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中孫桐的排名還在,這意味著他還沒有死,至少還沒死得透。
但是桑離在水下搜索了半天,根本就沒有找到孫桐的影子。
“會不會被江水衝走了啊?”李康問。
“這裡的水流速度大概是每小時10公裡,而我抵達渝澳大橋的時候,距離楊竣鋒發出信息不到十分鍾,就算孫桐完全不會游泳,也不過被衝走三裡多,這還沒有計算楊竣鋒給他捆綁重石的阻力。可我現在已經把搜救范圍擴展到下遊五裡之外了,仍然沒有發現孫桐的身影。我懷疑,楊竣鋒根本就沒有把孫桐沉入江底。”桑離道。
韓禦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中計了!”
李康和徐諾面面相覷,他們也認為自己可能被楊竣鋒戲耍了,然而僅僅是戲耍而已。
他們想不出楊竣鋒這麽做的更深層次的理由。
不過韓禦想到了。
“桑離姐,趕緊回虎鋒鎮爛尾樓,老方丈恐有危險!”
桑離恍然大悟,楊竣鋒帶著眾鬼差來不就是要對付老方丈的嗎?只是因為桑離這隻千年厲鬼在場,他不能不忌憚。他以孫桐的性命為要挾,調走韓禦、桑離等人,老方丈豈不是落了個單?如果雲中道人親往虎峰鎮爛尾樓,老方丈多半就涼了啊。
雖然韓禦等人跟老方丈並沒有什麽深厚的友誼,但是雲中道人要鏟除的,他們就必須救助。
這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故而,桑離聽韓禦這麽一說,化作一團青煙便朝爛尾樓去了。
徐諾催促道:“那我們也趕緊上車吧!”
李康冷笑道:“我看那老方丈的道行也不低,如果他聯手桑離都不能戰勝對方,就我們這幾個菜鳥,去了又有何用?”
徐諾怒斥道:“剿滅雲中道人是我們鬼差的職責,桑離跟老方丈仗義出手,你好意思說出這種風涼話嗎?”
罵完李康,徐諾又轉頭看向韓禦,問:“禦哥,你說對吧?”
韓禦搓著自己的鼻梁,然後給程農打了個電話:“程居士,你的工程進展如何了……what?快完工了?”
沉默了片刻,韓禦才掛了電話,開口對眾鬼差說道:“我覺得這次,李康說的有道理。”
徐諾:“……”
李康聽聞之後,喜滋滋的說道:“那我們就地解散吧,有事兒再聯系!”
說罷,李康果斷召了輛出租車揚場而去。
徐諾不解,問:“我們真的就這麽散了?”
韓禦道:“不,雖然我們去了爛尾樓那邊確實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我們可以去龍潭巷。”
徐諾道:“趁其空虛,直搗黃龍的道理我也懂,可是你確定雲中邪道會主力全開,留個空屋子嗎?”
韓禦道:“空屋子倒未必。但是程農那邊的進度很快,我想雲中邪道要啟動陣法也就是這兩天的時間了。老方丈佔了爛尾樓,如果施展法力不給雲中道人提供陰氣,雲中道人的陣法就布不成。他必須徹底解決老方丈,還要維持自身的體力來啟動陣法,此次出擊的壓力實在是不小。我想,龍潭巷相對比較空虛一些。”
說著,韓禦又看著陳君策和張少翔二人,道:“渝市鬼差為除邪道,心有余而力不足,還望二位大哥能出手相助。”
陳君策笑了笑:“你別怪我們跨界搶了你們的業績就好。”
韓禦亦笑道:“大敵當前,業績算個球啊!”
……
卻說桑離返回虎鋒鎮的爛屋樓,
果然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寺廟已然不在,卻換了座庭院。
諾大的庭院,完全是南宋風格:整齊劃一的布局空間,擺脫了裡坊圍牆的限制。色彩雖然單一,但門庭石欄,無不體現了莊院的顯赫。
但是桑離依然是很敏銳的察覺到,剛才寺廟裡那股溫暖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它應有的陰森森,涼悠悠的感覺。
她走進院子,眼前的布局設施卻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心頭。
她覺得自己曾經到過這裡,但又回想不起,究竟是何時到過這家院子,這家庭院的主人又是誰。
“想不起來很正常,”一個身著錦衣華袍的老鬼柱著拐杖從屋裡走了出來:“那個時候,你還小。”
臉,還是那張店小二或老方丈的臉。
但是這個人的整體氣勢卻弱了不少。
從他的臉上,再也看不到遊戲人間的滑稽。
“你究竟是誰?”桑離忍不住問道。
老鬼堆起滿臉的皺紋乾笑了兩聲,吃力的緩緩的坐在門坎上,然後才說:“我是真的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不過在讓你知道我是誰之前,我們還是先來談談雲中邪道吧,或許對你更有幫助。”
桑離環顧四周,問:“他來過了嗎?”
老鬼點了點頭:“來了, 又走了。你應該察覺得到,這方土地的陽氣已然所剩無幾。我對雲中邪道的反陣法布局,終究是失敗了。”
桑離問:“你不惜耗盡近千年道行來破他的陣法,你跟他有仇?”
老鬼反問:“那你跟他有仇嗎?”
桑離道:“雲中邪道控制厲鬼,修煉邪術,我桑離雖然輪為厲鬼,但從未忘記過自己的真正身份……”
“得得得……”老鬼不耐煩的打斷了桑離的話,道:“就允許你正義?別人就不能鋤惡揚善了?”
“晚輩不是那個意思。”桑離趕緊糾正道。
“老實說,我跟雲中邪道還真沒有私仇。只是他的‘歸元蝕陰陣法’一出,必定給渝市百姓帶來莫大的災難。鬼修修到我這個份上,也該積點陰德,然後到閻王爺那兒領賞了。所以,我在此地秘密布置了‘金罡陣’,用來鎮壓此地的陰氣,以此讓他的陣法在關鍵時刻掉鏈子。當然,為免他提前發覺,我原本是打算在他啟動‘歸元蝕陰陣法’的時候,才神不知鬼不覺的啟動我的‘金罡陣’。”
“難怪剛才的寺廟有一陣暖暖的陽氣。那麽,你為什麽又提前啟動了呢?”桑離問。
“因為我見到了你。”老鬼說。
桑離秀眉微蹙:“你認識我?你究竟是誰?”
老鬼長歎一聲,道:“在下,桑拿!”
“呼!”舞天紗如一條白蛇,呼嘯而出,將那老鬼的脖子纏了個結結實實。
此時,只需要桑離一個念頭,老鬼桑拿就可以隨風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