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破舊的山頂院落,在陽光普照下顯得和諧美滿。鐵天涯在毛草道人面前吃嘎,但依然不依不饒的向瘋瘋癲癲道士問東問西,被文若起名毛草道人的瘋癲道士往往所問非所達。
“神仙道人,隻要你將那天仙中手握芭蕉扇的八仙之一漢鍾離那神仙扇法略教一招半式,我以後天天給你弄水果吃,給你做那最好吃的“道跳牆”,還有那美到流肥汁的“東坡肉”、、、、、、
毛草道人用嘴銜著略有枯黃的狗尾巴草,嘴角的口水流了一地,所問非所達的胡亂瘋喊著:“天要變了,道士要下山了,我不要下山,我不要下山、、、、、、”
“你不下山,不下山,就在這院子裡教我就好了!”鐵天涯帶著哄小孩的口氣向毛草道人說著,襠下又憂鬱的不行了。
“天有洞玄,地有土行孫,鬼域有長舌頭的無常、、、、、、我害怕,我害怕!”毛草道人用狗尾巴草擋著自己的臉,看著鐵天涯那咄咄逼人的樣子倒滿腹委屈起來。
鐵天涯腦袋也大了,這哪跟哪了,完全對不上號啊!
在一旁的文若打理好草藥,就懶洋洋的靠在院子裡一棵古藤上看著鐵天涯如何讓毛草道人口出道家真言,給指點一二。以前他也跟鐵天涯一樣,將這瘋瘋癲癲道士當作那世外高人,好讓對方隨便指點一二,他的腹部不再那般煎熬疼痛,他孱弱的身子就一下子好了。然後學到那天下最牛叉的禦劍術,飛到那個西蜀山的神仙劍派,見一見他思念了五年的小月妹妹、、、、、、
依舊不死心的鐵天涯拿著最後的兩根香蕉,向毛草道人引誘道:“追上我你就能討得這兩根香蕉,說著就像院子外邊跑去。果真毛草道人邁著那瘋癲的腳步追了過去,等鐵天涯跑出門外,以為毛草道人會出了院落,等轉過身,看見毛草道人就站在門外邊癡癡的握著狗尾巴草,一副戀戀不舍的樣子。接著原步回到大殿跟前,就地一坐,玩弄起狗尾巴草來。仿佛他不敢出院落不是膽小怕外邊的壞人,而是不舍手中的狗尾巴枯草!
鐵天涯見自己的計謀沒奏效,從院子外邊摘來的野芭蕉葉子,緩緩的走到毛草道人面前,將芭蕉葉和香蕉一起給了毛草道人,再次真誠說道:“神仙道士就教我兩招扇法,就兩招!”
毛草道人也不客氣,香蕉皮繼續擲在鐵天涯的臉上,握起芭蕉葉愜意的給自己扇涼,鐵天涯終於按捺不住,瞪著毛草道人跳腳罵道:“什麽神仙啊,就是一個瘋道士!”
出人意料的是毛草道人回應道:“道可道,非常道,道士山上有道教,破紫玉,戴金鑾,一抹浮塵狗尾巴笑!”說著吃完香蕉,繼續把玩著狗尾巴草,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文若觀察著毛草道人的舉止言行,總覺得這瘋癲道人一定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不然什麽不好玩,偏偏對狗尾巴草依戀呢?”
他不由的回想著關於這世間流傳下來的許多神話故事,可偏偏沒有一個對狗尾巴草情有獨鍾的仙人出現在那些神志裡。
氣餒的鐵天涯走到文若跟前,不甘心說道:“你說對了,一個教我扇子的大俠都那麽難找,更何況那些得幾輩子也爭不來的仙緣了。”說著一雙賊眼滴溜溜的轉向文若再道:“若兄弟,你是江南人,那你在杭州城一定認識用扇高手吧?”
文若有些無語,這小子就這麽著急學習扇功嗎?似乎在西子湖畔那些畫舫裡的姑娘才對那些風度翩翩、搖著紙扇的脂粉公子哥感興趣。
莫非這小子學扇功是假,泡妞是真。他說道:“家裡武林高手是挺多,但沒見過用扇子的!” “武林高手挺多,說說看?”鐵天涯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在江府暫居,府裡的高手確實挺多,但都跟我沒關系!”文若如實說道。
“江府,那個叱吒風雲,手上流盡二十萬枯骨鮮血的“人屠”江蒼雲的大將軍府?”鐵天涯此刻看文若,就像是撿拾到了寶貝那樣目光熱切。
“原來你知道我義父?”文若想不到自己義父竟然這麽出名。
“義父?有那樣的義父不應該是你這個樣子啊!”這次鐵天涯倒搖起頭來。在他的眼裡,像江蒼雲的義子都應該是手下高手如雲,走在杭州城裡想欺負誰就欺負誰的存在,要是看上哪家姑娘,那還不是勾根手指那麽簡單。而現在的文若在他眼裡,除了有那半魔鬼半人模樣外,更像哪家藥鋪的藥童!
文若不置可否的說道:“那應該是怎樣?”他倒一直沒有考慮過自己像不像江蒼雲的義子這樣的問題,現在想來還真有些不像。
像大義子張天陽,那可是一力悍千卒的“千人敵”。
二義子秦敬明,不僅一身武功深不可測,更重要的是用兵如神,寫的兵法“秦氏兵訣”更是兵家那些將軍們如獲至寶所要學習的典范!
三義子方田,神力無比,看去像個粗人,其實一直幫江蒼雲處理著那些見不著光的東西。
四義子安以秋,一個看去二十來歲的道人,已經是江府幕後的大謀士,遠征東瀛帝國,就出自他的計策!
至於作為五義子的文若,有些淒淒然,似乎五年前江蒼雲來到“月若景苑”看他之後,就再也沒主動找過他一次,倒是他時不時遠遠看一下那個讓他崇拜又敬畏的義父,就覺得自己很幸福,至少義父願意收留他這個在外人眼裡的“廢人”!
“江蒼雲這個人屠手下四個義子名聲在整個天奉王朝都是響當當的,你這個義子我可是沒聽過一丁半點的事跡出來!”鐵天涯別看平日膽小如鼠,一年多的遊歷,這份眼力還是有的,不然他為何將人生第一次打劫對象指為文若呢?
文若從來不去辯解這些明明是事實的東西,而是說道:“我可以帶你去江府走一遭!”
鐵天涯才將原來那份不相信的眼神收回,能進江府那樣普通人的禁地,那也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他立刻向文若說道:“不管你是不是人屠的義子,但我看得出若兄弟你根骨清奇,武魂強大,一定是個不出世則已,一出世必能光耀四方,必成為一方豪傑的大英雄!”
“可我記得有人打劫我的時候說我根骨沒他寬,一定不是他的對手!”文若知道這小子對他讚不絕口,那肯定有用意的!
果然,鐵天涯不承認道:“誰說的啊,若兄弟你就是我的福星,一定會為我找到最好的扇法秘笈的,江府的雷峰塔裡傳聞有經書千卷,武書百種,一定不介意借我幾本小小的扇法吧。”
“去,滾一邊,那都是別人的扇法,我倒覺得你自己可以擁有自己的扇功!”
“那總得看看他們那粗淺的扇法和我的對比一下啊、、、、、、”
兩人瞎聊一陣,不覺已經是夕陽西下,藍色的天空被雲彩染得通紅一片,幾股卷著落葉的秋風刮過,文若感覺自己又惆悵了,就是不知道只剩下一顆毛草道人煉製的丹藥能不能撐過即將來臨的夜晚子時,那巨大的疼痛就是那麽想一下,就能將他驚出冷汗,全身痙攣起來。
隨著夜晚的降臨,毛草道人裹著一大堆狗尾巴枯草在做他那別人永遠猜不到的春秋大夢。鐵天涯閑的沒事,握著芭蕉葉正在練習他那所謂的絕世扇法。隻有文若拿起從院子外邊的野坡上摘來的野草,走進側面原本煉藥的小屋,給三個人做起美味十足的野菜飯來!
隨著屋子裡噴出誘人的野菜香,毛草道人那尖銳的鼻子嗅了嗅,就瘋瘋癲癲的衝進廚房,拿起一個大到如盆的碗,耐心的等待著。鐵天涯也忍不住,從房間裡鼓搗出一個碗,跟毛草道人並排等著。文若撈起其實隻是用水汆了一下的野菜,然後將搗好的野蒜泥拌在野菜裡,放點之前就備好的鹽和醋,一道精美的涼拌野味就著之前從山下帶來的乾餅,就能讓野草道人和鐵天涯兩個餓死鬼吃的那叫一個香。
而他則端著一個不算大的碗,跟他們一樣,一口餅子,一口野菜,吃的慢條斯理。然後再為自己熬一些補血止痛的藥,喝了下去。
這座在山頂的院子一到深夜,秋風刮過,寒意立生。文若身體虛弱,早早進入大殿裡邊側面間的床鋪,用被子將自己裹的嚴實,也不著急睡覺,點起油燈,拿起那本未看完的“三論玄義”看得津津有味。
毛草道人也不睡覺,吃飽喝足後,不再那麽瘋癲,握著一小撮狗尾巴草,癡癡的看著天上已經不圓的淡淡月光,眼睛不眨一下的看著,讓旁邊來回活動的鐵天涯認為毛草道人一定是在閑的沒事數星星呢。而他由於昨夜看到文若那猶若魔鬼的血骨相,甚至都不敢進大殿看看文若幹什麽,反而覺得眼前的瘋癲道人可愛了許多。
夜晚的子時,就像殘酷的惡魔尋命那般及時,文若為此做好了準備,提前吃掉唯一的一顆丹藥,按照金剛經的內容通背一遍,手裡的兩顆白玉緊緊握著,嘴裡的布子又多墊了兩層,甚至將自己的發鬢也纏在床邊的木梁上。
夜晚的子時沒有任何的征兆,除了大殿外兩個人的鼾聲,就是外邊那秋風刮過落葉的“沙沙”聲。一聲“悶哼”,文若的腹部空前一般的疼痛起來,比起昨夜的難以承受,又似身在遍布燒紅的烙鐵在他全身不斷的熨燙。他的全身神經緊緊的繃在自己的頭部,握著雙玉的手緊緊而握,大有將雙玉握成粉末之勢。身上因為疼痛汗水似乎在他的皮膚外邊流淌一般。全身上下的血管帶著褐色的血紋再次將他包裹,頭部下邊,背部上邊的那顆骨再次支撐起他的皮膚,大有撐破之意。
這次由於做好準備,他打算與疼痛對抗到底,對著一塊不小的銅鏡子,看到變成血骨、滿身褐色血紋的自己,疼痛難忍的他不僅咬著布子鮮血直流,他的雙眼雙耳雙鼻也流著細長的血絲。
隨著巨痛越來越強,他的心裡在天人交戰。全身痙攣的他心裡喊著:“老天,你為何對我不公,讓我此生受如此巨大的疼痛,難道一個沒有武魂,缺失武骨的人就不應該活著嗎?”
他在不甘的嘶吼,與疼痛對戰。自小他深得佛緣,救過杭州城流浪的叫花子,幫過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甚至為了幫助杭州城郊區的農民減輕賦稅,他不惜偷江蒼雲的令牌大鬧杭州知府,為了不讓江蒼雲對刺客斬殺殆盡,他共十五次為刺客在江蒼雲面前下跪求情,使得一步步讓他與江蒼雲這個義父的情義所存無幾、越走越遠、、、、、他這隻有十幾年的人生,幫助過的人不少,也救過不少人,天生一副憐憫世人的菩薩心腸,可是到他自己,卻是生不如死,這般疼痛,哪是他所能承受的,哪怕是天上的仙人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院子外邊,本是平靜淒清的秋色之夜,原本還是明月的當空,此刻突然之間黑雲壓頂,一道閃電,照得子摩山一片晶亮。接著一道長若百丈的綠色長龍從天而降,張牙舞爪般對著子摩山天空,猙獰般噴出一道長長的火龍。
這股火龍帶著滔天火焰, 仿佛一下就能淹沒整個子摩山,將這座山燒成一片平地。
突然院子裡的狗尾巴草就像地上生風一般刮在院子當空,接著子摩山所有的狗尾巴草齊風而上,化成一道大到可淹沒整座山的草陣,將整個子摩山遮擋。按照常理,大火刮過,別說這些風吹而起的狗尾巴草,就是無數巨石也能被火焰燒成一片石灰。
可是這座由狗尾巴草組成的大陣竟然阻擋住了那滔天火焰,只見在狗尾巴草陣下邊,毛草道人雙眼睜開,嘴裡古怪的說道:“武魂空,根骨殘,降巨痛,引天龍!”
天空上邊的巨龍不論如何吐出多大的火焰,依然由無數狗尾巴草陣遮擋,熊熊火焰噴撒在草陣上就像遇到了甘露一般而熄滅。
突然天空再次如炸一般驚雷響起,整個子摩山跟著顫抖了一下,天空中的巨龍嘶吼著,居然口吐人言道:“瘋癲道士,你是誰,敢違抗天命,還不速撤陣法!”
只見毛草道人全身金光,身影一閃,便已經站在天空中那塊巨大的草陣上。只見毛草道人聲音真切的說道:“凡間之事,自有凡人了,你一個聖域之龍豈能貪得他身上的凡塵氣運,莫非身後有聖人指使?”
“不錯,聖域紫雲之巔,怕了吧?”空中的綠色長龍在天空搖頭擺尾,囂張至極!
“紫雲之顛又怎樣,我毛草道人受這凡間小子恩惠,今日便要阻一阻聖界神龍!”說著毛草道人整個身影飛到高空中,手中的狗尾巴草一揮,這條綠色長龍再次噴出來的火焰隨著狗尾巴草的晃動,而緩緩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