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即便是此時的李九同其實還沒有完全認識到這支全新武裝的全部潛力。因為城關鎮距離縣城的距離並不算太遠。人們都知道此時的縣城至少駐扎了兩個營的精悍武裝,擁有不小背景的自己是會是首要的救援對象。哪怕李光九等人並非淮系一脈也是一樣。
那些少年們在寨前毫不手軟的屠殺不知所措鄉勇們的血腥和殘酷也讓土圍內不少人生出對抗到底的決心
“告訴下面的人!都這個時候了!不要再吝嗇什麽了!按照吩咐好的出現最壞情況的打算,準備好的賞賜先發下三成!”
李九同是個二十多年前見過世面的人,當然也不是遇到危機一味蠻乾的人,選出了一名還算有些膽量而且嗓門大的家丁從壕溝內爬到了牆角之下,蹲著身子卻用盡力氣向外喊話道:“這一切都是誤會!是董家的人不知輕重、得罪了諸位小爺!我們這就放人!諸位小爺先退兵一裡、亮明旗號。給我們李家一個活路如何?只要給我們一個淨身出走的機會,寨子裡的一切都是你們的。”
聽到這些話,僥幸從地道逃入寨內的李山覺得有些妥協過頭了,低聲道:“這麽講行麽?會不會助長了外面那些人的氣焰。。。”
當然,話剛剛說到一半,想起之前那令人恐怖和膽寒的景象也不由的沉默不語了。這是一支強悍到可怕的隊伍,戰力上實際上完全壓倒了己方,根本不是可以秀骨氣擺條件的對象。。
董大勇此時的心情也頗有些沉重,他知道自己的母親很可能就在李家寨內,當然還有營內其他一些官兵們的親人。這也是人民軍領袖張將軍在起事前的安排中要求在戰鬥中要“果敢狠絕”的打擊敵人,不必留任何情面的原因。當然,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因為他早就聽張澤華說過:在解救人質的時候,選擇冒險突擊、人質會有危險,但是如果做真正意義上的妥協,也一樣有可能遭到撕票的待遇。既然敵人是不可信的,不論什麽樣的選擇風險都是相差不大的,那自己還需要猶豫什麽呢?
一分隊隊長楊鋒見到敵人有妥協的打算,當然不會認為就此可以放過李家寨眾人,而低聲詢問道:“要不要借這個機會吧敵人放到外面來打?”
董大勇稍作思索就做出了決斷:“看樣子李家並不傻,不必。讓炮隊的官兵準備一下,接下來我們發起‘劈入作戰’”
“劈入作戰”是新成立的人民軍總教導隊中的一個術語,意為攻堅作戰中不全面破壞對手攻勢,而在某個方向上發起強攻。實際上最具有挑戰性的一種作戰方式。
第一次大規模實戰中的絕對戰鬥力表現,讓每一個官兵都樹立了充足的信心,大多數孩子們都開始相信:就是強攻對手土圍,也不會有太大的難度。
在嫻熟的完成了近距離的測距和標識後,三門百斤輕炮、八支三聯裝無後坐力發射筒都在李家寨土圍西南角沿著西牆、南牆的兩個平行線大致半裡左右的距離上布置好了臨時輕炮掩體,並立好了專門輔助無後座力聯裝散彈炮做為炮兵武器運用時的炮架。
過去的對抗演練、戰術研討會中所有的人民軍總教導隊各級指揮員也了解到了不少傳統防禦工事體系的弱點在於角落,在難以直接破壞外牆的情況下直接從內測展開轟擊,會讓大量重散彈形成一個密集的“窩彈區”,給角落內的對手最大概率的殺傷。當然前提是:對手的工事並不變態的強悍、角樓不存在或被鏟除掉。
黃安縣幾十年並不像南方一些土客雜居之地那樣在長年的血腥衝突中形成眾多的水平較高的碉樓,防備的對象也往往多是一些“暴民”、因此還沒有建起太過完善的角樓。
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對李家寨的攻堅迅速展開了,似乎根本沒有理睬牆內之人的喊話一樣。
事實上,李九同早就在土圍的牆內做了一些看似嚴密的布置。如挖掘的壕溝還有用床、桌被覆的掩體。這些布置和安排一般來說能夠抵禦劈山炮發射的大多數散彈。。
可是當成群的重散彈接連被不斷準確的順著南牆和西牆落下來的時候、布防在這裡的人們才發現大大低估了這些從幾百米高的高度與距離之外落下來的重散彈的威力,明顯比最強悍的投石索手投出的彈丸威力還要更大的三兩重彈輕而易舉的砸破了。 www.uukanshu.net
細節籌劃上的用心與不足,讓布防在西南角處的上百人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上千枚重散彈的精確轟擊之下,被砸的骨斷筋設的屍體和傷員讓空間並不算廣闊的壕溝內如同地獄一般。
勇敢的人民軍第一分隊少年們冒著重散彈濺射的威脅很快登上了牆頭。
第一分隊集中了二分隊支持過來的十六支重新填裝好彈藥的霰彈槍更是直接沿著南牆和西牆展開了猛烈的掃蕩、清理犄角內的殘敵。在戰鬥中,即便對負傷並呻吟著的敵人也毫不留情。因為以前的戰術研究中早就有人想到過:火藥時代的交鋒,負傷的敵人並不一定代表真正的喪失了戰鬥力。
很快控制了土圍外圍的情況下,董大勇並沒有如李九同等人所預料的那樣攻入複雜的院落之內展開“巷戰”,而是在籌集到了足夠的引火、引煙之物的情況下直接展開了火攻了。
在這樣的佔據下,很長時間內沉默不語,一直按照自己的節奏凶悍戰鬥的第一排群中,終於有人按照預案和安排向土圍內喊起話來:“我們對你們已經完全喪失了信任、也不打算任何交易與談判!你們要麽被熏死或餓死在裡面!要麽空著手向西南角這邊兒集結過來,準備投降!”
在詢問沒有回答的情況下,董大勇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妥。不過平日裡針對各種戰鬥情況的對抗性演練還是使得每名人民軍總教導隊指揮員的思維十分開闊,很快就意識到:裡面的人很可能在準備從地道轉移,也有可能采取什麽辦法藏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