯得她的雙胸傲挺,身材曼妙、婀娜多姿!
“還看,信不信挖了你的眼睛!”那女子看去一副傾城模樣,目光卻極為的冰冷,眼神中隱隱帶著殺氣。
“天生長得美,就不會怕人看!”文若一本正經的說道。他絕對不是帶著邪心思去看眼前的女子。
”你?為何明知道我藏在魚缸卻不告訴你們的人,就不怕我殺了你?”女子臉上布滿霜寒般的冷意,其實心裡卻猜忌眼前的少年。之前在水中的她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若少年稍有舉動,她會第一時間滅殺了他,隻是一切出乎她的意料!
文若很平靜的說道:“不想讓你死,同樣也不想讓我自己死!”
那女子開始打量起文若,見文若隻不過是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年,但表現出的平靜已經超越了他的年齡。感覺到文若身上沒有絲毫的武者氣息,才稍微放松了一絲防備,已然猜到文若的身份,說道:“你是江蒼雲的五義子?”
文若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道:“,你對江府的布置了如指掌,你是那日死士中的最後一位,那些死士隻是個陪襯,你才是死士中最重要的那位!”兩人都以最短的時間猜出對方的身份,畢竟兩人之前並未謀面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