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洪門的人還是白蓮的人?又或者是別的哪個堂口?”程雅琴嚴肅卻掛著一絲笑意問道。
張澤華雙臂無意中靠了靠腰間的自製機關,似乎沒事。而且見到程雅琴不是在發現自己並未留辮後就驚慌失措的舉報這事兒,心也逐漸安了下來。
“我哪個堂口也不是,靠那些人也根本不可能成事。後膛槍後無革命或許並不必然,可卻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的創造奇跡的。”
沒有在當下翻臉、說明這程雅琴或許還有別的打算,在對程雅琴的性格稍作分析之後,張澤華放棄了抵賴的打算。
“你是臨時如此,還是很早就是如此?”
張澤華自己當然知道是如此,剛剛來到這個世上的時候還是十來歲的孩子,可別人家十來歲的孩子往往也留下長辮了。這不花十年時間至少也要花上七八年的時間,以至於很長的時間裡張澤華都是以包頭來做為掩飾,少年時代時候曾經在江湖爭鬥中殺過仇家,才重新製了假辮。顛沛流離的這十年來,讓別人無察覺的情況下暗中蓄發七八年畢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張澤華決定並不找借口來掩飾:“小時候我曾經做了個夢,夢很長。有世外的神明傳授我未來世上的文化、理念、武藝。所以我才能在廣州一帶被喻不學自通的天授奇才。如果夫人以為這是虛言誑語,自可以差人調查我過往的朋友還有自幼接觸過的人。這些你都可以去張仁頲求證一二。你不會認為湖廣總督張之洞的次子是教門中人吧?神明告訴我:大清的危機已然來臨、四年後就會遭到倭人的入侵、十年後列國入侵、朝廷淪為外人的傀儡從而最終被推翻。中華,只能靠全新的道路、全新的政權來迎接未來的挑戰。改良,是沒有出路的。”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張澤華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不怕攤牌,不懼生死的決斷。
舊時的知識分子很多人已經開始都不敬鬼神、程雅琴雖是女子但讀的書多了對此也不以為然,可張澤華如此底氣十足臨危不懼的定論,似乎給人以成竹在胸的感覺,是她未曾料想到到的。
見到張澤華的坦誠與魄力,程雅琴也終於下了決心做出了選擇,察覺到洞房之外聽牆的人似乎早已離去之後來到了張澤華的身邊:“我勸夫君不要走上那歧途。我覺得天下事還有可為,這天下也遠未到末世景象。如果夫君一定要做出那自己的選擇,我也會跟隨。”
“你不怕最終是個陪我一起自行了斷甚至是禍及滿門的結果?”張澤華低聲笑道。
“我不怕。我決定最終還是相信夫君的眼光見識還有決斷。”
“那好。今天這件事情,你可以選擇天亮後告訴其他人,也可以選擇當做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
程雅琴這時忽然突如起來的貼到了身前,張澤華反應迅速的抬起雙手讓其抱住了腰間。那身上機關的觸發裝置其實是重要的就是從肩頭到腰間貼身的兩條線,只要低頭的同時猛抬雙肩就會在人不注意的時候觸發。
程雅琴的手是乾淨的,似乎也沒有做出什麽不利的舉動來,只是用耳朵貼近張澤華的胸口,又摸了摸張澤華的手腕。
“你在觀察什麽?放心,我可沒有什麽隱疾。”張澤華笑道。
“你的心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因為我本就是轉世之人,不在乎生死。而且我本就對我的事業胸有成竹。”
此時的張澤華其實心中也確實做了走投無路的打算,
但他似乎在內心中相信:上天把自己安排在這個時代,心志也苦過、體膚也餓過,該是“天將降大任”的時候了。因此在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此安穩。 “夫君以後當了皇帝,會不會也有三宮六院?”當兩個人真正重新躺在一起的時候,程雅琴在張澤華的耳邊繼續耳語道。
心性耿直的張澤華也不打算隱瞞:“我不知道在真正擁有了巨大的權力之後能不能管住自己,也不知道最終會不會將你拋棄,這很大程度上要看你的表現。但是卻可以承諾一點:我今生在同一時間正式的配偶,只能有一人。而且:我也不會選擇做皇帝。帝製在這個時代並非不流行,只是要在中國這樣的國家創造真正的奇跡,我不能這樣做,哪怕實際地位同真正的皇帝無異。”
聽到這樣的話,程雅琴一直有些緊張不安的心也安了下來。這樣來說:自己的這位頗有野心的夫君似乎並不是打算不久後就造反對抗朝廷,而是先是選擇走正常的道路。只不過以後才會有那操莽之志?要是這樣,很多事情也就更安穩了,也不用自己的家人冒那樣大的風險。
“夫君放心,以前我是有些。。。有些不受拘束了點。但是以後,我絕對會是一個寬宏大量的妻子,不會太過計較的。”說著,程雅琴在床上更靠近的貼近了自己新婚丈夫的身子。每一個婦人都會有的庸俗幻想,也都似乎都呈現在程雅琴的眼前。她似乎見到了以後程家跟著這顆很可能崛起的新星一起興旺發達、而自己也成為王熙鳳那樣大家主婦的日子。
溫暖而舒適、又有美人陪伴的床上, 張澤華隱隱的又似乎有一絲動搖,是不是應該放棄冒進的想法?可在仔細的回想了事情的本身之後卻依然在心中暗下了決心:這件事情絕不是偶然的。肯定是過去自己在江湖上的什麽親信或仇家發現了什麽。自己並不能保證這件事情只有程雅琴一個人知道,很可能其他某些關鍵的人物也知道了。正常的混下去,誰要說不好這顆“炸彈”不會在數年內引爆。
而在內心中仔細的分析了如今的形勢以及可能後,更覺得如果要起事、那也不能夠拖到臨近甲午的時候了。
如果那個時候起事,遭到外部勢力干涉的可能性極大。而在吉野入役、日本人還沒有絕對把握壓製大清之前,大清如果面臨新的內亂、更大的可能性也不是邀友邦來助剿。除非自己的操作太差、過早的把大清逼迫到了1644之明朝那樣的絕路。即便是日人此時前來助剿,也不會有日俄戰爭及以後大正早期之日本那個恐怖的現役和快速預備役規模,革命仍有勝機。總之:這幾年實際上是某一階段革命之路最後的歷史機遇期了。再晚,那就必然要拖延到蘇聯時代依靠蘇聯人救亡革新了。而蘇聯真正成為可以不給西方人面子的超級大國,還是要到1948年第一次柏林危機的時候,那個時候蘇聯人才會允許中國的革命勢力進行“大決戰”而不是“民主自衛戰爭”。這樣一來甚至可以說:此時如果不抓住機遇,中國的解放和新生必然要拖延到和原歷史差不多的年代,幾年都早不了。
想到這裡,張澤華也最終確定下抓緊時間走上起事革命之路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