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一刻,它終於明白了自己的恐懼,來自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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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根泛著金屬光澤的觸手帶著凌冽的破風聲,從不同的方向朝著燕行爆射而去。
一張飛舞在半空中的報紙,甚至還沒有直接接觸到高速穿插的觸手,便被帶起的風壓裂成了碎片。
而直面這攻勢的燕行本人,倒是一副閑適的模樣。有如穿花蝴蝶般,在這猙獰的觸手叢中一陣左搖右晃,便把將攻擊化解於無形。
“你們幾個家夥,倒是挺有意思的嘛!”
輕輕松松晃過所有攻擊,甚至雙手還不曾離開褲兜。
“不過,能說一下嗎?你們,到底是以誰為主導?”
順著燕行的目光,是站在他對立面不斷發射出觸手的幾個生物。
五顏六色的皮膚,緊致到令人感到不正常,幾乎像是泛著金屬光澤的硬質塑料。但是看它們赤裸的腳下被碾成渣滓的玻璃碎片和鋼鐵碎片,就知道這皮膚到底是何等的堅韌。
每一頭怪物都最少有兩個成年人高低,嗜血的雙眼和大到令人膽寒的巨嘴,一起構成了這猙獰的面目。
剃刀般的利齒上是腥臭的口水,“吧嗒吧嗒”地滴落在地上,泛起陣陣惡臭。
此時,這些面目可憎的怪物,雙手正像橡皮泥一樣任意拉伸,塑型。每隻手掌與人類一樣,有五根手指。四根變成尖銳的觸手四處出擊,剩下的大拇指位置,則突兀的變成了一顆眼球。
這顆眼球與怪物頭部的雙眼截然不同,它的眼神中沒有近乎失控的貪婪,只有深入骨髓的冷酷,與對於生存的執念!
“寄生獸寄生於妖魔,到底是寄生獸的理性獵殺佔上風,還是妖魔的貪婪食欲更猛烈呢?”
“我真的很好奇誒!要叫你們寄生者?還是妖魔呢?”
燕行的身體正在極速移動,近乎形成了殘影,但令人驚奇的是,他的雙眼總是停留在空間中的一個固定位置上,盯著面前的四個不知道如何定義的家夥。
四個高大的怪物,妖魔的頭顱只是留著口水,寄生獸則是連嘴都懶得構造。一道低沉沙啞,帶著獨特韻味的聲音從勉強矗立的政府辦公室的黑暗中響起。
“你可以叫它們寄生妖魔,並不是什麽複雜的東西。”
一個穿著得體,頭髮整理得一絲不苟的男人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
在陽光的角度下,黑暗像是貼身的絲綢一般,慢慢從他身上滑落。
先出現的是他的雙腿,然後是蒼白的臉頰。配合他優雅從容的氣質,就像是一個久不見天日的吸血鬼。
黑暗,而帶著沉淪的誘惑力。
在他出聲的時候,四個寄生妖魔就停下了攻勢,像是衛士一般拱衛著他。
燕行也停下了躲避的動作,饒有興致的看著。
“麥琪.米克爾森?”
“不,請叫我漢尼拔,漢尼拔.賴克特,一個心理醫生。”
不像是將要生死搏鬥的敵人,倒像是有著深厚教養的兩個陌生人頗有禮貌的初次介紹。
“嘖嘖嘖…”
燕行像是讚歎的怎舌。
“如此大范圍的心理操縱,你不可能有經驗的,很不容易吧?”
漢尼拔很瀟灑的聳聳肩。
“需要很大的心力,但這本身就是一項難得的實驗。如此多的實驗體,如此寬松的實驗條件。這正是我夢寐以求的。
” 對於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話鋒突轉,燕行的眼神突然的冷峻起來。
“那麽,你吃了多少?”
這話沒頭沒尾,但漢尼拔明白燕行的意思。
然而他並沒有對於強者的畏懼,眼神和語氣依舊平淡而深沉。
“每一個。”
這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準備措辭。
“你能夠叫出麥琪.米克爾森的名字,就說明你看過…他的作品吧。”
說到他在現實中的扮演者名字時,他像是覺得有點奇怪,不由得又是一個停頓。接著又說。
“那麽我的生活理念,你也應該明白。食人,對我來說並不是生理需求,而是一種心理需求。”
“對於我食人的理由,在網絡上分析的人也有不少。”
“其中最能讓我接受的是:當出現了一種超越羊的生命高度,他對於吃羊毫無不適,我們稱他為--人類。”
“當出現了一種超越人類的生命高度,它對於吃人毫無不適,我們稱它為--惡魔。”
燕行此時像是一位稱職的記者,想要循序漸進地挖掘出采訪對象的心路歷程。可是嘴角的冷笑又顯示出他真實的內心。
“你認為你超越了人類?”
“不,我從不認為我超越了人類。不論在哪裡,我總能找到在某些方面比我好的人。”
“我渴望超越人類!當然,請不要認為我是‘吃點對方,就能得到對方能力’這種原始信仰的信徒。我是一個心理學家,大體上可以說是一個科學家。”
“吃人,只是對於我內心中‘超越人類’這一理念的,帶有一種儀式感的加固。”
燕行聽到這裡,像是有些理解一樣地點點頭。
“所以在你吃人的時候,並不要求吃的多,而是當做一種優雅而富有藝術性的品味。也就是說,每一個,你都‘享用’了一部分。”
在面對著一個可以左右他生死的強者,發出了相當於有罪判決的總結,漢尼拔依舊是不緊不慢的點頭,平穩深沉的眼神。
燕行盯了他兩秒,過後像是惋惜般的歎氣。
“你不論是精神,意志,還是經歷,都稱得上是整個人類族群中的精英。”
“…可惜!”
“你必須死!”
最後的判決,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