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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骨崢嶸》一十八、野蠻兵丁屠無辜,路遇不平出手助
  第二天一早,吃過了早飯,與知客憎知了師傅告了別,一個人往山下走來。

  此時的季節已是入秋的時候,少室山上滿山蔥翠,到處飄逸著瓜果梨香,令人爽心睿目。快到響午的時分,已走了四十多裡山路的沐陽博仍沒有感到倦累,又往前走了段路,但怕走得再遠,路上便沒有面攤了充饑了,就在路旁的一家小店裡停歇了下來,要了碗具有河南當地特色的羊肉衝湯,外加一斤面餅,一個人慢慢的將面餅掰碎了,泡在羊肉的湯碗裡,美滋滋的吃食起來。

  正吃著,當也要快吃完了的時候,忽見南面的路上有幾名客商,在向這裡急奔而來,見了店裡面還有悠哉的正在吃食的人,便著急的搖擺著手,高聲的往裡面喊道:“快都別吃了!快跑!快往回跑呀!前面有韃子兵,正擄掠殺人哪!”

  一個吃飯的客商問道:“不就有幾個韃子嗎?就能這麽嚇人嗎?”

  “十來個韃子呢,碰上了可不是好玩的!韃子可凶惡的緊嘞!快跑吧!”說罷,一溜煙的向北,往少林寺的方向跑去。

  其實,這個年景,韃子兵已經霸佔了中原的半壁江山,他們看不起漢民,到處殺人放火,無惡不作,肆虐作惡。少林寺所以還太太平平,免於韃子的屠戮,得享於其領袖武林的尊崇地位,以及千年的聲譽,似乎已經成為了一個世外獨立的叢林王國,韃子兵便不敢對之擅動了。但離開了少林寺的一畝三分的地界,韃子兵便又開始肆無忌憚,殘害良民,有恃無恐了。

  店裡的人聽到這噩耗,紛紛撂下飯碗,撂下點付訖吃食的文銀,都也隨著客商,向北逃去。開店的夥計邊著急忙慌的系攏著散碎的文銀,邊對沐陽博說:“客官,保命要緊的吆!快逃吧!碰上了他們,是任誰也惹不起的,別等了,快跑吧。遇到了他們,就算自己倒霉吧。唉,這哪是國呀?開個小店都不得安省,真的,都國將不國嘞!”說罷,店面也不要了,將包裹往脖頸上一挎,向北,一般的逃去。

  沐陽博一聽到韃子兵在左近,一股怒氣就湧了上來,心道:“就是你們這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屠戮了我的村莊,害死了我108口的親人,迫得我成了孤兒。韃子兵,已犯下了不知多少的滔天大罪,竟還這麽猖狂!太也不把我中原百姓看在眼裡了!真是豈有此理!這回,我還不跑了,我倒要迎上去,看看你們這幫韃子長得甚麽人模狗樣,為何竟然都丟失了人性,會如此凶惡?如此殘忍?若真的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屠戮百姓,我也將盡我所能,為民除害!但叫我在,盡管我本人本事不濟,武藝也不精,那我也會想盡辦法,絕不會再讓你們,這幫野蠻人,再任性妄為的!”

  想到這,他膽子一壯,邁出了店面,雄赳赳的迎著韃子兵來的方向,順路向南迎去。

  行出了三四裡的路程,果真便遠遠的聽到了前面傳來了慘烈呼叫的聲音。他在路上停頓了一下,撓了下頭,嘀咕道:“動手近戰的話,應是沒有太大的把握,剛看過的招式,還沒實戰過呢,更沒對打過。不行,直接用這套招術,看來不行,一旦對打起來,我還不知該用哪招應對呢?那一嘀咕,不就被人殺死了!這樣做實在是太危險了,還是不行的。再說了,既然是韃子的兵丁,那就都會有武器的,我沒用過任何的兵器,那將怎辦是好?將軍尚未上戰場,剛出門,就被打死了,這那哪行啊?哼哼!‘將軍百戰死,壯士跨馬歸’這都是有說道的,

沒有聽過哪個將軍,第一戰就被殺死的。那?那,這可怎辦是,可好呀?”  他一隻腳無意識的踢踏著路面,手撓著頭,在急切的思索著。這時,就見他的腳下,一塊石子“嗖”的一聲被他遠遠的一腳給踢了出去,直飛了沒影。霎時,他愁眉頓開,立馬有了主意,他趕緊的在路旁拾掇起了一兜子的石子,在兜裡存些,手裡拿些,急急的向發出慘叫聲音的地方跑去。

  就見十幾個面目凶悍的蒙古的韃子兵手執鋼刀長矛,正攔住了數十個手無寸鐵的百姓,在大肆的殺戮。地面上,鮮血淋漓,一灘灘的血跡支離破碎著,已經有幾個百姓被砍得身首異處,還有幾個百姓被砍得殘肢斷膊的躺倒在了地上,顯然,已經死去。

  一名韃子兵手持長矛正要向地上一個嗷嗷大哭的三歲的孩子扎去,沐陽博看到了,心道:“這幫韃子兵太可惡了,竟連一個三歲的娃娃都不放過!”他大喝一聲:“不要!千萬不要!”,手裡的一顆石子順手就彈向了手持長矛韃子兵的手腕,一下子擊到了韃子兵手掌後銳骨的神門穴位,石子穿腕而過,就聽“當啷”的一聲,達子兵的長矛掉落到了地上。這個韃子兵正愣神疑惑的功夫,沐陽博已跑到了跟前,伸腿一踢,一腳就將這韃子兵踢到了另一個韃子兵剛舉起的刀口上,就聽“噗”的一聲,大刀刺進了韃子兵的胸膛,直沒至刀柄,眼瞅著死了。沐陽博也是一愣,腦裡才明白過來,他剛才使的這招是韋陀掌的“去你的吧”那式,隻不過由後踢腿,他改成了前踢。看來,沒有白學的武功。

  那手持大刀的韃子兵見沐陽博厲害,“呼嗨”的吼了一聲,拔出了扎進同伴身體裡的大刀,像瘋了似的舉著刀向他撲來。兩人離得太近了,沐陽博也來不及轉身,連想都沒想,雙手成掌,往右側扭身一推,一股力大無儔的力道向撲來的韃子兵伏低的腦袋擊去,“啪”的一聲,這韃子兵腦漿碎裂,倒地而死。沐陽博使的這招正是空靜大師教給他的,也是他有生以來學的第一招:羅漢拳的“黑虎掏心”式,看來大師說的這招在實戰中最為實用,還真的一點不假,隻不過對不起大師的是,他擊出的時候,把拳變成掌了。

  沐陽博趕緊將孩子抱了起來,放到了路邊無人的地方,又衝殺了回來。

  幾個韃子兵看這一少年舉手之間便殺了兩個自己的同夥,便放脫了身邊的百姓,怒氣衝衝的持著刀槍棍棒奔他而來。沐陽博空手殺了兩個韃子兵後,膽子也壯了起來,心裡有了底氣。這時,一個韃子兵手持長矛刺向了他胸口,隻待隻有幾寸的距離了,沐陽博左手一個翻轉,手掌嗖的握住了刺來的矛頭,心中一聚力,一把反向使力,向前一送,將長矛的另一端頭插入進了韃子兵的心口,長矛的矛柄透背而出。這韃子兵到死都不明所以,隻是雙眼愣愣的瞅著沐陽博,杵著長矛,不明所以的閉氣而絕。

  剩下的壹拾貳個韃子兵看他太厲害了,沒想到這少年竟如此勇猛、凶悍,也沒見到怎的,僅隻眨眼的功夫,竟空手殺了三個人,便都各持兵器,向他聚攏著圍了過來。沐陽博衝著還在四周傻呆著,嚇得杵著不動的百姓大聲的喝道:“還不快跑!都等死哪?快跑啊,都!”老百姓一聽,齊力咕嚕唏哩呼嚕,一下子就跑得不見人影了,連那放到路邊的小娃娃,也都讓人給抱走了。

  沐陽博的左右手裡已經各賺著一把石子了,他環顧著慢慢圍攏上來的韃子兵,猛地呼喝了一聲,兩把石子分向左右的兩側撒去,左右兩側的七個韃子兵盡皆被擊斃。倒在地上的屍體,被石子洞穿的傷口,猶在汩汩的冒著鮮血。

  剩下的前後兩面的五個敵人,見到這般的場景,俱都呆了,誰也不知這少年使了啥樣的招術,一瞬之間竟將兩側的七人全都擊斃,手中各自緊張的持著家夥事,緊緊盯著沐陽博,但不敢往前邁出一步。

  沐陽博側轉了一下身子,以側面,用兩眼的余光來應對著這分布在兩邊的兩撥的人,伸手往兜裡接著掏摸石子。手在兜裡掏著掏著,他心裡驚得一愣,“這下可是徹底的完了!兜裡的石子竟一個不剩,都被他無意識的已經用光了!這可怎辦?這可怎辦?”

  正在他籌謀良策無望之時,腿腳的褲子被人拽動了幾下,他低頭一看,一個死屍的下面,有一個瘦瘦的滿臉是泥巴的乞丐,雙手捧著一堆石子,正在仰著頭瞪著一雙大眼珠在看著他。原來是他在用嘴拽動他的衣褲,想遞給他石子。真的是久旱逢甘霖,沐陽博衝著他眨了下眼睛,立即將他手裡的石子握到了手裡。

  望著這越戰越勇的少年,五個韃子兵越看越是戰戰兢兢,心裡發怵,猛地裡聽得其中的一個人發了聲喊,韃子兵四散而逃。這回人少了,不用拿石子去漫天的狂撒,沐陽博如彈溜溜似的,一個石子擊斃一個,將韃子兵全數,一個不落的擊斃在了地上。

  他邊彈石子還邊數著數,道:“十一個,十二個,十三個,這邊,十四個,十五個。好!今天,已給家裡十五個人報了仇了!還得再殺83個韃子兵!”

  見終於全都殺光了,沒有一個活著的,他也如釋重負的攤坐到了地上,臀部也正好壓在了那乞丐瘦瘦的伸出來的胳膊上,就聽那死屍底下的那個乞丐“啊”的喊了聲,然後道:“大哥,你,你,臀部,壓到我胳膊上了。”

  沐陽博趕緊的道:“對不起,嘔,對不起,沒看見,還真的,沒看見。”又關心的問了句,道:“沒壓疼了你吧?”

  那乞丐嘟嘴道:“壓你試試,能不疼嗎?”說著,自己推掉身上的死屍,一拂落胳膊上的塵土,也坐了起來。

  沐陽博奇怪的問道:“人家都跑了,你怎還不跟著跑呢?”

  乞丐道:“我能往哪跑呀?這裡也沒有我的家。再說了,我要跑了,誰給你提供石子呀?”

  “那你不怕韃子兵殺死你呀?”

  “怕呀!誰不害怕?雙拳難敵四虎,孤身不勝群狼。再說我一個。。。。。”他馬上意識到了甚麽,便改口道:“我一個乞丐,就更怕了。哎,你沒看到我身上面,壓著兩個死人呀!那是我自己拽過來的,用他們替我擋刀槍的。我,我都嚇得快死過去了,都。你要不出現,搞不好我還真的就死了。這麽說,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那乞丐嘻嘻的一樂,衝著沐陽博扮了個鬼臉,道:“嗯?對吧?小恩公!”

  沐陽博極想找個伴,跟他聊天說話,他實在是一個人呆得膩了。他覺得在這乞丐的面前,自己的舌頭都有點跟不上溜了,應該是平常說話少的關系,又像是舌頭短了或是長出來了一塊,都沒有自信了,導致說出的話都是笨笨哢哢的。他現在,倒是有點喜歡上了這灰頭土臉的瘦瘦的乞丐了,對他好感大增。

  想到這裡,沐陽博便道:“淨瞎說,哪有恩公還分大小的!”

  “那你看,你是少年,又是我的救命恩公,兩者相加,那自然便是稱呼‘小恩公’了,難道,這還有不對的?是罷,小恩公?”那乞丐忽閃著眼珠,狡辯道。

  沐陽博見說不過這個乞丐,便站起來道:“請問這位兄弟,請問,你去哪?再說,這裡危險,我們得趕緊先離開這個地方!”說著便站起身來。

  那乞丐還是坐在地上,望著站起來的沐陽博,向他伸出了一隻胳膊,道:“小恩公,拽我一下,我起不來了。”

  沐陽博伸手將他拽了起來,道:“咱們得趕緊走,死了這多的韃子兵,搞不好,韃子兵會來復仇的。”

  那乞丐對沐陽博道:“小恩公,你去搜搜韃子兵的兜囊,看有銀兩嗎,有的話就都帶著,那都是搜刮咱老百姓的,不要白不要。”

  沐陽博一聽,覺得他說的也對,便挨著個的將一十五個韃子兵的兜囊搜了一遍,將搜羅來的銀兩珠寶打了個包裹,遞給了乞丐,道:“兄弟,這些你都拿著。用這些銀子回家置辦塊地,蓋個房子,長大了再討房媳婦,安居樂業,以後就不用再做乞丐了。”

  說罷,轉身就要走。那乞丐卻急急的喊住了他,道:“喂!小恩公。做好人得做到底啊。我腿折了,走不了路的!”說著,急得眼裡流出了兩顆大大的淚珠,順著髒汙的臉龐,滾落了下來,臉上現出了兩道清晰的淚痕。

  聽到這話,沐陽博也隻得走回來兩步,一手扶著他道:“那這樣吧,我背著你,往南面去,幫你找輛馬車,你再坐車回來,接著往北走。”

  乞丐一聽他說完,身子往他身後一閃,一下子就從背後用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雙腿往他的身前一平伸,道:“不的!咱們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沐陽博背著他,心道:“這兄弟怎這麽纏磨人呢?純粹是個沾邊賴!”

  但又一想,“嘔,他的腿折了,心裡著急,怕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要是真的把他一個人撂在這裡,不就是讓他送死呢嗎?太殘忍了。背就背吧,救人一命還勝造七級浮屠呢,那就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吧。再說,自己這麽強壯的身體,不就背個人嗎,這還有啥說的!無非不就是髒點嗎?”

  想到這,沐陽博顛了下背後的乞丐,掉正好位置,兩手端著乞丐的後腿,對背後的乞丐道:“那好吧,就跟我走。不過可得說清楚了,我可是往川西方向去的!”

  背後的乞丐道:“隨便!反正你走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跟你在一起,我放心!”

  沐陽博背著乞丐,覺得份量特輕,不像是一個小夥子該有的份量。但又想,估計是我掂量錯了,背後的人,所以份量太輕,是由於自己內力大增的關系,說不定,以後再背人,還會覺得身後沒有份量的呢。

  面對地上橫七豎八倒斃的韃子兵的屍體,沐陽博雙手合什,不忍的念叨到:“善哉,阿彌托佛,這幫凶徒,不知色身無常,不可長保。汝不犯罪孽,也不會命喪晚生之手,當是前生業報,隻盼魂歸極樂,永脫輪回之苦。前往阿鼻的世界,脫去往生的罪孽吧。阿彌托佛。阿彌陀佛!”

  又對屈死的百姓的屍體,念叨祈禱了一會兒。這才背著乞丐,往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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