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圍並不算太大的李家寨內的火勢持續了大半天的時間,直到午後的時候煙火才漸漸平息下來。在安排各分隊精確射手佔領各高地警戒周邊一裡以內的范圍同時,董大勇親自率領第一排群的主力進行了一次拉網式的掃蕩突擊,幸運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並沒有遭到怎樣的抵抗。按照張澤華特意的叮囑,殘存的樹洞、磨盤、馬廄、床下、煙筒與灶台都沒有放過,很快就發現了幾處似乎能夠通向地下的暗道。
“地道戰,這李家寨還玩的不合格啊?還處於初級階段,按將軍的話說,還不知道‘戰爭目的中.消滅敵人是主要的.保存自己是第二位的;因為只有大量的消滅敵人,才能有效保存自己。’”第一分隊的分隊長楊鋒不由的笑道。
“他們要是有我們將軍一樣的意識,還會在過去的內外戰爭中打的那麽難看麽?”摧枯拉朽的勝利,讓此時的董大勇也比以前更加自信起來:一個加強排在進攻中摧枯拉朽的對上千敵眾在進攻中取得了勝利、不算俘虜、死傷比也高達一比七十以上。這樣來看:新成立的人民軍總教導隊人數雖然只有七百人、但面對平庸之敵至少能抵得上七萬大軍、面對將軍所說的那種精悍之敵,至少也能以一當五當七不在話下了。
當然,絕對的戰鬥力優勢和作戰表現帶來的信心並不意味著在真正的作戰中毫無損失。至少在一開始遭受伏擊的時候,還是有最前面的第一分隊與第二分隊的四名官兵掛彩負傷。整個作戰中,董大勇所率領的第一排群還是有了隊伍自成立以來第一個、也是整場戰鬥中唯一一個犧牲的戰士。不是犧牲在戰鬥激烈進行的當下,而是在戰鬥間歇期間、隱瞞自己負傷事實的一分隊戰士高長河忽然間昏了過去,之後人們才發現:中了一箭的他竟然自己拔出了箭頭導致流血過多而死。
有些的事情,張澤華在之前其實也早就有所預料。知道民國後期的戰爭中,那時的軍隊裡都不可能有像樣的醫療與救護,在這個時候、最大限度的避免傷亡、對於重傷的戰士有足夠必要的心理安慰而不是像舊軍隊一樣如棄老一般棄之於山谷、還有給予必要的撫恤就是難能可貴的事情了。
可是出現這樣無謂的犧牲,還是讓接受過科學思維訓練的董大勇有些反思起來:回想整個戰鬥過程、偵查目標了解敵情的意識不夠強、隊形不夠合理、沒有一開始就采用更容易形成掩護的鉗形隊形都被提了出來,並用漢語拚音文字記錄在作戰總結之中。
激烈的戰鬥中,大多數官兵很難回憶起比較清楚的作戰事實、只有少數基層軍官和心理天賦相當好的人,所謂的“回憶”才會是靠譜的。做為一支比歷史上正規化程度前所未有的軍隊,真各個交戰過程與事實也在總結之後被清洗的紀錄下來。而且幾乎每個作戰小組都要保留一份“戰地日記”,以為以後的作戰研究提供更充分的依據。
因為種種原因,中國革命的歷史上,正規化建設並不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有抗美援朝時期或二戰日軍那樣的高度的,而這些卻都被張澤華提前注意到了。
第一排群沒有因為高長河的犧牲而影響到勝利的喜悅、因為人們相信從不克扣糧餉、又表現出難以想象建軍才能的張將軍不會違背撫恤的誓言。而且也相信:只要自己的戰鬥力表現足夠強、打天下就不會死太多的人、動用太多的軍隊,更為由利於那些犧牲的人擁有合理的補償與回報。
依靠詳細的官兵日記、一些戰鬥表現突出、作戰表現不怎麽樣的人也被篩選下來,
但總體上來說: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天性、良好的政治教育、整個黃安縣本就不差的民風還是使得官兵們在整場作戰中的表現如同經歷過不少戰鬥的精兵強軍一般出彩。 黃昏還沒有來臨的下午,在連續於李家寨外面挖開了幾處冒煙的排煙孔之後,終於找到了躲避在地道內的李家寨眾人核心安身之處。裡面的人在被發現了藏身之處之後也終究再沒有頑抗或撐到天黑的打算,老老少少在戰士們的威逼下紛紛走了出來,每一個人都面如死灰。
很顯然,所有人都相信:對於打算總攤牌甚至結仇的人來說,不論是暴動的泥腿子還是外來的土匪, 殺男霸女的戲碼就已經算是寬大了,很多人的命運不是被活埋就是被處決。
不過見到從地道內走出來的人竟然有七八百人左右,比第一排群官兵們的人數多了能有十倍、為了防止意外的情況,董大勇還是在解救出了不少官兵們的家屬對這些人安撫似的說道:“你們不用絕望。血債累累親自參與殺人打人的人,我們絕不會放過。但是也不會傷及無辜。。。”
聽到這話,有些戰士開始暗自嘀咕起來,不過在各分隊長和組長的暗示之下,才終究釋然開來。
張澤華當然不打算對中國的地主階級甚至鄉村基層大開殺戒,可是這黃安縣的城關鎮可同其他地方太不一樣了。車輪以上不留或如晚期智人消化東亞直立人那樣殺男霸女或許有冤枉的、可所有成年男性及老年男性全部處決,就算有冤枉的也絕對不會超過十分之一。不親自動手展開清洗,而要將這些人押解集中起來的唯一原因是:起事前後的不少事情,使張澤華覺得需要一次投名狀來甄選黃安縣真正意義上的“革命群眾”,哪怕大浪淘沙也好。這些人最終遭遇什麽樣的命運,自己只是推動者,而不是執行者。執行者和執行的後果由這些人的積怨決定。
至少在張澤華的調查和了解中可以確定:這個全國首惡之縣的首惡之地、對於權威的畏懼一旦被打破,這些人的命運恐怕相當悲催。
當然,在針對整個黃安縣暴風驟雨般的行動中,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如城關鎮一般順利和理想化,執行縣南不少任務的人民軍分隊就陷入了第一次危險的考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