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是什麽?能吃麽?
這雨夜中出現的少年,身上仿佛帶著一抹淡淡的聖光色彩,將整個夜幕都映照的有些光亮起來。
黃師兄和謝師妹的臉上,露出凶厲的表情來,“哪裡來的臭小子!你這是要多管閑事?!”
“啊嘞啊嘞!”少年撐著紙傘,緩步前行,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看來這世間的狗血還真是多,難不成上演的是一出狗男女謀殺親夫、奪取家產的劇情?”
少年走到牧長歌的身前,低著頭,好整以暇帶著好奇和調侃的表情,“喂!我說,你的夢想是什麽?”
夢想?
牧長歌驀然涕泗縱橫,眼眶中湧出淚水來,只不過卻歇斯底裡的狂笑起來,“夢想?我哪有什麽夢想,我想早些死去,不願再看著這個汙濁的世界!”
“來啊!殺了我!”牧長歌豁然站起身來,身形歪歪斜斜,不經意間就是一個釀蹌要摔倒在地,他的神色悲戚而又絕望,死死盯著那對謀奪他靈寶的狗男女,甚至其中還有一個他曾經深愛著的人。
又是個在溫室裡的花朵喲。
少年歎息著搖了搖頭,這點兒打擊就經受不住,看來教育有問題啊……
“既然你不願意看到這個汙濁的世界,好啊,你的願望,我幫你實現。”李東流嘿嘿一笑,如玉般的手指,靈蛇吐信,狠狠插入牧長歌的雙眶之中,瞬間鮮血直流,牧長歌痛苦的瞬間到底,渾身抽搐。
一雙帶血的眸子,靜靜的躺在少年白淨的手掌中心,他將手掌伸出紙傘范圍,任由雨水落在掌中,將那雙眸子上的血跡衝洗的乾淨。
“眸子倒是好眸子。”少年讚歎了一聲,嘖嘖稱奇的盯著手中的物什,將手掌舉於眉前,四目相對。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如此詭異而又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謝師妹有些兩腿發軟,驚得手中的劍都差點沒拿穩,要跌落在地上。
這廝究竟是牧長歌的幫手?還是……
黃師兄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能夠面無異色,仿佛理所應當的扣出他人的眼珠子,這等手段,自認為心狠手辣的他,都無法做到。
黃師兄雖然還強裝著鎮定,但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恐懼的感覺來。
“你——滿不滿足?”
少年就好似深淵中爬出的惡魔,笑意吟吟,爽朗如陽,望著痛苦呻吟在泥地裡抽搐的牧長歌。
“邪魔!”黃師兄咬緊牙關,驚懼而又憤恨的叫喊出來。
咦?
少年轉過身來,眯著眼睛,“你叫我什麽?”
“師妹,你我聯手殺了這個邪魔!然後稟報師門,就說牧師弟被邪魔殺死,你我聯手才將其製服,豈不完美!”黃師兄沒有理會少年,扭身對著女子說著,順便舔了舔牙齒,有幾分嗜血的感覺。
“夠無恥。”少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勾了勾手指。
“納命來!木葉蕭蕭劍!”黃師兄瞳孔一縮,挺劍而上,宛若秋風,只見雨幕之下,劍氣如飛蝗般撲來。
李東流看也沒看,長袖一揮,不見寒光,那黃師兄已經哀嚎一聲,如折翼的小鳥跌落在地,順著光滑的草地滾出了老遠的距離。
“師兄?!”黃師妹驚叫一聲,卻見男子已經有出的氣兒沒了進的氣兒,下一刹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如搗蒜,“見過前輩!小女子是青葉觀第九代弟子,還望前輩看在同為道門的份上,饒過小女子,小女子願意為奴為俾,當牛做馬!”
真情切切,言之鑿鑿,就差指天毒誓,以證忠心了。
“哦?是麽?不論什麽要求,你都願意?”少年摸了摸鼻子,翻了翻白眼,露出鄙夷的表情來。
“是,是。”黃師妹惶恐萬分,跪在地上,如同喪家之狗爬了過來,想要抱住少年的腳踝,甚至俯下頭顱,在少年的腳掌前,用額頭緊緊的貼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兩張面皮麽?”少年聳了聳肩膀,“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恐懼的、卑微的、弱小的螻蟻。”
“前輩說的是……小女子就是……呃……”
黃師妹有些茫然和驚恐的望著胸前,沒等她露出嬌羞和驚喜的神色,隻感覺整個靈魂都好似隨著那手掌被抽離了一樣,一陣刺痛,整個身軀跌倒在地,化作一具乾癟的屍體,在雨水的衝刷下都未能夠恢復一絲一毫的水潤。
“你的願望,是不願看到這個汙濁的世界。我替你做到了。”少年掏出一塊手帕,將手掌擦拭的乾乾淨淨,一丁點兒也不肯放過,望著呆呆坐在地上,眼眶血流如注的牧長歌,“那你是不是也應該回報我一些什麽呢?”
牧長歌毫無反應。
“我要借你的心一用。”
少年詭秘的笑著,撐著紙傘,揚長而去。
大雨如注,青葉觀中,掌門以及三大長老皺緊眉頭圍坐一起。
“三位長老,這事該怎麽看。”掌門沉吟道。
四人面前的木桌上,放著一張薄薄的紙片,潦草而又簡單的寫著,“貧道遊歷天下,卻見貴門黃謝二人圖謀殺害同宗子弟牧長歌, 已將二人除滅。”
“什麽人,竟然這麽囂張!”大長老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這分明是未將我青葉觀放在眼中!就算黃謝二人殘害同門,也是要有我宗門自家法度來懲戒!”
“莫非是純陽觀的陰謀?!”二長老猜度著。
青葉觀和純陽觀,各自霸佔著扶波山脈的兩大山頭,自從三真人飛升之後,便開始了強奪扶波山脈的霸權,平日裡摩擦不斷,怨恨橫生。
“這張紙片,是在我的床頭髮現的。此人功力深不可測,道法驚天泣鬼,絕非純陽觀能擁有的!”掌門皺眉,“只是這牧長歌,我們又該如何處置?!”
“掌門,不如將這牧長歌囚禁起來,引那道人出面,你我聯手擊殺,奪取他的修煉道法,如何?!”三長老目露凶光,他本就是頂替牧長歌父親的長老之位,對於牧長歌自然沒有什麽惻隱之心。
“先將長歌接回來,詢問一番再做打算吧,如今我們與純陽觀的戰鬥日趨激烈,不能夠在豎立新敵!”
少年坐在車廂裡面,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扶波山脈,露出不為人察的笑容來。
牧長歌……
你就替我,用你的心,去感受。你的宗門,你的世界,當剝開了那層厚厚的仁義道德虛假嘴臉,流露出來的還是至仁至善至純的美麗麽?
三日後,青葉觀傳來風聲,真傳弟子牧長歌被黃謝二孽徒毀去眼睛,卻意外開啟心眼神通,道法大進。據聞,有高人傳授其無上密法,一時之間,不論青葉觀還是純陽觀,蠢蠢欲動之人,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