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空空大師道:“少俠宅心仁厚,你的妹妹雪兒今兒已然安排妥當,但不知少俠自己日後又是如何計劃的,若無隱秘及不便之事,但請不妨說來,與各位老憎和諸位掌門們聽聽,與你共同參詳參詳。”
“謝各位大師不吝躬聽。雪兒得能拜入名聞遐邇的恆山派門下,是晚生和妹妹雪兒的榮寵,也是眾位大師前輩對晚生和妹妹的諸般抬愛,晚生今後也得以了無牽掛了,再次躬謝各位大師了。晚生想,待這裡的事情一了,晚生將前去。。。。”
聽到這兒,空寂大師不待他說完,插了句話道:“老憎拙笨,尚不知少俠在這裡還有何事未了?不妨細細的說來,與我聽聽。”
沐陽博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囁喏著,說道:“大師,晚生不慎將那棵大樹連根拔起,眼見大樹是不好再能成活了,又另將寺裡的圍牆也損壞了很長的一段,寺裡尚需雇請人工雜役為之修繕,必將會有所花銷的。晚生在佛殿聖地,竟然惹了大禍,自知已犯下的過錯是無可饒恕的了,就怕身上十幾兩銀子尚不夠賠償,不知怎辦可好?實在不行,晚生鬥膽懇求,可否給晚生留些時日,在寺裡做雜役夥夫,以當做賠償,待賠償清了,晚生再走。恕晚生冒昧了,進而又鬥膽提出此妄想,萬望大師們原諒則個,不知是否允可,如此賠償?”
幾位大師互相看了一眼,不禁哈哈一樂的笑出了聲來。
空空大師口誦佛號道:“善哉,善哉。少俠能知錯必改,遇事又不預推諉,並勇於擔責,足見本性善良,心地純正,質納厚樸,孺子可教也!少俠內力又得天賜神助,看來我正大光明之江湖武林,今後將更加有望了,定能光大。”
空寂大師樂道:“少俠,這些些須小事不用掛懷心上,明日寺裡自會有人修複。再說,也不是你本意想毀壞的,是我們幾位大師讓你去擊打的,責任在我們,損壞自也不用你來賠償。但不知,少俠離開少林後,另還將,有何打算?”
沐陽博仍是有點不信,他輕聲的嘀咕道:“大師,是真的不用賠償了嗎?”
空寂大師道:“是的,少俠不用賠償了。毀壞的圍牆,寺裡自行修複,與少俠無關.”
沐陽博得到了大師們確切的回復,心裡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了下來,他高興的回道:“謝各位大師的體恤!得能饒恕晚生的粗魯與猛撞,不用晚生賠償,謝謝大師們的寬恕了,謝謝了!”
說著深深的一躬,接著說道“那晚生就有路費和盤纏了,那這裡要是沒事的話,晚生想直奔川西,去尋仇人塗步倫去了,以盡早為父母及郭莊全村108口人的性命復仇。”
空靜大師道:“善哉,善哉!冤冤相報何時得了,又將有人入住阿鼻去了。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空空大師道:“少俠,老憎問你,在去川西的途中,若是有人欲來傷害與你,或騙你、坑你,甚或至於想害你、殺你,你可有反抗之力,或自保之能?”
沐陽博回道:“回大師,晚生沒學過武功,也沒有反抗之力。不過晚生既不認識他們,也與他們沒有冤仇,自沒有人會來傷害我的,他們又何故必來害我之理,故請大師不用為晚生擔憂的,大師。”
華山的溫馳珠掌門道:“少俠,但凡行走江湖之上,傷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是不知,江湖雜遝,各路人士居心良莠不齊,江湖險惡啊!少俠初踏江湖,應該時刻留有警覺之心才是,還是要有點自衛防身能力的為好,
否則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一旦陷入了小人奸孽狂徒歹人B魔的手裡,還何談去為父母鄉親報仇啊?” 空靜大師聽著這般的談議,恍然意識到了甚麽,便糯糯的看著空空大師道:“方丈師兄,可否讓這少俠在達摩堂盤桓幾日,老憎點撥一下少俠的吐納使力收放的一些訣竅?以防傷及好人,免落入歹人之手?”
方丈空空大師道:“善哉!師兄心腸菩薩般慈善,誠意為此,老憎何嘗不會允可。隻是不能,也不可有違少林百千年的門訓:非我少林門下弟子,不得傳授武功與心法!能否做得?”然後嚴厲的眼神盯視著他的師兄道。
空靜大師看到師弟的眼神,早已明白其意,趕緊給沐陽博使了個眼色,合什說道:“謝方丈師兄!”
沐陽博也趕緊躬身,並磕了一個頭,向方丈空空大師道:“謝方丈大師。”
一直端坐著的武當掌門李剛道長看著沐陽博,說道:“少俠往後,一旦武功漸成,望能行匡扶正義之大業,擔負除霸安良、鏟奸剔惡之責,若遇疑難、處理不了的事情,盡可來尋我們四大門派的幫助支援。記住,隻要你做的是正義且光明正大之事,今後,我們四大門派,就是你的靠山!也是你背後堅實的後盾!少俠,希望你今後,盡可大展鴻程!”
“謝掌門道長前輩的鼓勵,晚生定不會做有違良心道義的事情,亦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說罷,沐陽博深深的向之躬了一揖。
其實,他的心裡依然的不是明白,“到底是怎回事?怎麽我還會肩抗道義之責了,而且還會領袖武林,還要舉起江湖正義之旗了?我一沒有武功的少年小子,別人不把我打趴下,就燒高香了。這大的責任和擔當,豈是我一少年之所能的?但大師們既都這麽說,也不好,更不能當面進行反駁,目下,也就隻能聽之任之了,待以後有了機會的時候,再與各位大師們解釋。。”
恆山貽貝嶺師太站起身來,衝著三位少林大師道:“時候也已不早了,路途尚遠,貧尼就與三位大師和二位師兄就此道別,這就下山去了。”
說完,又對沐陽博道:“少俠,別擔心,貧尼不會讓你的小妮子出家的,更不會讓她去當小尼姑的,她也隻做老憎的俗家掛名弟子。這回,放心了不?”說罷,自己也不免抿口一樂,那幾位大師也都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沐陽博的心裡,實際上自打讓雪兒拜了貽貝嶺師太,就一直在嘀咕著,擔心著呢。他不知讓雪兒入恆山門下對不對?更怕由此會傷害到了雪兒。
隨即,又擔心的怕到:“師太啊,您老可千萬不要啊!雪兒入了您的門派可不是為了去您老那裡出家的,去當尼姑的,可千萬不要讓雪兒剃發,真的變成了小尼姑的呀!若是那樣的話,我這當哥哥的,就是親手害了妹妹,那時我定會衝到恆山,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是我付出了生命,也會把她再搶回來的,我絕不會讓她當尼姑的!”他又有點後悔了,他後悔沒有及時將這話與師太說講出來,他就一直在琢磨,“這話得找個啥機會時說呢?這話必須得與師太說出,而且,這話在師太走前,是必須得一定得說出來的,得講清我和雪兒的立場,否則,真的將雪兒落發了,豈不都悔之晚矣!這話又,耽擱不得!”
他的心裡都擔心了去了,但是不知怎去說得出來,能既不傷了師太的心,又能表明自己和雪兒的心意,這真的是兩難的話題。他正在提心吊膽的琢磨著呢,掂量著呢,猛地聽到師太這般一說,一下子又說到他的心坎上去了,臉立刻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根下,立馬跪下,原來那擔憂的晶瑩的充盈於眼裡的淚花,如蒙大赦,傾瀉而下的便既流落了下來。他流淌著滾熱的眼淚,虔誠的向師太掌門磕頭道:“多謝,太謝,太謝謝,多謝師太掌門了,大師!”
得到了恆山掌門師太的這般承諾,這下可徹底的放松身心了,他高興得說話都已經變得磕磕巴巴的了,說完又興奮無比的站在了一旁,用無法掩蔽的,充滿了無限眷戀不舍的眼神,在傻呆呆的,直愣愣的看著雪兒,嘴裡呵呵的仍在那兒傻樂著。
雪兒聽得掌門師太這般說,高興得小臉通紅,害羞的拽著師太青色緇衣的衣角,躲到了師太的身後,拿眼睛偷偷的瞄著傻傻的憨厚的又峻峭的沐陽博哥哥,心裡充滿了無限的甜蜜和愛戀幸福之情。待突然聽得師太說,她們就要走了,眼淚立馬無阻的毫無猶豫的滾落了出來,也顧不得害羞了,她一挺身子,趕緊一下子就從師太的身後站了出來,雙手緊緊地拉著沐陽博的手,哭著說道:“哥哥,千萬別忘了,你得經常來看我。來恆山看我。我會想你的!我會想你的!哥哥,記得來看我。看我,看我,哥哥。。。”眼淚如斷了線的念珠,滴滴顆顆的滾落下來。
“放心吧,雪兒,哥哥會時常去看你的。到了恆山,記得要聽師太和長輩及師傅們的話,要好好練功,學得一身的本領,就不會有人再來欺負你了。可不能怕吃苦啊,妹妹,我會經常去看你的。雪兒。妹妹,哥哥也舍不得你,但你在師太身邊,還是比在哥哥身邊好的,對你以後的成長更好。哥哥愛你,妹妹。哥哥也是無時無刻的在想你的,妹妹,雪兒。。。。”
沐陽博眼裡的淚水,也是涔涔而下,不舍得與妹妹分開,他不知道,再見妹妹會是甚麽時候,他就更加的不願與雪兒的手分開了。
貽貝嶺師太卻是心腸剛硬得狠,竟心如鋼鐵,面對這一對兒女難舍難分的場景,沒起一絲的波瀾,竟連一點話別的時間也都不給與他倆,師太與眾位大師告了別,也不管已哭得像淚人似的兩個少年是多麽依依不舍,直拽著雪兒的手,就飛快的下山去了。
雪兒被師太拽著,一路高聲喊著:“哥哥,來看我!哥哥,別忘了,看我,看我,別忘了,看我,看我。。。。。。”一路哭泣著,抹著眼淚,被拽著,笨笨哢哢的,不舍的離去。
沐陽博早已淚眼模糊了,沒想到這麽快就會與妹妹分別,他衝著妹妹走的方向,嘴裡不停的大聲念叨著:“忘不了的,妹妹!忘不了的,妹妹!雪兒。哥哥一定會經常去看你的!一定會,一定會的,雪兒。。。。”
妹妹都已經不見踵影了,他還依舊的,衝著妹妹走的方向,還是那樣的,在哭著喊著。
這段時間,兩個人始終相依為命,無時無刻不在一起,又共同經歷了諸般的坎坷磨難,在沐陽博的心裡,與雪兒早已經相濡以沫了,覺得雪兒,比自己的親妹妹還要親的,自是難舍、難離、難分。那雪兒更是如此,她不僅把沐陽博視為唯一的親哥哥,更在心裡默默的以身相許,視為了未來將要以身相許的新O,將要與其相伴一生的,一想到這裡,那就更加的難舍難分了,骨肉不能分離了。
送走了恆山掌門師太,又說了會兒話,武當掌門道長和華山掌門大師也一齊告辭而去。
三位掌門都走了,面對著三位少林大師,沐陽博眼裡仍含著依依不舍的淚珠,仍然沉浸在與妹妹分離的傷心的場景裡,他不明所以,也不知去說些甚麽,便呆愣愣的杵在了那兒。
空靜大師拽了下沐陽博的手,讓他回過了些神,向方丈大師道:“師兄,既然已經無事了,我便領少俠也去了。”說罷,他也不等方丈大師的回復,拽著沐陽博就跑了。
沐陽博這時才回過神來,見長須冉冉,白發飄飄的空靜大師在拽著自己在跑,他想,“真的是沒想到,這已八十多歲的大師,都能當自己的太爺爺了,竟也跟個老頑童似的,還在亂跑呢。”不禁心裡又高興了起來。
少林寺的羅漢堂是專門傳習武功的地方,像是一所武術學院,佔地廣闊,入門的弟子都得先在這裡,用幾年的時間學好武功後,才會再分到寺裡的各個院堂處,故羅漢堂幾個院落裡的天井和幾個專屬的大教場裡也到處都是正在習練功夫的弟子,處處都能聽到“嗨!”、“哈!”的吆喝的聲音,還有棍棒、刀槍相互交擊的聲音。
沐陽博哪裡見過這大的場面呀!此刻,他的眼睛像是不夠用了似的,使不完了的好奇的心,伸著脖子,一路上,一雙眼睛在不停的到處的看著,望著。
空靜大師雖然是這裡的首座,但他年老了,早已不理任何事情,僅僅是掛了個虛名。這個虛名雖還在一直的爭取摘去,可方丈師兄始終不與許可,便就這麽一直不明不白的掛著。羅漢堂諸般事物亦皆由其大弟子知眉大師料理,他到落得了一個清閑,平日裡,竟閑適無比。但太閑適了,不免也有孤單落寞的時候。今日偶得,見到天降的一個少年到了他的眼前,英俊伶俐,誠實質樸,又深藏滔天的內力,若得天神助,便更深得他的歡心,便如見到了一個幼時的玩伴,豈能放之便去?就帶他來到他的專屬領地,要讓這少年,好好的陪他,再玩上幾天。