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流著實惱到了極點,恨不得怒拍大腿,罵上幾聲“娘希匹”才肯過癮,但在母黑蛟面前,做了一番得道高人的姿態,也隻得扯動嘴角,露出幾分尷尬異常的神色。
二十萬涼州騎葬身斷風坪,這背後隱藏著的滔天黑幕,絕不一般。他便是要做那隱藏在暗處的一隻手,細細密密的從煩亂無章中抽絲剝繭,找出當年的元凶來,
就算老道士以逆天之功,蒙蔽天機,但他的真實姓名一旦傳遍天下,有心人尋機探訪,自然不攻自破,身份自然大白於天下,導致打草驚蛇。
他姓李不假,可剛剛才胡謅而出的“東流”之名,又有何人會冒充?並自號青羊弟子?
但這母黑蛟言之鑿鑿,讓李東流疑惑之外,也有幾分罵娘的衝動。
“你且帶我去尋那李東流去!”
母黑蛟雖然面露難色,但也勉強點頭,那自號“東流”的邪道士雖然拘役神魂,但眼前的少年可是能瞬息奪取性命的閻羅,同樣招惹不起。
臨海湖瀕臨東海,水深且冷,一汪墨色碧綠更感深不見底。
李東流從母黑蛟的腹中憑虛而出,坐在其頭顱之上,手持碧色獨角,禦蛟而行,朝著最深處的黑蛟洞府而去。
卻說湖岸邊,舞魅兒和見心和尚兩人,在最初的震驚之後,慢慢平複下來。隨著黑蛟墜入水中,一切歸於平靜,整個臨海湖霎時間竟然風平浪靜,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見心師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見心小和尚摸了摸光溜溜的腦殼子,“興許剛才小賊道拚死反撲,導致惡蛟吃痛,才有那般大動靜。這時候,恐怕小賊道已經徹底身死道消了吧。不知為何,貧僧心中竟然隱隱有幾分歡喜,真是阿彌陀佛。”
舞魅兒不言不語,這時候一抹青色闖入兩人的眼簾。
老青牛哼哼哧哧的跑了過來,將兩人徹底華麗麗的無視掉之後,牛首朝向臨海湖面,巨大的眸子淌出了眼淚珠子,啪啪的往地上掉,瞬間砸出幾個小水坑來。
“嘿!這老牛,看起來毛發鋥亮,通體流香,想來味道應當不差,紅燒還是清蒸,是個問題……”見心和尚留著口水,伸出一雙細嫩的手掌,朝著老牛摸了過去,不過嘿嘿嘿的笑容,讓人遍體生寒。
舞魅兒翻著白眼,對見心和尚這一行徑無甚奇怪。
雖說佛門講究慈悲為懷,大都不食肉糜,可這瓦罐寺可是佛門中的一朵奇葩。門中弟子,雖修習佛法,但從不遵守什麽清規戒律,吃肉喝酒乃是家常便飯,狎妓媾和更比比皆是,美名其曰“體驗生活,方能品味人間疾苦”。
若你呵斥於他,必定寶相莊重,一臉慈眉善目,嚷上一句阿彌陀佛,號曰“世間萬惡諸邪,困頓世人,如阿鼻地獄。我等佛門之人,更應入深淵而去,體味個中疾苦,方能勸人向善,澤福四方。”
吃肉喝酒違法麽?不!
狎妓媾和違法麽?不!
那些一心向佛的妙齡少女,滿臉癡纏願意奉獻細嫩肉去以供馳騁,可是心甘情願,又無強迫之實,天下眾生雖然詬病異常,卻也無可奈何。
要知道,道門三真人,高高在上,對天下群道進行統攝,頗有法度。佛門卻是一片散沙,狗咬狗的一片狼藉,自然無法管理。
更何況,坐頭把交椅的那三個不要臉的老家夥,看到佛門出這麽個泥石流般的宗門,樂的屁顛兒屁顛兒的差點飛起來,明面兒上三番五次強烈譴責、昭告天下,
暗地裡說不準還豎起大拇指,給瓦罐寺狠狠的點上三十二個讚,以茲鼓勵。 於是乎。
“我道門強烈譴責佛門瓦罐寺弟子的不恥行為!強烈譴責!”
“那個……道門的師兄,今日小薑仙兒登台獻藝,那腰肢……嘖嘖……那身段兒……嘖嘖……那叫個水呀……”
“咳咳,華夏好兄弟哇,咱佛道兩家實際是一家親,同去同去!走著!”
……
可佛門的大佬們呢?打自己臉,都快打出繭子來了。
誰讓人家瓦罐寺歷來降妖除魔的時候,出人的出人,出力的出力,生怕他們瞎嗶嗶,把吃肉喝酒玩兒女人的精神頭都拿了出來,戰場上那叫個凶猛強悍,重振了好幾次佛門雄風!人瓦罐寺給您佛門做出了巨大貢獻,又念過幾天的佛法,如今還堅定不移的念著,你能說這不是佛門弟子?
沒轍!大佬們也隻好捏著鼻子認了,其實不知道躲哪兒正偷偷摸摸的咒罵,恨不得這些玷汙佛門清譽的賊禿子們早點去見佛祖他老人家,別在這塵世丟人現眼了才好。
見心小和尚一雙大手朝著青牛的屁股襲了過去,卻見老青牛驚恐的哞了一聲,一蹄子踹了過去,一副誓死要保護自家貞操的模樣。
小和尚尚未得手,便已然化作一抹流星,點綴在雲端之上,隨即而來則是聲嘶力竭的痛呼之聲。
舞魅兒淺淺一笑,“看來見心師兄的金剛咒,並沒有魅兒想象中那般純熟啊。”
下一刻,小娘皮一副若有所思的小模樣,死死盯著已經平靜無波的湖面中央。
……
這廂,見心小和尚被踹飛到九霄雲外,那廂,李東流已潛入水底。
卻見,湖底坐落一廟宇,不見幾分晶瑩剔透金碧輝煌,倒滲出幾分陰森詭異寒氣。
李東流從黑蛟頭上一躍而下,咕嚕咕嚕灌了好幾口的湖水,不得已重新掐了一個避水訣,這才狠狠的吸了幾口濕濕的空氣。
“仙長,那邪道李東流就在裡面。”母黑蛟化身皮衣黑褲的女子,怯怯生生,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李東流膈應的都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啊呸!道爺李東流在此好吧!裡面的那個是冒牌貨!
“你且速速遠去, 待會兒我與這邪道拚殺,恐余波傷了你!”李東流豪情萬丈,沉吟低語。
女子大喜過望,一眨眼的功夫,化身一條黑黢黢的獨角小泥鰍,刺棱一下子不見了蹤影。
李東流提腳跨步,推門而入,只見裡面黑光大作,一股難以匹敵的吸引力狂卷而來,將他整個囫圇吞棗的攝了進去。
“呸呸!這小破廟,還真有幾分邪性。”李東流吐了幾口嗆著的湖水,眯著眼睛。
“你來了。”
三個字憑空回蕩在整個黑暗的空間之中,李東流一怔,霧草,聲音都跟我一毛一樣,大感這是要逼死原創的節奏啊。
一雙神火,隨著李東流心念一動,騰的從眸子伸出燃燒而起,帶著幾分警惕和小心,朝著四周望去。
“青羊老牛鼻子的赤焰乾坤瞳,沒想到他倒是大方,教了你這個。”
黑暗之中,一束身影縹緲,漸漸凝聚成型。
邪性無比的破廟,埋葬湖底深處,到處都流動著黑色的波動,唯有在這身影凝現的一刻,霎時間,如同驕陽出世,金光四溢。
只見出現的那人,白衣勝雪,身後,日冕凌空。
隨著一陣令人迷醉的檀香,那人轉過身來,星眸劍眉,紅唇皓齒,與李東流別無二樣,唯有嘴角微微上翹,流露出幾分邪魅之色來。
李東流喉結上下蠕動,吞了吞口水,饒是對面兒這,穿白衣、顯騷氣的家夥跟自己長的一毛一樣,也不得不承認,真是個魅惑眾人的妙人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